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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77章
    看着他的神色,江夏试探地问道:“那奶奶对你肯定很好了?”
    “嗯。”
    陆逸行脑海中浮现过去的记忆,他有些怀念,又有些叹息:“小时候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她还会给我做虎头鞋,新衣服,就是看我跟看眼珠子一样,生怕磕了碰了。”
    江夏又眨了下眼,她手托着下巴,很好奇道:“这么小心,怎么还让你参军了?”
    “那时她已经不在了。”
    陆逸行轻声道:“我和爷爷又合不来,再加上当时正在征兵,我符合条件,所以就去了。”
    江夏微微颔首。
    果然。
    家庭情况复杂的孩子,一般会早早地被迫学会察言观色,调解安抚家庭众人的情绪,这种人长大后也会很温柔体贴,但一般很难有主见,属于讨好型付出,很容易被他人索取而无法拒绝。
    而陆逸行不是这种,他情况更好一些,有长辈给予了大量的爱,这让他得以保证自身人格的独立。
    但不幸的是,一个失去大部分孩子的老人,在面对小儿子仅剩的血脉上,很难不出现极度的依赖与控制。
    这同样会扼杀孩子的自我。
    这种情况下,人长大后多会呈现两种极端状态,要么是非常顺从无主见,要么就是在控制下彻底叛逆,乃至堕落。
    而陆逸行在这两者之间,艰难的维持住了平衡。
    他叛逆了,但不是打架斗殴赌博这种更坏的做法,而是选择参军,当警察这种危险职业。
    这其实就是家里人怕什么就硬做什么的对抗,但不管怎么说,人家没长歪,还变得正直可靠,优秀程度已经可以打败全国99.9%的选手了。
    “菜来了!”
    没到饭点,人少,后厨出餐就快多了,服务员很快放下一盘凉拌黄瓜和油焖大虾。
    “同志请慢用。”
    “这虾我来剥吧,不用你再脏手了。”
    陆逸行主动剥起来虾。
    江夏没拦着,而是叫住准备离开的服务员:“同志,哪里可以洗手?”
    “去后厨就行,后厨有水龙头。”
    服务员道:“不过你们要去就快点去,等过会儿人多忙不过来,再进去大厨就要骂人了。”
    有地方洗手就行。
    就是没想到这边后厨还允许顾客进去,那看起来卫生环境应该还行,可以放心吃了。
    “来,剥好了。”
    陆逸行将剥好的虾肉放在盘中,又朝江夏那边推了推。
    江夏夹起一个尝了口,咸中微微带点清甜。
    “这家饭店果然味道不错。”
    陆逸行还在剥着剩下的虾,“你以前没来过?”
    “没有。”
    江夏道:“不过听我姐提过,这家店大厨她认识,手艺还可以。”
    “那你姐姐也很厉害啊。”
    “当然,她现在已经是厂长了。”
    江夏说得很是与有荣焉。
    她姐可是在手里只有技术和一点人脉,其他几乎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硬是从无到有地拉起来一个厂子,着实猛地一批。
    “厂长?”
    陆逸行有些惊讶:“她不是在纺织厂里当主厨吗?怎么当起来厂长了?”
    “有公社挖她去开食品加工厂,做豆制品加工,现在已经有产品了。”
    一提这个,江夏立刻拿过身边的单肩包,从中拿出两包塑封包装的五香干来,推到他身边:“喏,这东西当菜当零嘴都可以。”
    “我回头尝尝。”
    陆逸行剥着最后几个虾,他沉思片刻,问道:“那你姐最近在家里?”
    “对。”
    陆逸行再次确认道:“你姐应该能帮你分担火力吧?”
    “我感觉是个坏消息。”
    这话一说,江夏就感觉不妙,她道:“你又听到什么了?”
    “其实是个好消息,就是家里听到会比较担心。”
    回想起昨天下班回家听到的话,陆逸行道:“就之前抓劫匪的功劳定下来了,不是咱们想的三等功,是二等。”
    “二等?”
    江夏手上夹菜的动作一停,她眉梢微微聚拢,很是惊诧道:“这不是重伤才能拿吗?咱们也没到情况啊?”
