无论是从恩情还是从道理上,这都是为数不多袁辅仁绝对占优的地盘。
“那你也放弃就此事索要支配的机会了?”
“四天。”
袁辅仁快速朝后翻了几页,回答。
“有什么依据吗?”
“从开始到结束,你让我感觉到了四种不同的难过。”袁辅仁忍不住为以往的自己理论。
“好浪漫。”
“什么?”
“居然能让你这种追逐享乐和金钱的人真心实意感到难过,我感觉很荣幸。”佟予归说。
蒙着雾气的初秋平湖消散了。
他做好了袁辅仁暴起,他屁/股开花的准备。
袁辅仁没有暴起,袁辅仁推了推眼镜。
“我怀疑你有恋痛的爱好,并且因为共情能力强,无论是我身上还是你身上的痛苦,都能让你感到愉悦。”袁辅仁跪在他身侧认真地说,像对待什么重大发现。
“其实我预约了两天后的心理医生,改天我陪你去看,你记得补充得详细一些。”
“我没有。”
佟予归觉得自己有必要澄清:“我没有过恋痛,只是你太粗鲁了,总是弄痛我,我习惯了,懒得和你计较。”
“润/滑充分也会痛吗?”袁故意混同词义。
“会的。只是爽起来我就不计较了。”佟予归指指胸口。
袁辅仁立即感觉像被绳索勒紧又放开,做了不知多久的俘虏。只是他受的风浪磋磨太多,捆住的时候毫无察觉,一经松开,才有淡淡的不解和失落。
他痛恨自己非要写那么一句多余的话。
一块不合时宜的罪证,他怀疑这是他被佟予归耍的团团转时故意留下的,随时能用来套住他脖子加以勒索的工具。
他想他再也实现不了了,因为他没有曾经那么愚蠢。但这迟来的聪明才智并不能安慰到袁辅仁。
既然他今天觉得十五六年前愚蠢,那只要他还呆在佟予归身边,再过十几年,迟早他回顾半生,还要觉得今时今日愚蠢。
他又一次偶发性的,对自己引以为豪的x功能加以痛恨。他想如果他的身体没这么熟悉和迷恋佟予归,他肯定不会脑子想一回事,身体却情不自禁的像狗一样摆尾巴。
佟予归瞧见袁辅仁保持端正的跪姿,膝盖横向朝自己的反方向挪了两步,又挪了两步。
远出了半米之外。
沙滩上的小螃蟹不外如是。
好生奇怪。
他合上本子封皮。
“爬过来呀。”
一时口误。
袁辅仁不知想到何处,一脸屈辱,快把忍气吞声四个字刻到眉间了,俯下身手脚并用爬了几步,眼镜框硌到他的大腿了。
正对的视角,看上去又惊悚又好玩。
佟予归玩心大起,又捋着袁辅仁头发说了几句,惊觉这不是刚盘点完救命之恩的态度,气势弱了几分。
他陪笑:
“老公,你没生气吧?”
袁辅仁在他腿间抬起头,表情明显是皮笑肉不笑。
“我没有。”
“没有就好,给你亲个嘴。”
他把袁辅仁下巴托起,举高与自己平齐。
袁辅仁脸色难看依旧。
佟予归稍加思索,唇的弧度堪称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如从耳朵根开始,迂回包抄凑近。
到了唇上,他多亲了几下,实在没办法了。
袁辅仁直起身,瞬间比盘腿没坐相的佟予归高出一大截,抱臂冷脸道:“没了吗?”
“真没了……”佟予归弱弱地说。
袁辅仁拿起纸巾揩嘴,瞪了他一眼:“不要耍小花招。”
“……那个我餐前擦过。”
“你的意思是,我连这都没注意到吗?”
佟予归点点头又摇摇头。
随即他又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发现。
“老公,你怎么还跪着啊?”
