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在放什么屁!那是我奶奶,她是我最后一个亲人!”
“嘿你小子,还想挨打是吗!”
柳絮拉住戚龙,呵斥池珩:“你赶紧给我闭嘴!安静点!”
“龙哥,算我求你,你...再给我点时间,我肯定还你,池珩他还小不懂事,我懂事,我答应了就一定能做到。”柳絮低三下四地说着好话,池珩在一旁翻给他一个白眼,腹诽他没出息。
戚龙看柳絮态度诚恳,咂咂嘴,余光扫视在柳絮的细腰上,心里盘算着什么,他捏了捏柳絮纤瘦的胳膊,露出藏刀的笑容:
“行,看在你态度这么好的份上,这十万我先拿着,但剩下的钱我过一段日子得见到一部分,你不能说空话。”他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当然你要是实在还不了,也可以用别的等量偿还......”
柳絮身体顿了顿,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十分不解。
这年头,怎么还有男人对男人这么感兴趣的。
柳絮咬着唇,始终没有做出反驳,他点了点头,得到戚龙的应允后,去给池珩把绳子解开,池珩一瘸一拐地站起身,一只腿抬起,跳着往外面走,柳絮要扶他,被狠狠推开。柳絮看着戚龙的眼色恭恭敬敬地离开大厅,两个人逃出去时,外面的天色早已暗下来,四处吹来阵阵冷风,为池珩抚去一丝伤痛。
池珩一个人继续往前跳着走,像个缺腿的青蛙,柳絮抓住他的胳膊:
“我送你回去。”
“滚开!我不需要你!”池珩又一次推开了他,目光似狼,他低声骂,“窝囊废。”
柳絮蠕动嘴巴,冷笑,“像你这样宁死不屈就是英雄好汉吗?你不会以为自己很帅吧,其实很蠢。”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错了吗?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脸面?先把这条命保住再说后话吧。”柳絮走到他前面,不知哪来的一股力气,一把将池珩托起,抓住他的大腿往上颠了颠,背着池珩往路边走,“我车还在外头呢,这里有铁网进不来。”
“丧门星你他妈放我下来!老子不用你背!”
“乖乖趴着,不然摔下去瘸的就不止一条腿了!”柳絮呵斥,声音比他的辣条音更加富有威慑力,池珩出于对长辈的本能恐惧,还是闭了嘴,任凭对方背着他。
只是他很震惊,柳絮比自己矮,也比自己瘦,竟然还能背得起来他。
等走到电摩跟前,柳絮已经热得浑身冒汗,路灯下,池珩清晰地看到他脖子上覆的那一层汗渍,柳絮让他上车,他也没听,就站在那,直勾勾地盯着柳絮,情绪复杂。
“让你上车!看我干嘛?”柳絮皱眉,池珩第一次认真端详他,不得不承认,他这个没什么血缘的干叔叔长得确实好看,只是最近晒黑了点儿,但不影响他的颜值。
池珩上了车,脚踝还是疼得厉害,柳絮扯下头盔戴在他的头上,转回身去,突然拉过他的手环在自己腰上,“抱紧,叔叔带你回家。”
他第一次,和柳絮有如此亲密的接触,他身上暖烘烘的,像个初冬的小电热扇,只是有点臭,毕竟跑了一天外卖,男人流汗又比较厉害。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路,他都不想再松手,半张脸贴在柳絮的后背上,冷风扑打在他们的脸上,柳絮在风中喊了声:
“冷不冷?!”
池珩摇摇头,不吭声。
二人风尘仆仆地回来,柳絮又把他背上了楼去。
这破小区没有电梯,四层楼,柳絮托着他的身体一层一层爬上去的。
进了门,屋里的温度驱散掉他们身上的寒意,柳絮让他乖乖坐在沙发上,跑到柜子里拿药箱。
消毒,涂药,包扎,柳絮动作温柔娴熟,速度也快,没怎么弄疼他,包扎完了,柳絮一边整理药箱一边说,“把裤子脱了。”
池珩往旁边缩了缩,用怪异的眼神盯着柳絮,“干嘛?”
柳絮用眼神示意他的裤子,“破那么大洞,上学不穿校服了?”
池珩的手刚碰到腰,发觉眼前的男人就坐在自己身边,他觉得别扭,起身回了卧室。再出来的时候,套了件旧的牛仔裤,把破洞的校服裤递给柳絮,柳絮脱了工作服,掏出针线开始缝补起来,一针一线,不紧不慢。
“喂!你晚上不跑外卖了?”池珩问。
柳絮嘲他,“不跑了,陪你这个祖宗。”
池珩努嘴,“谁要你陪了,我被那煞笔抓去,你...不怪我?”
