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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第217章
    他的表达含蓄婉转,塔伦反应了一会儿才惊愕地睁大眼:“因为她是个优秀的合作者,所以你可以为她去死?”
    他不可置信地站起身,焦躁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听听这个垃圾借口,你自己信吗?我就担心会这样……承认吧,你爱上她了,爱她甚至超过生命。”
    “不可能。”俞朗反感地皱起眉:“客观点,不要爱来爱去的,好恶心。”
    “反正恶心的不是我!”塔伦气恼地瞪着他,半晌后无奈地叹口气:“所以,你来找我干什么?”
    俞朗抿紧唇瓣,罕见地流露出迷茫:“我不确定接下来该怎么办。”
    “哈?”
    他伸出左手,只见生命线几乎完全变成了血色。暗红的血线宛如活物,在灯光下一点点蔓延。
    “……怎么会这样!”
    塔伦骤然色变,他震惊地扑过来,一把握住他的手:“竟然这么快……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俞朗嫌恶地甩开他,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但按现在的速度,绝对到不了15层。”
    “那怎么办?”塔伦焦躁地握紧拳:“你还有多少寿命?……不,往好了想,你是唯一到过黄泉15层的人,公爵和克隆博小姐不会坐视不理……”
    “我不会向他们求助。”
    俞朗坚决地打断他:“活着已经够苦了,我不会给任何人当牛做马。”
    “你愿意为洛晚去死,却不愿意为他人而活?”
    “这两者没有可比性。”
    塔伦瞪着他不屑的脸,气恼得恨不能给他几拳,他苦口婆心地劝说:“没人愿意受人支配,可如果这是生存的必需手段,那么ok——除非你真的想死。”
    俞朗嘲讽地扯扯嘴角,“别废话,回归正题……算了,你恐怕连女人都没见过几个。”
    他起身想走,却被塔伦强硬地按了回去:“等等,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算是朋友吧?”
    “我没想法。”俞朗顺着他的力道靠回沙发,他发丝凌乱,没有焦距地盯着虚空:“我……”
    他闭了一下眼,倔强地扭过头:“我正在变得不像自己,这很危险……我必须和她保持距离。”
    “什么意思?”
    “在黄泉4层中,有2次面对危险时,我条件反射地挡到了她前面。最后离开时也是,她被鬼魂缠住,我本该趁机逃跑,但却鬼使神差地去见义勇为……呵,真是该死的善良。”
    俞朗无力地捂住眼睛:“从结果看,我不后悔去救洛晚,毕竟她有着巨大价值,可我无法接受傻瓜一样无法自控的自己,就算是喜欢也不能到这种程度……我不能接受我为任何人去死。”
    塔伦没料到他会这么想,他纠结地皱紧眉:“虽然听上去没问题,但……为什么不顺应心意?你为什么不能学学正常人,正常地去追求她?”
    “我不认为为爱昏头是正常现象。”俞朗嗤笑着拿开手,刚刚的脆弱茫然仿佛是错觉。他坐正身体,自顾自地倒了杯水:“所有危险都要规避,所以我买了黄泉3层的票。以洛晚的性格,她绝对会继续往前走,我们或许在很长一段未来内都不会碰面。”
    “这太残忍了……”塔伦喃喃地摇着头:“你就没考虑过在一起吗?你们在一起,说不定事半功倍。”
    “这种事不是独角戏,而且……”俞朗不甘地握紧水杯:“为什么是我来提?”
    “嗯?”
    “我不会表达出这种意思的。”他重申:“我也不会追求她。”
    “……你又在闹什么别扭?”
    “为什么我一定要承认自己喜欢她?我不,除非她先承认。”
    “……为什么?”塔伦困惑地望着他:“你当自己在幼儿园里过家家吗,谁先承认谁就输?”
    “难道不是?”俞朗扬起眉:“承认喜欢等于交付弱点,我决不会递刀给别人,这是母亲教给我的。”
    “……难怪。”
    塔伦对他母亲有所了解,他头疼道:“我知道这些话有点冒昧,但你最好不要……”
    “谢谢你的陪伴。”
    俞朗放下水杯,笑眯眯地站起来:“我想好了,我要回去睡觉了。晚安。”
    他神色温和,语气自然,与数分钟前的脆弱无助判若两人。眼见他走到门口即将离开,塔伦猛地跳起来:“等等!”
    俞朗疑惑地转过身:“嗯?”
    塔伦急切地上前几步,最终停在他面前:“能够拥有爱人是一种幸运,多少人穷其一生也不懂什么是‘爱’,更何况是在黄泉……相信我,大胆一点。就算最后依旧要死,我也希望你能死得更幸福。”
    “……谢谢,我会把它视为祝福的。”
    “我是说真的,俞朗,尽管你可能另有目的,但从你决定去救我那刻,我就单方面地把你当成朋友了。”
    俞朗闻言微微瞠目,他不自觉地后退半步,明显不擅长应对这种温情场面:“……我该说什么?谢谢你?”
