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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温润玉扣
    第31章 温润玉扣
    巷子是两户人家间留存的不足一丈远的小道, 顺着往前就可到另一条街道。
    这会子巷中无人,赵恒策同宋斯年相对而立。
    两人都没有开口,赵恒策看着宋斯年, 眼中总是藏着见他时的欣喜早已荡然无存。
    最终还是赵恒策先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当初我可是做了什么对不住你的事。”
    宋斯年有些艰涩道, “并无, 这一切皆是我的不对。”他眼神细细描摹着赵恒策这张熟悉又陌生脸庞,“可我也是被我母亲欺骗了, 并不是有意伤害你的, 当初我母亲说她得了绝症, 大夫说是心思太重导致的,若是放下心结,多半会好起来。”
    赵恒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定定地看着他,“那个心结是我。”
    他两相识于舞象之年,相处六年, 虽说这事没在明面上, 可两家到底都知晓些。
    在他两相处时, 宋斯年他母亲就曾威胁过一次,见宋斯年执意不娶女子,这才又暗自忍耐了两年, 又恰逢宋斯年科举重要之时, 他娘也没再闹了。
    可刚当宋斯年考中进士,他娘就好巧不巧的得了绝症,还必须要儿子满足她的心愿。
    据他所知相府家并未治丧, 可见宋斯年娘还活着,估摸着也没有甚么绝症。
    宋斯年似是被他那坦诚的视线伤到, 眼神躲闪着,低声道:“我知晓,错在我们家,我也没脸求你谅解。”“我只是想关心你,我心疼你那般胡乱的找人成了亲,你在郡王府可好,他待你如何。”
    其实宋斯年早有耳闻,清远郡王府的世子对他男妻多有厌恶,当初他听到这话时,差点找上门去。
    可到底没有正当的由头。
    赵恒策有些泄气,“好与不好,与你早已无关了,宋大人轻便,容我先行一步。”弄明白了,不是他的缘故,也不必再去在意这件事了。
    “等等。”宋斯年情急之下抓住赵恒策的手。
    赵恒策有些恍惚,曾几何时,他与宋斯年在京郊荒无人烟处肆意地牵手走在一处,宋斯年给他讲一些书中看到的有意思的故事,他浅笑着默默倾听,那时满心都盛着欢喜,溢于言表。
    他回头看宋斯年,能看出来宋斯年眼里还有着对他的不舍和难过,可他却觉得这是莫大的讽刺,他即已娶了新妇,又作何在他这里装情圣。
    宋斯年察觉到了赵恒策眼中的厌恶,慢慢地松开了那只温热的手。
    察觉到手心空荡荡时,宋斯年不自觉握了下,只抓到了满把的空气,故人的手并未在原地等待。
    赵恒策从小巷中离开时,虽说心情不算好,可总归也不是沉重的。
    当初宋斯年成亲后,赵恒策有多次想找他的念头,想问问他这是为何,可他并未有过一次行动。
    只因礼法不许。
    如今意外遇见,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他总是在想,当初是他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才导致被他抛弃。
    宋斯年从怀中掏出那块玉扣。
    当初赵恒策的体己钱少,给他买的这枚玉扣不算贵重,可也花用了他五钱的银子。
    玉扣早已被他把玩的莹润亮泽,触手温润,就如同赵恒策一般,看着柔和,摸着也温暖,从来就不是个冷清的人,他给多少温情,赵恒策就能回馈一样乃至更多的心意。
    可他们两人见再无往后可言。
    宋斯年懊悔地攥紧手中的玉扣,心中多有不甘。
    他想好好对待的人,有人却弃之如履,这怎能让他甘心。
    刘瑱此时青天白日的还混迹在扬州城中的双栖画舫,不知是船内香粉弥漫的缘故还是作何,刘瑱总想打喷嚏。
    此时刘瑱是带着秦铮和沈季在画舫暗查正在声色犬马的两淮盐政。
    若不是亲眼所见,刘瑱都不知晓还有这般下流的玩法。
    这条画舫是他使了些野路子才得以上来,双栖画舫,顾名思义,两淮盐政这会子左一个姑娘又一个伶人。
    还有那迫不及待的色中饿鬼,早已左右各拥一双雌雄同榻去了。
    刘瑱肉眼可见的满眼恶心,偏生早在三人上船前就都要了姑娘作陪,那地方出来的姑娘有几个是手脚老实的。
    尤其陪着刘瑱那姑娘,眼珠子都快粘刘瑱身上了,只要刘瑱看过来,她那媚眼如丝的眼神就痴缠了上去。
    秦铮在一旁倒还放松,笑着与沈季碰杯,道:“方才上船前应该给咱们爷叫个小相公的。”
    话音刚落,刘瑱就一脚踹了过来。
    秦铮不痛不痒地拍拍腿上的脚印。
    刘瑱这会牙花子都搓着火,心里早已将那两淮盐使骂了个狗血淋头。
    京城到了下半晌,风头渐紧,吹的人头凉,有那身板弱的姑娘,在这初冬的头上,早已戴上了卧兔或是抹额,生怕有个头疼脑热的。
    赵恒策让郭铁在院子推了一辆板车出来。
    “随我去买些棉花给兄弟们分发下去。”
    听赵恒策这般说,郭铁立时高兴不已,当初与赵兄结交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了,自从在他铺子干活,月月都有二两半,三五不时赵恒策还来给他们买些吃食打打牙祭。
    现下将要入冬,竟是还有棉花,虽说棉花早已不如前朝那般贵重,可到底也是不便宜的。
    他赚的算多,近几日也打算给家中备些新棉。
    可也有那赚的少的,日子过得紧巴,舍不得给家中备棉,冬日里就靠着芦花衣纸裘过冬。
    郭铁:“赵兄,你可真镇是我们的福星。”自从郭铁知晓赵恒策是后宅之人,也不知晓怎么称呼他了,还是赵恒策主动说,还是同以往一般,郭铁这才又叫他赵兄。
    为着之前胡说八道他那条街男妻的事,他专门给赵恒策道了歉。
    岂料赵恒策没放心上。
    郭铁这才放心,其实打心眼里,他还是觉得那男妻可恶,可赵兄又是好的,纠结了一阵,也不再乱想了,左右两人不是一样的,赵兄是赵兄,仅此而已。
    郭铁推着轻巧的板车,和赵恒策说近几日铺子里发生的事。
    书文也跟着一道出来了,与书言和书墨一同走在后面。
    书文与书言更为熟悉,两人说了几句话,可发觉两人说话说不到一处了,书文也不再说了。
    可书言又是个话多的人,“你如今在外面真比府中好?你可别框我,我方才可看到你在院中喂牛了。”说着还一脸嫌弃,微微离书文远离些,生怕粘上甚么牛粪味道。
    书文冲他淡笑,并不语,他在外面这段时日也算是看明白了,日子还得自己奔,金花都能行,没道理他不行,以往在后院未被重用,分给世子妃还是不受重视,那何不出来在铺子里成一番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