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两人高声齐答,挺直的脊背已见冷汗浸湿了大片深色。
冷毅面容平静地可怕,阮慎之收回目光。
还是头一次有人敢来这儿砸场子。
此时的一楼射击场又走进来几人,齐绍跟在人群后方,环视一眼周围,复看向二楼,单色玻璃看不清办公室内的情形。
“叮铃铃——”
办公室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未得到命令的两人却不敢动弹,直到阮慎之示意,一人赶紧上前拿起话筒。
“你好。”顿了顿,看向窗边的阮慎之,“你是哪位?”再次停顿,而后挂了电话。
男人看向阮慎之,说:“是上次还枪的人,现在就在下面。”
阮慎之看向一楼,并未见可疑人员,起身道:“枪就不用擦了,每天围着球场负重跑三十公里,什么时候也学会在人眼皮子底下把枪掉包再回来。”
“是!”
铁质楼梯上,厚重皮靴缓步而下,一声一声极具压迫感。
铁架下的休息座椅上,齐绍抬头看到来人,站起身来,招呼道:“慎之哥。”
见到齐绍,阮慎之这才发现自己行踪被透露了,面色并无不悦,踏下最后一级台阶,看着已经走近来的齐绍,问:“老陆告诉你的?”
“是,老哥说您回来几天了,不过他不在家,就不让我去闹你。”齐绍笑着,颇有些遗憾。毕竟他跟阮慎之不熟,不好直接上门。
“等你哥回来一起。”阮慎之揽上他的肩走去一旁,说:“身手不错啊?”
“不敢,慎之哥,我就借了那么一小会儿就被发现了,开个玩笑。”
“能跟他们开得了玩笑,看来是他们太平日子过太久了。”面色并无初时的不悦。
“不好意思慎之哥。”虽是他技高一筹,可毕竟算砸了场子,即便阮慎之跟他表哥关系好,但他还是逾矩了。
阮慎之拍了拍他的肩,看在老熟人的面子上,他不多说什么,只是提醒:“小心擦枪走火。”
“我知道,慎之哥。”
若非事先知道场子是阮慎之的,又有自家老哥怂恿作怪,齐绍的确没敢做这事,毕竟这样的射击场背后老板一定大有来头,虽说他家同样有势,却还不到横行霸道的地步。只不过,他‘借’这枪的确是打算擦枪走火。
夜晚的观澜营场,燃起大片篝火。
男人们的主场豪放不羁,烈酒、美人环绕,蠢蠢欲动。
裘真看着远处恍若旧时的场景,想到卢宜萱,终是转身离开。
然而,也是他这次离开,错过了一次打破剑拔弩张的机会,更没了中间人顾及,以至后来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火焰接替烈日燥动人心,遑论还有热舞豪饮加持,暗处男女开始逐渐放肆,半明半暗地气氛愈加刺激神经。
阮璟坐在角落,看着手机收到的一组照片,眸色渐渐沉下去。
照片上,特色装修风格清晰指向歌尔高,临窗的餐桌旁,落地灯清晰映出两人面容,照片里的男人一手握着女人手腕,略带戏谑地看着对方气急败坏,似乎在嘲笑对方未得逞的耳光。
另有一张是在海边,女人已甩了男人一巴掌,后者却不怒反笑。
照片里的程意总能被对方轻易挑起怒火,是深仇大恨还是印记太深?
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他的太太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甚至那样早。
原以为的完全占有,一直以来都被明目张胆的觊觎,但这一刻,阮璟看到更多的却是程意的不诚。
突来的手机震动,来自他的妻子,多巧,他正想着她。
滑下接听,阮璟问:“在哪呢?”阴沉魅惑不乏温柔。
“带公司员工去吃了饭,刚结束。”程意说,“你下午说去了观澜,可能会喝酒到很晚,所以打电话问问你还在不在那,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阮璟身边有司机,但偶尔会特意让她去接,说是情趣。
“需要。”很需要。
“那好,我马上过去。”
“好。”挂了电话,阮璟饮下满杯酒,烈酒入喉,愈加躁动。
远远的,阮慎之见他一个人喝得嗨,正想喊他时,恰好见付廷安走过来。
付廷安姗姗来迟,扫一眼没扫到已经离开的裘真和暗处的阮璟,自言自语道:“坑我呢?“
“廷安。”
“慎之哥?”付廷安走过去。
“坐。”
付廷安落座,问:“璟哥呢?真真也没在。”
“我招呼不好你?”
“没有没有,说习惯了。”付廷安接过旁边人递来的酒。
微风吹过,火光摇曳中,阮慎之双眸更显深沉。
“廷安。”
“嗯?”
“你之前托我查的事,是不是忘了?”
付廷安一愣,他几乎都忘了这茬,只是如今……
阮慎之望着火光,淡淡开口:“你担心什么?还是查到了什么?”
付廷安心境复杂,只能顺话说:“是查到了些事,但关键处查不到了,所以才拜托慎之哥你试试。”
“什么事?”
“我担心璟哥受骗。”
阮慎之并不多问具体,只说:“你认为他好骗?”
这话一出,仿佛他这个堂哥还不如一个朋友关心,但显然他们双方都不会这么想。
“感情向来不受理智控制,我见他陷太深了,身在局里看不清。”这也是付廷安一直以来的心里话。
阮慎之笑了笑,火光映在他坚毅分明的侧脸,恍若罗刹,又透着随意,“假设你的猜测是对的,你怕他失去什么?财?身?心?”
付廷安答不出,他早就答不出了。
“不过有句话你说的不错,身在局中,眼睛是盲目的,陷而不自知。”
阮慎之没再说什么,付廷安却由于后来逐渐自知而轻易察觉对方意有所指,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眼瞎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
付廷安离开时,正巧在大门外碰见程意。
四目相对的瞬间,付廷安清晰察觉到对方的怔愣,那表情明显在说:冤家路窄。随即便是礼貌的点头,抬步就走,毫不迟疑。
付廷安愣在原地,突然说:“天黑,注意安全。”
程意脚步一顿,“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