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辛苦你了。”
顶灯“啪”地被打开,林肆难受地眯起眼,“你怎么会在这儿?”
塔伦淡定地拖出鬼魂,声音毫无起伏:“今夜是神使的第3次祈祷,我猜到会出事,天黑后就守在长廊上,果然……”
——这就是神使进行过3次“祈祷”后的样子吗?
林肆疲惫地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揉着脑袋爬起身,四肢不受控制地又虚又软:“你杀死了鬼魂?”
“没有。”塔伦捡起人头抱在怀里:“人类只能克制鬼魂,但永远无法除掉它们。”
“那你做了什么?”
“我的匕首能削弱鬼魂,短暂地使难以触摸的幻象化为实体。只要尽快把它们烧掉,鬼魂就会从疗养院中彻底消失。”
塔伦虽然性格冷漠,但却像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样有问必答。林肆有意向他打探消息,因而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主动拖起女鬼向外走:“我来帮你吧。”
“好的,我们要乘坐1号电梯去-1层。”
——果真是那里。
他在-1层死过一次,脑中仍然残留着恐怖的记忆,此刻被迫故地重游,身体不禁条件反射地轻颤了几下。
长廊上空荡荡的,阴冷的风穿行而过,带起一阵尖细的鸣叫。两个人并排走在空旷的疗养院内,于地面上拖出2道深暗的黑影。林肆跟在塔伦身边,他瞥着对方冰冷的侧脸,深藏的疑惑再次浮上心头——
塔伦,他究竟是不是人?
如果他是人,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怪异?
可如果他不是人,为什么又要帮助他?鬼魂不是仇恨着所有生灵吗?
林肆烦躁地皱起眉,他清楚自己不擅长推断,干脆把可疑全抛到脑后,打算未来遇见洛晚再说:“塔伦队长,听说您姓罗素,来自古老的驱魔家族——这是真的吗?”
“罗素……”塔伦迷惑地重复着,目光渐渐发直,“罗素……”
“叮”,电梯到站,金属门滑开,林肆拖着女鬼走进去,可塔伦却呆呆地站在原地。惨白的灯光洒下来,他双眼空洞,面无表情,宛如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形躯壳,又像是突然断了电的玩具娃娃,一动也不动。
“塔伦、塔伦?”
林肆试探着推推他,但塔伦依旧愣愣的,毫无反应。他狐疑地扬起眉,抓住机会去探他的颈动脉,然而就在食指将将接触到皮肤时,塔伦却突然偏头避开:“你在干什么?”
“……你的衣领上沾了一点血。”
“哪里?”
“呃……抱歉,我看错了,那是衣领的影子。”
塔伦锐利地盯着他,停顿了几秒后走进电梯:“是的,没错,我的确流着罗素家族的血,不过我不姓罗素,以后不要再提了。”
林肆点点头,识时务地闭上了嘴。刚才那副模样明显不正常,他悄悄地退开几步,暗暗对塔伦升起戒备。
没有鬼魂干扰,这一次的焚烧十分顺利。一刻钟后,二人在楼梯口分开,各自回房休息。
“对了,林肆——”走出一段距离后,塔伦忽然回身叫住他:“正门的钥匙还在吗?”
“当然在。”
“很好。记住,若是钥匙遗失,你必死无疑。”
“……我明白。”
……
林肆无所事事地到处闲逛,总算是摸清了1-4层的布局。趁着午饭时没人,他再次溜进110病房,偷偷去探望蔡爷爷。
后者正在挂水,看上去非常萎靡,他见状担忧地皱紧眉:“您怎么了?”
“嘘——他上午注射了2支药剂。”门边的大叔轻声道:“不知那是什么鬼东西,老蔡之后就无精打采的,总想睡觉……”
“谁?……诶,是小朋友啊!”
他们的交谈声吵醒了病人,蔡爷爷无力地眯开眼:“我没睡,只是闭会儿眼睛……天黑了吗?”
“没有。”林肆蹲到床边,难过地握住他的手:“您有哪里不舒服?”
蔡爷爷温和地摇摇头:“不,没,就是困……你怎么又来了?别让人看见,不好。”
“没关系。”林肆谨慎地环顾四周,除了蔡爷爷和大叔外,对面两张床上的病人一直缩在被子里,从没发出过声音,也不知他们在干什么。
——不能拖了!
蔡爷爷一天比一天虚弱,再这样下去,即便日后真的等到好机会,他也没力气逃出去。
林肆打定主意,以气音道:“我有话要对你们讲。”
大叔双眼一亮,连忙下床凑到蔡爷爷身边:“喂,老蔡,快起来!”