    相较于军队,警察立功的难度会低一些,但再低也是有限度的,一般来说,三等功年度比例不能超过在职警察的3%,二等功不能超过3‰。
    平均下来,一百个警察顶多有三个人能拿到三等功,一千个人里有三个拿到二等功,但这只是最理想的情况,因为上面在确定功劳时非常谨慎,二等功比例大多维持在千分之二左右。
    竞争这么激烈,他们又没受伤的,江夏自然觉得应该给比例更高的三等功,没想到居然会是二等?
    “谁说二等功只能躺着拿了?”
    陆逸行道:“他们可是有枪的,危险程度一点都不低。”
    “也对。”
    江夏点点头:“不过除了升职,这个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吧?”
    “不,区别大了。”
    陆逸行语气多了几分严肃:“如果只是三等,那市局顶多开个表彰会,不往家里说那家里也不知道,可二等功很罕见,局里是要敲锣打鼓往家里送的!”
    啥?
    敲锣打鼓往家里送?!
    江夏瞬间挺直了腰。
    不得不说,这的确很有面,能让她立马成为家周围最靓的仔。
    可问题是,她还没给家里说情况啊!
    这要是爸妈突然看见领导上门……嘶,要完!
    “你还没给家里说吧?”
    看江夏为难的表情,陆逸行就知道情况了,他道:“现在市局案子都差不多处理完了,可能过不了几天就要往家里送勋章和牌匾,最好还是得提前和家里通个气儿。”
    这事真没法拖了。
    江夏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说话间,另外两个菜也送了过来,江夏拿起筷子。
    “算了,还是先吃饭吧。”
    这些琐事她等有时间再说吧!
    陆逸行也去后厨洗干净手,也拿起筷子吃饭。
    江夏也没什么食不言的习惯,她随意聊着天,从家庭关系到兴趣爱好什么都聊,但就是没提两人的事儿。
    还吃着饭呢,这要是提了没答应,那这饭还吃不吃?
    陆逸行也同样意识到江夏的打算,他默契地认真回答着对方,并没有多问。
    午饭后,两个人从人行道上散步。
    遮天蔽日的槐树将阳光切成一片片的,碎金似的洒在地上,以及江夏的裙摆上,美得像画一样。
    陆逸行有些遗憾自己不会画画,也不会照相,不然就能把这一幕永久的留下来了。
    他心里忐忑着,踩着满地碎光往前走。
    谁都没有开口。
    “陆逸行。”
    走了几十米,江夏忽然开口道:“你喜欢我吗?”
    “嗯?咳咳咳!”
    陆逸行还在准备语言,哪承想江夏会突然这么一问,还问得如此直白,吓得他差点没站稳,绯红从耳根开始,迅速染红了整个耳朵,甚至开始往脸部蔓延。
    差点忘了,她一直都是这么大胆来着!
    “我——”
    陆逸行还是无法吐出那两个字,他停在原地,双眸注视着江夏,认真道:“我是很欣赏你。”
    他很欣赏江夏那昂扬自信的姿态,也欣赏对方沉迷于专业和破案时的模样,无论哪种,都极其的迷人。
    停顿片刻,陆逸行反问道:“你觉着我怎么样呢?”
    这话也太含蓄了。
    跟他一比,她简直像个流氓。
    江夏停下脚步,认真回道:“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发完好人卡,她迎着对方认真的视线,正准备说下一句,心中却忽然生出几分犹豫。
    这要是不成,以后怕是很难遇到这么好的人了。
    心中叹息,江夏还是坚定道:
    “但我未来会以事业为重,不考虑围着锅沿相夫教子,你能接受吗?”
    听到前面以事业为重,陆逸行还以为自己要被拒绝,他心刚要跌进谷底,就又被下一句拉了起来。
    吓死他了,还以为江夏要学林女士终身不婚了呢。
    “这没事。”
    陆逸行道:“家庭是两人共同担起来的,你工作忙,那我多做些就是了。”
    嗯?
    答应这么爽快的吗?
    她怎么感觉像是遇到了杀猪盘呢?