    “随便你。”塔伦耸耸肩:“我不会害你,以我的能力也害不了你,我只是……我希望大家可以更幸福,在有限的生命内享受最大程度的幸福。”
    暖黄色壁灯温柔明亮,2道人影投射在地上,被灯光斜斜地拉长。静默片刻后,俞朗由衷道:“谢谢你。”
    “不客气。我希望能给大家带来帮助,就像大哥一样。他是我的偶像。”
    “你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地差。”
    “什么?”
    俞朗无奈地摇摇头,“我的意思是,祝你好运。”
    ……
    巨轮在河面上徐徐前进,船上的日子风平浪静。休息了几天后,稳妥起见,洛晚乘电梯到达50层,还是打算找晏离夫妻诊断一番。
    尽管船上绝对安全,但大部分委托者都谨慎地选择住在低层。金属门无声地滑开,50楼毫无人气,她轻手轻脚地走出电梯,大理石地面上清晰地反射着她的身影。
    “啪嗒”“啪嗒”“啪嗒”……
    微弱的脚步声荡起一圈圈回音,她下意识加快速度,神经不知不觉间绷紧。
    顶层的一半是宴会厅,因此只有10间房。洛晚顺着弧形长廊向前走,路过敞开的宴会厅时顿住了。
    阴暗的光透过玻璃顶漏下,在灰色的哑光地面上印出一点点光斑。宴会厅很大,白天静悄悄的,桌椅条案全部消失,只有墙角人工树林中的深潭依然在汩汩流动。
    洛晚盯着水潭边竖立的棺材石雕,微妙地萌生出一股惊悚。她远远地站在门外,恍惚间生出一种正在隔着石板注视什么的错觉。
    ——它在沉睡,它没有睁眼,它还没有发现她。
    她毫无缘由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这口石棺约有2米高,呈深灰色,矗立在人工树林的枝叶间,宛如一道沉默的暗影。棺盖与棺身严丝合缝,浑然一体,洛晚一步步走过去,她直勾勾地盯着棺材,莫名地急迫与恐慌。
    那里……那里沉睡着可怕的东西,绝对不能让祂复活,绝对不能……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径直穿过空旷的宴会厅,越过了树林和水潭。草木被踩断,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洛晚探着身子去摸石棺,然而它的位置实在太远,她不得不前移重心,上半身伏低,几乎与水面平行……
    “小心。”
    手臂突然被拽住,她被强硬地扯离水潭,跌跌撞撞地走出树林。
    疼痛拉回了些许理智,洛晚狠狠咬了下舌尖,失神的双眼渐渐恢复清明,她用力按住太阳穴:“……谢谢你。”
    头顶锐利的审视强烈得不容忽视,她定定神,扬起脸,一个高挑英挺的白人男子强势地闯入眼帘。
    他的五官深邃俊美,深灰色眼眸犹如某种名贵的宝石,近乎于白的浅金色长发一丝不苟地扎在脑后,白色领结端正优雅,严整得仿佛要去参加皇室晚宴。
    尽管未曾谋面,可洛晚一眼就认出了他:“你好,罗贝尔公爵,”
    西索·罗贝尔放开她,漫不经心地转向水潭:“你刚刚在看什么?”
    “看水。”她镇定地撒谎:“我听说它是活水……”
    “所以想自己下去看看?”
    西索扬起眉,意味不明地打量她一眼,划亮火柴点燃墙壁上的蜡烛,昏黄的火光幽幽地笼罩四周。
    洛晚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她仰头看向楼上,西索只可能呆在那里:“我没想到这边白天会有人,似乎打扰到你了,不好意思。”
    “我喜欢安静,偶尔在下午会过来坐坐。”
    “一个人?”
    “一个人。”
    “你不怕有危险吗?船上只是相对安全。”
    西索冷淡地弯弯唇角:“比不上你,敢于独自靠近水潭。”
    他再次把目光投向水面,努力寻找让人失神的异样:“没人知道这汪活水源自何处,打从有人上船起,它就一直存在。委托者中曾有一名游泳运动员,他在腰上系好铁索,装备了防水摄像装置,企图探寻水下的奥秘,但甫一入水就消失了。”
    “消失?”
    “是的,物理意义上的‘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烛火明灭闪烁,微弱的光芒洒入深潭,妖异地在水面上跳跃。洛晚知道西索在盯着自己,她不愿在他面前暴露秘密,因此克制地没去看石棺,“谢谢忠告,我会小心的。”
    西索又看了水潭一眼,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你是来找晏离夫妇的?”
    他极有风度地侧过身:“这一层只住着他们2位。走吧,我带你过去。”
    作者有话说:
    关于重要配角的亿点补充:西索·罗贝尔。
    五官深邃,面容英俊,眼眸是深灰色,浅金色长发近似于银白,身穿黑色燕尾服,气质优雅,高贵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