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让我难过不就行了?”佟予归刚说完就闭了嘴。
显然,不能。
袁辅仁脸色灰败,抱着膝盖蹲到湖边。
佟予归第一次看见他哭。
“我太没本事,经常惹你不高兴,我又没有办法。有时候你开心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袁辅仁竟然也有这么笨的时候。
佟予归从没想过有开导袁辅仁的一天。
“我本身想法比较多,而且变得快。没有你,我也会时而开心,时而难过。”
“而且会难过的更多。”
他在中学就预想过很多次,随着年龄增长,天生的冲动越来越深地操控他的大脑,压抑与日俱增。
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塌掉。他渴望过在远离家人的城市,有更大的余地排遣,但对自己可能在大学自杀这一设想,也没有太大惊奇。
袁辅仁摘下眼镜,收进口袋里。
“我担不起,还是别喜欢我了。”
能让自己负重感减轻的后半句,袁辅仁生生咽了下去。
背在他身上,说不定能让漂亮小孩轻松些。
煎熬。
刚认识那一段心里的刺挠感再次浮现,袁辅仁艰难地吞咽口水,像吞下钢珠。
佟予归坐到他身边,轻轻地笑了。袁辅仁很少能体会到羞耻尴尬的滋味,现在却胡乱团成一团,堵着嘴唇和牙齿。
“原来你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袁辅仁瞟一眼。佟予归晃着毛而软的脑袋,脸上写着真心实意。
原来更“男人”的一方哭,也不会被嘲笑。
擦干镜片,重新戴上。
袁辅仁说:“我之前送你的耳钉呢?”
“没有耳洞,当然没戴。”
“收着就行。”
佟予归狡猾地笑一笑:“夫人,你吃都吃过多少次了,哪里会不知道?”
“你送我耳钉,是想亲手给我打耳洞吧?”
“不想。”袁辅仁别开头,去看另一边的枫树。
“你会疼,我见不得。”
佟予归笑,他感觉得出来。插入前,哪怕憋得满脸涨红,袁辅仁也不会掰开就来。
他故意晃腰,拿圆而翘撞人。
“那你逼的我自己打啊——”佟拖长声音,“我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疼,回头一见,已经戴上你、的、东、西了。”
“不用打。不用戴的。”袁辅仁憋得脸泛红。
“切。我不信你不知道粉色倒三角代表什么。拣这么刁钻的送我。”
确实知道。颜色也贴近激烈活动的耳垂。这漂亮小同性恋。
袁辅仁偷眼看他笑得畅快的侧脸。
袁也不知道,为何会记错佟予归耳朵上是否有耳洞。
他印象里,这么黏糊、随意、漂亮,还漫不经心的家伙,耳边,手指上,脖子到锁骨,衣服下,关键部位都该亮晶晶的,夸张地坠着饰品放大存在感。
奇异的是,每一回,他眼睛看到的是光溜洁白一片,每次回忆,却至少坠着一两样他人生前18年从未见过想过的精致饰品。
为此,他甚至在网吧,鬼使神差去浏览亚马逊和淘宝的饰品页面。遭到路过兄弟的取笑:“来网吧还想着给女朋友买东西?这辈子都是妻管严了。”
他不理睬,一样一样记着纹路和光泽,好让他的想象更加丰满具体。
有钱果然真好。
袁辅仁贪婪地呼吸加重。
配宝石比较贵气不容亵渎,配珍珠明丽柔和,配贵金属比较耀眼,配水晶有种放大欲/念的吸引力,配彩色廉价小饰品显得天真无辜,配黄铜或黑铁像被标记或关押。
5分钟后。
“我就随便一送,你真别多想。”
佟予归挑挑眉。这个话题不是过去了吗?
往袁辅仁迷离的眼神中一望,得,这人没回味完呢。
“我多想什么了?”佟予归朝他耳中一吹气,“想你怎么在我身上打洞?”
袁辅仁把他推远一点,并着双腿,在湖边不声不响呆坐着。
“又走神啊,在想什么?”