    江夏有点不信,她道:“我是认真的,以后我应该会经常出差,真的没时间顾家。”
    “我知道。”
    都是警察,陆逸行能不清楚他们的情况?就算不出差,那一有案子,也是十天半个月不着家的,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我也是认真的,家里迟早会给我调岗,到时候我时间会比现在更充裕,可以多照顾家里。”
    好像真没开玩笑?
    她欧气爆棚,直接抽中ssr了?!
    江夏眨眨眼,问道:“你不是很讨厌被家里安排吗?”
    “是不喜欢。”
    陆逸行笑了笑:“但我只是不喜欢被别人安排,并不是非要当刑警,如果换个岗位,让…伴侣和家里都觉着很好的话,那也不错。”
    嗯?
    部分时候还是会下意识将亲人的意愿排在最前面?
    江夏沉默片刻。
    她问道:“那你自己呢?你自己想做什么?”
    陆逸行骤然一怔。
    他大脑忽然有些空白,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重,但让人迫切地想说些什么,可一张口,却突然发觉喉咙里像是被塞了团棉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良久,陆逸行有些失落的出言道:“我不知道。”
    他不像江夏那样那么热爱破案,对他而言,刑警只是一份工作,虽然也渴望立功,但整体上和其他警种比起来并没有太大区别。
    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大概是这份工作够忙,不用他天天回家,看见家里人就觉得身心俱疲。
    “没关系。”
    江夏朝他伸出了手,“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擅长什么,想做什么,你还年轻呢,我们可以慢慢找。”
    陆逸行看着那伸过来的手,耳边忽然听到自己心怦怦跳动的声响。
    *
    不出陆逸行所料,江夏刚回来上班,科长就通知她说这周天要往家里送牌匾和勋章,记得和家里通知,不要到时候家里没人。
    江夏硬着头皮回了家,没敢和老妈说,而是找借口先把老爸拽了出来,在楼下悄悄说了情况。
    听完的江卫国耳朵轰一响,整个人都懵了。
    二等功?
    出差遇上了七个劫匪,还带着枪?
    两人把他们都制服了?!
    我的滴个娘勒!
    “我这两天肯定累过头了,这梦的什么东西?太扯了!”
    说着,江卫国伸手拍了两下脸:“这得赶紧醒过来!”
    奇怪了,这梦里扇脸怎么也会疼呢?
    “别扇了爸。”
    看着老爸的动作,江夏无奈道:“这是真的,你没做梦。”
    “艹。”
    江卫国没忍住骂了句脏话,“七个劫匪啊?”
    “嗯。”
    “带着枪?”
    “就一个,其他人拿的刀和空心铁棍。”
    “你给全制服了?”
    “没,还有个同事呢,我就杀死一个。”
    “奥杀死,杀死一个?!”
    “哎呀拿了个二等功呢。”
    “是啊,二等功啊!”
    江卫国脑子还在恍惚。
    他老家村里还有个拿三等功退伍的军人呢,那是直接去公社武装部当干部了,别提多给家里长脸了,二等功更是只听说,没见过,没想到自家闺女竟然能拿个回来?
    这比俩闺女都有工作还要让人扬眉吐气啊!
    听他们逼逼赖赖的,他俩闺女谁能比得上?
    江卫国心里既自豪又骄傲,他刚想开口,迎面忽然走过来个熟人。
    那是同组的王有金,他明显是刚吃完晚饭,正出来遛弯儿消食呢。
    江卫国好心情瞬间消失了。
    这家伙和妻子生了四儿二女六个孩子,以前见他没儿子,就经常没事炫耀自家儿子有多皮,还说要是像他那样就有俩闺女该多好。
    江卫国看不惯他那嘴脸,反驳说他去结扎就行了,结果王有金直接来了一句“那不成,他可不能成阉鸡公。”
    这直接把江卫国气了个半死,后来除了白日上班,基本不与对方来往。
    以前他也不过来找冷脸,可最近几年王有金四个儿子逐渐成年,弄不来工作,又凑不齐娶妻的家当,便又把主意打到了他头上,话里话外都是闺女大了,该嫁人了,他儿子都孝顺老人的屁话。
    去他大爷的孝顺,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几个儿子什么德行!