蔡爷爷强打精神睁开眼,他冲二人摇摇头,费劲地抬高下巴点点对面:“他们……”
“那两个人是真有病,从我住进来就没说过话,不用担心!”大叔着急地扯住林肆:“你也觉得这里有问题,对吧?”
林肆点点头,低声道:“医生在用你们进行临床试验,你们注射的所有药剂都很危险,而且……这里有鬼。”
“……鬼?”大叔不可置信地流露出惊愕:“这怎么可能……你亲眼看到了?”
“我没必要骗你们。”林肆长话短说,不断瞄着门口:“晚上绝对不要离开病房,相信我,等我的消息。”
“哒”“哒”“哒”……
门外,一群人正交谈着往这边走。长廊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个人警觉地闭上嘴,大叔刚刚回到自己的病床上,房门就“咔嚓”被推开:“——咦,林肆?你怎么会在这儿?”
进来的恰巧是“洛晚”,她看看林肆,又看看一旁脸色灰败的蔡爷爷,不动声色地带着医生们围上来:“你们在干什么?”
“蔡爷爷很像我的亲爷爷,我每天都会来看看他。”林肆黯然地垂下头,“洛医生,他……”
“他病得很重,短时间内恐怕无法出院。”“洛晚”示意其他人把“灰鼠”推走:“接下来他需要定点观察,不准外人探视。”
林肆闻言失落地叹口气,“知道了,我不会再来了。”
“洛晚”打量他们几眼,怀疑地转身离开了。林肆犹豫一瞬,迅速把正门的钥匙塞给大叔:“藏好,等我的消息。”
语毕冲他眨眨眼,也跟着走出了病房,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林肆有预感,自己马上要被严密地监视,不方便再过来商讨细节。蔡爷爷如今虚弱无力,独自一个绝对跑不远,而这位大叔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佳合作伙伴。
他知道这很冒险,但没办法,只能希望自己的运气足够好。
……
1954年9月10日。
疗养院中遵循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古老规律。太阳刚一露出地平线,长廊上就嘈杂起来。
601。
洛晚疲惫地爬下床,迷迷糊糊地洗把脸,总算是勉强打起了精神。
这间办公室附带东、西两个侧间,其中西侧间是忏悔室,东侧间则是个小卧室。挂钟显示现在是6:57,洛晚在脑中列好日程安排,确保万无一失后,这才走出去。
她循着记忆来到7楼,凑巧院长正推开门朝外走:“嗨,洛晚,你是来找我的吗?”
“是的。”洛晚扬起笑容,亲切道:“一起去吃早饭怎么样?我有些事想和您聊聊。”
院长不情愿地皱了一下眉:“好吧,我早就猜到了……随你怎么办,我是不会放弃的,神经刺激素对我非常重要。”
——神经刺激素……真的是神经刺激素?
洛晚紧张地抿了一下唇,她边回想这种药剂,边注意着院长的前进方向:“作为科研人员,能够参与您的新药研发,我感到十分荣幸,不过所有投入都该以获利为前提,关于这款药剂……”
“你真不愧是大哥的得力助手。”院长嘟嘟囔囔地打断了她。两个人来到5楼的自助食堂,洛晚随手拿了咖啡与三明治:“抱歉,实话不太好听,但我不得不说。”
“我明白。”院长选好早餐后坐到窗边。金色的阳光洒下来,他沐浴在柔和的日光中,温和的眉目显得更加慈悲,“你可能不清楚,当初我同意来这里,一是为了帮助大哥尽快完成抗抑郁新药的研发,二则是为了自己的实验——我是脑科学者,这几年一直在研究神经对机体的具现作用,你知道吧?”
洛晚喝了口咖啡,镇定地点点头:“有所耳闻。”
“事实上,我有一套完备的理论体系,但却缺乏实验。”他无奈地摊摊手:“虽然有很多人愿意做我的志愿者,可万一实验失败,大脑受到的伤害不可逆……这不但会毁掉我的名声,默克集团也将受到牵连……”
“咳咳咳……咳咳……”
洛晚猛地被咖啡呛到,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你没事吧?”院长快手快脚地递来一杯冰水:“难得见到你这么狼狈……咳,还挺有趣。”
洛晚无暇顾及形象,她一口喝掉冰水,声音沙哑:“你刚刚说……默克集团?”
“是啊!”院长苦恼地叹口气:“我的名声不要紧,可大哥现在是生意人,需要维持良好的公众形象,作为他的弟弟,我绝对不能曝出实验失败的消息——你懂吗?”
洛晚下意识点点头,脑中却一片混乱。默克集团……是她知道的那个默克集团吗?
当今生命科学行业的龙头,成功研发出神经刺激素的默克集团?
洛晚本科读的是哲学,与生命科学行业毫不相关。她对默克集团的了解从陆哲遭遇车祸开始,全部信息都来自于黄博坤……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