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雅从自己的房间柜子里翻到之前还剩下的两片卫生巾,心里松了口气,幸好还剩两片。
她穿着黑色的贴身针织衫和宽松的白色直筒裤走下楼,家里暖气开足,没穿外套也不会被冷到。
桑文收拾好厨房之后就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等妹妹下来,在桑雅下楼之后他立即抬眼看去,看到她连裤子都换了,“怎么换裤子了?”
“来月经了,把裤子弄脏了,就顺便换了。”桑雅毫不在意地开口回答,“幸好楼上还剩两片卫生巾,不然我就完蛋了。”
“难怪......”桑文伸出修长的手臂,将桑雅的包扯了过来,“包里有棉条。”
“我包里什么时候放了棉条?”桑雅打开自己的包翻了起来,还真给她找到了几支棉条。
“出门之前我给你装包里的,经期不就这几天么?这几天那么爱和我吵架,出门之前我就随手给你装了。”
桑雅看着手里的棉条,听到他说的话,心里有些不爽,她抬眼看向哥哥,“你觉得我和你吵架是因为月经?”
“......”桑文看着手机讯息的动作停顿住,“当然不是,是怪我。”
两人没坐一会,桑浩桑慧还有黎桦就回到客厅来了,餐厅大厨做好的饭菜已经配送到家里,是时间开饭了。
黎桦一回来,视线就忍不住总往桑文身上瞟,他刚才在厨房抱住一个女人的样子刻在她脑海里,他到底是喜欢上了哪个女佣?
他放着林家的千金大小姐不谈,在家里和女佣乱搞了起来,他是疯了?
黎桦在心里越想越迷糊,她坐到餐桌旁,那眼珠子转来转去,朝着正在忙碌的佣人看个不停。
桑浩看着她这副样子,奇怪地开口问她,“怎么了?”
桑雅听到爸爸的声音,原本盯着哥哥修长手指发呆的双眼抬了起来,看向爸爸,他最近的身体状态好了不少。
之前甚至腿痛到走路都困难,因为疼痛,连面容看着都苍老无力许多。
桑雅每次看着爸爸那个样子,心里都有种很复杂的情绪,看着一个人因为病痛而痛苦,咳嗽,无法行动,这样的画面总是让人不舒服的。
虽然父亲不是忽然变成这个样子的,一年比一年身体差,情况一步步恶化,让人不会一下子太难以接受。但是看到一个曾经健壮高大的男人变成如今这幅模样,心中终究是唏嘘。
那个高大冷漠的父亲,似乎不把一切放在眼里,似乎认为这个世界一切都该围绕着他转的父亲,如今身体也因为长期慢性疾病变得微微佝偻起来,他好像比记忆里矮了许多。
桑雅想起自己小的时候,唯一一次鼓起勇气主动去牵爸爸的手,他低头看她的时候似乎很意外,眉头微微扬起,下一秒又皱了些。
那时候她还很小,但竟然读懂了父亲眉眼的含义,又或许是因为他忘了藏住那下意识的轻蔑。
这种感觉桑雅很熟悉,她太熟悉自尊被刺痛的感觉,于是大脑还没意识过来的时候,心中的酸痛先反应过来了。
从那以后桑雅没有再主动牵过父母,即便他们并不在意,甚至并没有意识到桑雅暗自下的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的决心,但是桑雅自己在心底记着。
年幼的她,只能做出那样微弱的反抗。
如今看着父亲一天一天痛苦下去,被不知名的病因困扰着,医生按着诊断治疗也只是时好时坏,桑雅觉得,挺有意思的。
这就是她的生父,在桑家因为大人的事内心都痛苦万分的时候,他毫不在意,一切的痛苦都与他有关,但是都与他无关。
此时听到桑浩提问的黎桦回过神来,掩饰自己的激动,“没事,我就是看看他们还在忙些什么。”
黎桦嘴上这样说着,眼睛依旧在忙碌的佣人那看着。
她眼尖,立即看见小兰的袖口是白色的!她看了看其他女佣的衣袖,看来看去还是小兰的衣袖和她刚才在厨房看见的最像!
那瞬间黎桦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般,虽然没有百分百的证据,但是目前来说,也就只有小兰最有可能是桑文今天在厨房又抱又亲的女人!
就在这时,好巧不巧,小兰将分好的汤碗送到桑文面前,桑文对着她轻声说了句谢谢。
黎桦心底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两人,怎么一到小兰他就说谢谢了?
可她又忍不住奇怪起来,就为了家里这个女佣?他和门当户对的大小姐分手了?
他父亲明明是最看重这些东西的,桑文到底在想什么?