    这种明摆着想吃绝户的人,江卫国看着就恶心,他转过身,招呼着江夏回家:
    “小夏,咱们回——”
    可话还没说完,对面的王有金就已经看见了他们,主动打起招呼:
    “呦老江,带着闺女出来遛弯儿呢?”
    他快走两步到近前,笑眯眯道:“原来是江夏啊,好几天没见你了,听说是在加班?你这女孩子家家的,哪用得着这么辛苦?”
    江夏眉毛一挑。
    哪来的狗啊,爹味这么重。
    她抬眼望去,借着一楼窗户露出来的微弱灯光,看清了来人的脸。
    原来是他啊,打小就哔哔他们家的那个老东西。
    “工作嘛,哪有不辛苦的。”
    江夏直接回怼道:“不像王叔你那么有本事,那么多孩子不上班也养得起。”
    王有金心口瞬间被扎了一刀,脸上的假笑一瞬间都有点维持不住了。
    这江夏怎么回事,越大嘴不饶人了?
    完全没有女孩子样啊!
    “哈哈哈。”
    他尴尬地笑了下,又道:“你小涛哥哥这几天还说怎么不见你了,说起来,你们俩小时候玩得还挺好呢。”
    “哦,是玩得挺好的,我记得他十二岁了还尿床呢。”
    住得近了,除了恶心,也算有点好处,对方有什么黑历史都能知道,江夏心情愉悦地又补了一刀,她嘴角带着笑,又道:“而且不见我最好,这些天抓了这么多违法犯罪的,你说要是在审讯室见到了,那多尴尬啊。”
    “你——!”
    闺女这话,江卫国听得那叫一个顺耳,心里别提多舒坦了,见对方要翻脸,他立马站出来袒护。
    “哎呀老王,我闺女还小,话有点直,你多忍忍吧。”
    “今天出门也是没看黄历,遇上脏东西了。”
    江卫国嘴上同样没客气,他招呼着江夏,道:“咱爷俩也别遛弯了,走,回家。”
    什么出门没看黄历遇上脏东西?这分明就是指着他的脸在骂他啊!
    看着这父女俩离开的背影,王有金脸是一阵红,一阵青的。
    这江夏也就算了,江卫国以前不跟个面团似的吗?怎么今天说话这么难听?
    吃枪药了?
    吃个鬼的枪药。
    以前江卫国那是闺女太小,兄弟侄子又指望不上,一些小冲突只能能忍就忍,现在闺女都是二等功臣了,未来妥妥当干部,没人敢欺负,那他还忍个鬼啊!
    这才是真的扬眉吐气!
    他哼着小曲回了家,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
    周天。
    这几天江英谈下数笔订单,和厂子那边联系过后,看今天休息日,就自己给自己放了天假,一大清早就开始煮好吃的。
    她打算弄点卤煮,这样只要每天煮一回,卤水不坏,一家人就能吃点好的,省得天天被老妈喂草料。
    从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等家里习惯每天吃点有油水的,她以后弄个烧烤也不用打小妹名头了啊!
    这么想着,江英卤得十分认真,加入八角桂皮香叶花椒等香料,并依次放入五花肉,猪蹄,猪耳朵,鸡腿,以及鸡蛋,豆腐干和莲藕开始熬煮。
    这些香料食材放一起就没有不香的,没多久,卤肉的香气就透过窗户朝外飘,勾得邻居们胃里的馋虫到处爬。
    肯定又是江家的大姐儿回来了!
    四楼,王有金吞了口口水,他伸出头,站在窗台边上往下望,边望边道:
    “妈的,这江家走了什么运道?还天天吃上肉了!”
    他那没工作,又没结婚的三儿子王家涛走了过来,脸上很是不屑道:“羡慕他们干啥?家里俩丫头片子,就一绝户,以后还不知道便宜谁呢!”
    说着,他又很不甘道:“爸你没给他们说我啊?”
    “说了。”王有金脸上带着不满:“这俩丫头眼高手低的,还瞧不上咱家了。”
    “嘿,她有什么可挑的?”
    王家涛叉着腰:“不就是去市警察局上了个班嘛,忙成那屌样,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觉得——”
    “咚咚锵,咚咚锵——!”