袁辅仁默默改为盘腿坐姿,距离瞬间拉开一大截,少了居高临下的威慑。
佟予归松了一口气。
接着,他被袁辅仁卡着腋窝提溜起来,袁辅仁在他身后坐定,才掐着大腿让他卡进怀里,贴的严严实实。
好几片肌肤贴着连着,几滴汗被肌肤压扁了黏成一片。
“久了会热。”其实此时就有点热了。
袁辅仁手够长,从床头捞来遥控器把空调调低了两度,接着准确无误飞进衣橱敞开的缝里。
佟予归摸着自己凉了一块的小臂:小气。
“又说我坏话。”
袁辅仁语气并不严厉,有种习以为常的疲惫。
佟予归心说不能瞎造口业,连着说了七八句好话才盖过去。
袁辅仁挥挥手:“继续。”
那薄薄一张纸仿佛有千斤重,审判了他,局限了他,让他担惊受怕让他不愿面对,让他以为自己不能左右自己的意志——
佟予归居然一挥手就翻过去了。
他有些不忿,一口把佟予归咬的叫唤,回脸睁圆了眼看他。
看口型,漂亮小坏蛋——现在是漂亮大坏蛋明显想骂他是狗,不得已刹车。
被他抓包个正着,就算骂过了。骂都被骂了,不做点什么简直愧对骂名。
袁辅仁一向很有我蛮夷也的自觉。
佟予归不敢再说什么,低头快翻。袁辅仁稍稍转脸,又找到了新的找茬角度。
居然撅嘴。
不是在索吻诱惑他,试图转移注意力,就是在心里偷偷埋怨他。
不能原谅。
佟予归捂着嘴唇,觉得狗男友越发不可理喻。
他费劲琢磨究竟是哪里出错,想来想去都是袁辅仁的错。
但狗咬他,他总不能回嘴咬狗一口,这种互咬是无穷无尽的,最致命的是,他还没有狗男友劲儿大,越反抗越吃亏……
“我们看下一条,看下一条!”
下一条是求佟予归好几次不肯画图,逼得他飞来现场监督。
从袁辅仁的角度来看,或许他就是纯捣乱。
但他没有非为袁辅仁着想的责任。
他也有茬可找。
佟予归啪地合上本子,气势逼人:
“你真是纯找我画图的?”
“你都表白过喜欢了,居然不是来找我谈恋爱的!”
袁辅仁:“给钱了。”
佟予归:“这是钱的问题吗?这是态度问题,原则问题!”
袁辅仁对骂:“我的原则也快被你折腾没了!你还要怎样!”
说罢,袁辅仁似有所悟,愣在当场。
佟予归:“我要赢一天。”
袁辅仁长出一口气,记下一笔:“算你赢吧。”
对账对到大三下学期末,他们又不约而同地抿紧了唇。
“你不会又在日记里说我蠢了吧?”
佟予归故作镇静地打破了沉默。
作者有话说:
熠棵树点梗
13夫夫相性???问(1)
(时间线截至001章,即正文开始前)
虽然是有些古早的环节,来吧!
佟予归(苦笑):如果我们现在这样也能算夫夫的话……
袁辅仁(推眼镜):恕我不会回答过于隐私的问题。顺便,废话级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1.第一次见面的时间,地点?
佟:05年冬,阶梯教室
袁:并不是。
2.第一印象是什么?
袁:好看,心软,孤独离群,会被男人吸引。
佟:斯文,冷峻,捉摸不透。恶劣!(加粗)
3.从哪一刻感觉不一样?
袁:(沉默)我忘了。肯定比他晚吧。
佟:趁发烧给我用手弄出来……
4.最喜欢对方哪一点?
佟:特点不喜欢。但喜欢这个人。
袁:能带来爱。
第110章 不要再提当初的分手
“我没那么残忍。”袁辅仁说。
他忍不住反驳:“可你当时就说我蠢。”
“把我救出来,还要说我蠢,说了不止一遍,”佟予归轻声细语,“我记得很清楚,你在我流泪的时候,在我身上动的时候,都在说我蠢。”
袁辅仁身体一僵。
“我没说过那么多次,是你回想的次数太多。”
佟予归不和他多争,直接翻开。
从一行行看到一字字看。
奇异的很,袁辅仁这回真没在笔记里没说他蠢。
他说他天真可怜。说他命好,又说他命苦。
佟予归双腿的脚尖麻了一瞬,但他靠在袁辅仁腿上,没失去平衡。
无论过了多少年,他面对起来终究有些困难。
他命苦。
他的亲人捧了他20来年,为了逼婚想逼他退学。
他大四的学费是别人借钱,袁辅仁的实习工资,导师介绍的实习机会东拼西凑的。
他命好。
他的童年……
不。
他命好,是倒霉到这种地步,还能不可思议地绝处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