柳絮的针落在布料上,无声地勾了勾嘴角,回避了这个话题,指着厨房,“给你炖了排骨,你热一热快吃。”
“哦对了,还有阳台上我给你买的桌子和书架,还有几件衣服和...内裤,这次给你买得大,应该不卡档了。”柳絮说完,池珩顺着阳台看去,那里伫立着一张宽大的原木色桌子,上面摆放着一个空书架和一盏浅绿色台灯,还有...给他的衣服。
他的双手蜷在两腿边,僵硬地如同被冻上似的,有种说不上来的窒息。这种窒息他形容不出,反正不是痛,更像是委屈。
池珩盯着柳絮,时间久了,眼眶灼热,潮湿正在侵袭他的瞳孔,他撇着嘴,某一处坚硬的憎恨似是被悄悄揉软了几分。真不懂柳絮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明明他都不止一次咒骂他了,他说他不需要柳絮来抚养自己。可这一切,柳絮都心甘情愿。
当了他的长辈,就要担起这份责。
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表现地特别伟大,就是为了让自己感动。池珩鼻子哼了两声,扭着头去捞排骨吃。
池珩一口气把半锅排骨都吃了,恰在此时,柳絮也为他缝好了裤子,池珩拎着裤子,淡淡来了句,“缝得真丑。”
“那你别穿。”柳絮说,“反正我刚把十万给人家,把你捞回来,没钱给你买新校服。”
“我又没说我要买新校服。”池珩抱着裤子去卫生间洗了一水,辗转坐到书桌前,打开台灯,今天布置的作业到现在只字未动,他翻开书,上面的习题根本就看不懂,这一整天都没听课,啥也没学进去。他装模作样地学了一会儿,看柳絮坐在沙发上,拉起裤子给膝盖换药,池珩问:
“那个...我明天能请个假吗?”
“请假?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请假?”
“我那个新班主任不喜欢我,我伤成这样,到时候她肯定误会我在外面结识社会人员打架,搞得印象就更不好了。”池珩说到这儿,一脸失落,柳絮咬了咬唇,说,“没事儿,你去学校让你班主任给我打个电话,我亲自跟他解释。”
听他不愿意给自己请假,又恼了起来,踢开椅子起来,“我让你给我请个假有那么难吗?我都伤成这样了就不能休息一天?你怎么那么死脑筋?!”
柳絮眼巴巴地看了他一会儿,松口,“那把班主任手机号给我,我给她打电话。”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请不了。”
“你......”
行。就喜欢堵他是吧。
“柳絮,你真行。”池珩抱着课本回了房间,重重磕上门。
柳絮长呼了一口气,气得快要吐血了。但又能怎么办,总不能扔着不管,就是骑他头上拉屎也得忍着。
柳絮摸了摸肚子,去厨房把剩下的那点排骨吃完,看时间还早,决定再跑一会外卖吧,免得待在家又遭嫌弃。
“小池,学习完早点睡,我再出去跑点夜单。”他出门了,房间安静了一会儿,卧室的门被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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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的青春是突然吃进嘴里的苦果,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苦味儿早已蔓延,根本没有逃避的机会。
第14章 一起撒谎
池珩在柳絮离开之后才又开了门,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在门口站了很久。客厅的灯被柳絮关掉了,只有卧室里亮着光,池珩逆着光,手里捏着课本,对进户门注视了有十来分钟,才带着书本又重新回到了阳台的书桌前,打开台灯。
他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书本上,而是双手抚摸着这做工并不是特别精细的桌子,还有那亮得有些刺眼的台灯。
回过神来,池珩打了自己一巴掌。
差点就被柳絮这个表演型人格给感动了。他始终告诉自己,不要被柳絮现在的行为产生任何态度变化,这些很有可能都是柳絮在做戏,就算不是,那也是他应该做的,柳絮欠池家的就该如此。
池珩剩下的时间准备认认真真学一会儿,丧门星不在,不给他添堵,今天的事情也没怎么影响他,但学着学着脑子就乱成了一团麻,总是浮现柳絮的身影。
他曾几次用打游戏和背古诗的方法去抹除掉,可人的思想和身体向来背道而驰,越是想要忘记,就越是忘不掉。
最后池珩不学了,也不玩游戏了,直接窜回床上,时间停在零点整,他调了个闹钟,转身睡去。
睡着了也不消停,池珩连夜做梦,梦里都是柳絮,只是这梦有些奇怪。在梦里,柳絮抱着他向他索吻,而他也不抗拒,掐紧柳絮的腰,两个人吻地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