    王有金刚想附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响,声音大的周边几栋楼都能听见。
    他来不及说话,赶紧伸头朝声音传来的声音去看,发现过来的是一整队人。
    走在最前头的是街道办主任,手里举着个铜锣,咣当咣当地敲,旁边跟着四个居委会大妈,手里各端着搪瓷脸盆和水壶等物品,上面还绑着大红花。
    往后,是一队穿着橄榄绿警服的人,那气质,一看就是领导。
    领导后面跟着两个人,用竹竿举着个大红横幅,横幅上贴着金字。
    王有金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上面写的是‘热烈祝贺江夏同志荣立二等功!’
    再往后,还有一块写了二等功臣之家的匾!
    二等功?
    我嘞个娘哎!
    王有金眼珠子瞪得溜圆,这真是江家那小丫头能干出来的?
    “什么动静?这么吵?”
    王家涛问了句,他还想着刚才的事,眼珠子一转,就说出个馊主意:
    “我反正没啥事的,要不以后经常找找她?”
    “你给我闭嘴!”
    王有金头一次发现儿子这么蠢。
    那江夏可是警察!
    别说这立功后他们再也高攀不起,就算是之前,敢这么骚扰也能被关起来冷静个几天。
    真当她们家还是以前那样啊!
    怕这蠢货真敢这么干,王有金放下狠话:“你要是敢去,我直接打断你的腿!”
    说完,他又转回头,羡慕地盯着那块牌匾。
    生这么多有什么用啊,全都是没脑子的废物,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他脑子里满是懊悔。
    早知道,就不那样和江卫国说话了啊!
    这下完了,别说攀上点关系了,不被对方整都是好的了。
    以后还是躲着他们家点儿吧!
    *
    周梅还在楼门前和几个退休了的老姐妹唠嗑。
    那一队人马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懵了。
    “周嫂子!”
    街道办主任最先迎上来,一把握住了她的胳膊,满脸堆着笑道:
    “大喜事儿啊!你闺女获了二等功!”
    啥二等功啊,这么大的事儿我咋不知道呢!
    周梅满脸茫然,听到动静的江卫国从窗户一看,瞬间后背一凉。
    坏了!
    这两天光顾着高兴了,忘了给老婆说了!
    他赶紧下楼。上前扶住老婆。
    “哎老婆,咱闺女立大功了!”
    得,这又是个知道的!
    周梅总算反应过来,眼神狠狠地刮了他一眼。
    等着,我回头再给你算账!
    端着放有立功证书和勋章的盒子,段支大踏步地走了过来。
    “两位就是江夏同志的父母吧?”
    他声音洪亮道:
    “江夏同志,在k1192次列车上,面对七名持刀持枪劫匪,临危不惧,与同事陆逸行协同作战,二人合力制服全部歹徒,保护了全整节列车旅客的生命财产安全,经市公安局党委研究决定,报请省厅批准——荣立个人二等功!”
    他将盒子递了过去,语气赞许道:
    “两位养了个好闺女啊!”
    围坐在周围的老姐妹总算反应过来。
    “我的娘啊,持枪劫匪!江夏居然还敢往上冲?!”
    “她打小就胆大啊,当年那么点大就敢下河救人!”
    “乖乖,要不是说她能当警察呢!”
    “这下可立大功了!街道办主任和领导一起往家里送呢!”
    ……
    …
    江家住的是轧钢厂的员工宿舍,
    这么大动静一出,周围几栋楼的工人全围了上来,不停地说恭喜,听到消息的工厂领导也火速赶了过来慰问。
    自家工人闺女得了二等功,四舍五入也算是轧钢厂得了二等功嘛!
    就是没想到,这江卫国普普通通的,生的女儿居然这么有出息!
    这真是——算了,女儿有本事啊!
    江夏和江英也下了楼,
    领导们不停地夸赞,客套话不要钱的往外说,周梅脸上努力挂着笑,好不容易送走领导,又送走邻居,她关上房门,嘴角瞬间耷拉下来。
    她转过身,叉着腰,很是生气道:
    “好你个江夏江卫国,这么大的事儿居然一直不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