“我在想,幸好你是男生。”
等把家里弟弟妹妹供上大学,他们之间不会有小孩阻拦袁辅仁必须强撑着理智。
佟予归听不懂鲁西南口音,撇嘴:“哼,不想告诉我啊。”
“对,秘密。”袁辅仁的笑容看着就让人来气。
回去之后,他们有过一段不错的日子。
袁辅仁越来越忙,但佟予归时不时会去找他。袁所在的校区经常举办学术交流活动和校内赛事,还时常有市民光顾,多一个外人并不显眼。
但佟予归的漂亮脸蛋仍然引起了一些注意。
不知怎的,12月1号那天,袁辅仁叫他等了好一会。
一到冬天,下过雪,济南的气温就断崖式的直跌。石板凳也冰得刺骨。
佟予归按捺不住,起身上楼,不巧正遇到两拨人勾肩搭背的下来。
佟予归身上常带着沐浴露、身体乳的淡薄香气,个子还略矮一点。他握着楼梯扶手,微皱着眉挤上去的时候,不知多少人会回头多望一眼。
走到袁辅仁所在楼层,张望着门牌,他背上突然被人轻拍一下。
“同学,你好。你是哪个院的呀?”
“来找人。”佟予归特意把朋友模糊过去。
面前人彬彬有礼,风度翩翩,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服帖,还散发着一种略微刺鼻苦涩的男士香,举手投足间有种外国电影中特殊的绅士感。就是脸——相较之下,像是老天爷开了个潦草的玩笑。
佟予归内心不无恶意地想,装逼小达人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装之前甚至都不照一照镜子。
“这一层都是我们院这一级的人。基本每一个我都认识,你报出人名,我就能带你找到人。”
拦路虎笑眯眯的,一副热情好客的姿态。
作者有话说:
袁辅仁要醋了吗?(笑)
今天摔了一跤,膝盖上蹭破了一块皮,好痛。存稿是动态3000,明天可能断一下,起码今晚疼的有点写不动。照常更的话,说明摔得不严重。
第58章 别来找我
佟予归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我想,不,不用麻烦了,”他没有去握那只浅浅伸出的手,而是连同手套一起揣兜里。
“我很清楚他在哪,直接去找就行。”
“行,我陪你去。如果人不在宿舍,我还可以帮你打电话找。”
佟予归很快瞄到那扇门,大步流星走过去,抬手没等敲门,便不幸地听见拦路虎兼跟屁虫惊喜的声音:“同学,你要找的人,似乎正好和我是舍友呢。”
跟屁虫没吵几句,门从里面打开了。
袁辅仁没穿秋衣或衬衫,披了一件厚棉袄,裤子穿得规整。
他表情颇为无奈,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焦躁,没戴眼镜。
“呦,小袁这是怎么啦?”
跟屁虫笑着,语气颇热络,又回身招呼佟予归:“把你带到了,你看这是你要找的人吗?”
袁辅仁不太自在,拉领子遮了遮胸膛左边。
前两天忙完去找佟予归,对方似乎复习建筑物理压力太大,一直脸色不虞。
袁干脆提议,把他当沙包,让佟予归在他身上小小发泄一下。
谁知,佟予归摸着他的耳后,蹬鼻子上脸地问,舍不得打你,能不能上一回?
“绝对不行。”袁辅仁坚持底线。
佟予归便揪着他,在身上乱咬一通,尤其是拿手指比划半天过后,找了心脏的位置。这几天他换衣服都是背着所有舍友。
好在他们宿舍除了他,不是把妹王就是卷王,在宿舍落脚的时间少之又少,还有三个人在校外租着房。兼之学生会主席和团支书也在他们宿舍,更是无法无天。
神隐组其中之一,就是这个站在佟予归身后,任是他也得愣神想想名字的家伙。
“王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没空过来,还见不着你——以及你这位,朋友?”
袁辅仁笑得勉强。
“相逢就是有缘,对吧?大家相互认识一下?”
那家伙似乎设计过开场白,相当风趣,不会冷场。不像袁辅仁,又冷又硬又摸不透。
伸手不打笑脸人,佟予归做不到冷脸不回,另一边,袁辅仁快速穿好衣服,一脸歉意地打断:“抱歉,我找不到眼镜了,才迟迟没法下楼。你们能帮我一起找一下吗?”
佟予归没多想,趴在地板上往床底下张望。
被称为王哥的人站着不动,抱着手臂,和袁辅仁对视一眼,脸色有点僵:“我眼神不好,不擅长找东西。”
“我知道,我自己继续找找。”袁辅仁表情谦逊柔和,回身去桌面上翻找。
王哥笑得很轻蔑。他是某些特殊会所的常客,什么世面没见过?
他点了根烟,直视袁辅仁,“不介绍一下你的朋友?”
“我跟他也不大熟,这次是同乡会,预备买瓜子饮料,过来叫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