“桑雅,之后你姑姑也会负责公司的一部分业务,你就跟着姑姑锻炼,我现在身体不好,让你哥哥一个人管公司他也有点吃力,要是有你给他分担的话,可能他也会有点时间去相相亲。”
桑浩说完之后,将切好的一小块牛排放进了嘴里,慢慢咀嚼。
虽然这几天有精神了些,但他自己清楚自己的身体,身体越是不好,他越是想让桑文赶紧结婚,桑文这个年纪,也是时候了。
“爸爸......”桑文听到‘相亲’两个字就无奈了起来。
“我这几天看了看小雅负责的几个项目,做得挺好的,多锻炼锻炼,之后可以跟着哥哥一起管好家里的公司了。”
桑慧对着桑雅一顿夸奖,她打心里是心疼这个孩子的,只不过她之前常年在国外,也没什么时间和孩子多多联系。
“那就要姑姑好好教教我了~”桑雅笑着回应姑姑,姑姑在她还小的时候就对她很好,只是两人相处机会没有很多,每次姑姑回国她都很期待。
很多时候总忍不住想着,她要是姑姑的孩子就好了。
‘轰隆——’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的雷鸣让在场的几人都忍不住抖了两下,外面开始下起大雨。
桑浩看着窗户的方向,“刚才还只是小雨,越下越大了。”
桑文转过头对着桑雅说道:“一会回去我开车吧,雨下得有些大。”
听到桑文这话的桑浩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天色都黑了,还下那么大的雨,有什么事要忙着回去啊?我看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这不也是你们家?”
桑文桑雅听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和时不时的雷鸣,对视了一眼,也只好应下。
夜里,桑文在自己许久没有睡过的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明明他在这张床上躺过二十多年,现在却觉得不管用哪个姿势躺在这床上都觉得别扭。
‘轰隆!!’
一声巨响让桑文的心也被震得颤抖了起来,他从床上立起来,将自己的上衣脱掉,脱掉上衣会不会舒服一些?
桑文继续躺下,深呼吸,深呼吸......
打雷声一下比一下大,震得人控制不住惊颤,雨声也一阵比一阵猛烈。
桑文将手臂挡在额头上,想要挡住时不时因为闪电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也不知道小雅有没有睡好。
‘噔噔噔’
他刚想到妹妹,房门就被敲响了,敲得很轻,桑文好一会才听到。
他眉头皱了起来,穿着拖鞋下了床,也不管自己赤裸着上半身,打开了房门。
除了桑雅还能有谁?
房门刚被打开,桑雅就像一只小猫一样立即溜了进来,然后赶紧将门关上,背抵着房门,不让他将自己赶出去。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桑文压低声音,这毕竟是在这个家里,家里那么多人,即便是兄妹,但他们现在已经是需要避嫌的大人了。
“你不在我床上我睡不着。”桑雅搂住哥哥的脖子,贴紧他赤裸的上身。
老实说,在看见桑雅的那一刻,他一直悬吊着的心稳稳当当落下来了。
桑文的手习惯性搂住桑雅的腰,任由她抱紧自己,他只是轻声叹了口气,好像很无奈的样子,“你排卵期粘着我我可以理解,但是你现在已经来月经了。现在就算我行了,你也不行啊。”
“我只是说睡觉,没说做爱。”
“很危险,小雅。”
兄妹两人维持着这样拥抱的姿势,没有分开,但是他也没有松口。
“我都钻进你房间里了,你觉得我是来问你的吗?”桑雅将脸埋进哥哥的胸口,他的身体好暖和,好舒服。
“好吧。”
桑文知道自己松不松口都没什么意义,最后两人还是一起躺在了床上。
她被他抱在怀里,蜷缩着。
桑文听着妹妹的呼吸,似乎有些难受,他用手掌贴紧她冰凉的腹部,“难受吗?”
“嗯......”
桑雅咬牙忍痛,这次有些痛经,很不舒服,她就知道桑家晦气......
但是哥哥的手掌好舒服,滚烫又宽大的掌心,盖住她冰冷的腹部,给她轻轻揉了起来。
“肚子好凉,我去给你找热水袋。”
桑文拿起手机,问了现在还没睡的佣人哪有热水袋,得到回复后他赶紧起身将衣服穿了就下楼去。
他站在小兰她们房门口,接过她递过来的热水袋,道了声谢。
虽然有暖宝宝,但是他担心烫坏桑雅的肚子,所以还是下楼来和小兰借了她的热水袋。
起夜的黎桦躲在拐角,看到桑文大晚上不睡觉在小兰的房门口不知道和她说些什么。此刻,她完全确信了自己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