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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 虽是他嫂嫂
    第30章 30 虽是他嫂嫂
    初春时节, 天气渐暖,山间开满了各种桃李花,争奇斗艳。
    卿梧自然地醒来,趿鞋起床, 走到门口, 习惯性地去拉门栓, 因为自从昨天那个意外出现后, 她每回一次屋, 都会将门锁住。
    可她的手刚放到门栓上, 却发现根本就没挂住锁。
    她怔愣片刻, 仔细回想一遍,正在这时, 卿香唤她的声音由远及近。
    “梧姐姐,吃早饭了。”
    “好。”她匆匆应了一声,打开门往灶房去。
    四方餐桌上, 卿方海和卿方岳坐在一起, 萧绪和卿香则单独坐着,剩下的位置, 便是卿梧的。
    卿梧刚坐下, 萧绪就端过来一碗鸡汤,“嫂嫂,喝点这个。”
    “要你假好心, 这还是我早上杀的鸡。”卿香翻了一个白眼,十分不爽萧绪要住在她家里。
    萧绪并不打算和她计较, 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饭。
    饭后,卿梧去了药堂,打算制作治脸的药膏, 现在她脸上还长着脓包,大概再过五日左右脓包会消,可脸上的灼烧痕迹却难以祛除,更何况她脸上不只一两道伤口。
    所以她要在五日内,将这个药膏做好。
    卿梧拿好药材,便去了灶房,这时正看见萧绪将洗好的碗放进橱柜。
    “嫂嫂,可是要做药膏敷脸?”萧绪看着她手里的药包问。
    “对。”卿梧将药罐放到餐桌上,刚要将药放进去,身旁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把她手里的药包抽出。
    他的手掌很大,卿梧一整个手掌才能拿下这一个药包,放在他手上活脱脱小了一倍。
    “我来吧,嫂嫂身上还有伤。”萧绪将药尽数倒进药罐,然后提着放到灶上生火。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着,玉白的脸令满室生辉。
    卿梧鼻息间还残存刚刚他靠近时闻到的冷松香,余光不由得向他瞄去,有种说不出来的情绪。
    萧绪好像真的同以前不一样了,虽然是限制文男主,但以前觉得他年纪小,而且长得也是少年郎的模样。
    如今再看他的侧脸至滚动的喉结,再到线条优美的手臂,上面紧凸的青筋随着他添柴时跳动,都彰显着属于成年男子的气息。
    “在看什么?”
    冰泉击石的声音突然传来。
    男人转过头来,目光与她相撞。
    卿梧垂睫,有些尴尬地问,“就是感觉你又长高了,你今年几岁了?”
    “马上就十八了,下个月。”萧绪看着她自从被青腰虫咬伤后仅仅只换过一次的衣衫,那还是捡了件卿香的衣服。
    卿香年纪小些,身量又比卿梧矮半截,卿梧穿上她的衣服,虽然略显局促,却被勾勒得十分饱满。
    他目光从胸前划过,又想起昨夜看到的令人血脉喷张的画面,按住想采撷的心,轻轻启唇,“嫂嫂身上的伤都好很多了,要不要沐个浴,将衣服换下来?”
    卿梧被他这么一说,才将衣袖拉起,看了一眼伤口,见确实好了许多,便决定先沐浴。他不说,她都快忘了上一次沐浴是什么时候了。
    “我来烧热水,嫂嫂歇着吧。”
    萧绪像是知道她要干什么一样,她刚踏出一步,他便开了口。
    “那好吧,麻烦二郎了。”
    一个时辰后,她沐浴完,萧绪也把药煎好了。
    卿梧拿着药开始制作药膏,萧绪却一直立在她身旁,只说他可以帮忙,卿梧没拒绝,便由着他来,多一个帮手,也是好的。
    ……
    午食后,卿梧终于把药膏制作好了,只需要再静置五天便可以开始敷脸。
    “梧姐姐,你的脸真的能治好吗?”卿香每每都不敢看她那张满是脓疮的脸,看起来简直比秦慧仪的脸还可怕。
    秦慧仪的脸上只是疮,她脸上长满了各种密密麻麻的水泡和脓泡,皮肤还是被灼伤的烧红色。
    “应该能。”卿梧只能听天由命了。
    “真是可恶!今天二伯去官府问了,方长山总算把偷的一千八百两交待了,可是官府的人去找,根本就没找回来,肯定是被他那些狐朋狗友给偷摸了去。”
    卿梧叹了口气,当初便知道,爹如果没在他身上搜出来这个钱,大概率是找不回来了。
    她勉强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跟着我好好干,这个月底我一定要把胭脂店给开出来。”
    “好。”卿香拉着她往院子走,“走,去晒太阳去去晦气。”
    两人并行,穿过堂屋往院子走,却听到了细细碎碎的马车轮声。
    前院外边,一车夫行至院前,勒马急停,忙朝里一喊:“小姐,到了!”
    一抹翠黄色春衫的人儿从里面掀开帘子,飞速跳下车,拿出一个马凳放在车旁。
    秦慧仪身着藕荷色绣折枝玉兰袄裙,被春杏牵着手,提裙跳下了车。
    她小心掀开裹得严严实实的帷帽一角,朝里看了一眼,正好瞧见一粗布蓝衫男人正站在院子晾衣架前晒衣服,她朝他喊了一嗓子,“公子,请问一下,这里是卿家吗?”
    男子转过头来,在阳光下露出一张勾勒似锦玉般的白皙面庞,如墨般的浓眉,山峰挺立的鼻,以及薄却不钝的唇型,透出几分清冷的感觉。
    撞上他那双漆黑被阳光照耀后却如明潭溪流般的双眸,秦慧仪心跳加快一瞬,她之前在钱庄见过陆珣侑后,本以为那样的姿容已经是如仙似神。
    直到此刻她感觉,眼前之人比陆珣侑更甚。她痴痴地又瞧了一眼,竟然又觉得他与陆珣侑五官有些相似,一张是带着些许苍白病气的温润书生,一个是犹如雨后山巅,直接逼到人眼前的巍峨,叫人移不开视线。
    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重复了一句,“请问卿梧卿神医在这吗?”
    秦慧仪刚说完,就看见了那道青碧色的身影从台阶走到院中来,她下意识摸了下被灼烧的难受的脸,意识到她来此的重要目的,上前一步,急道,“卿姑娘,我的脸又烂了,你快帮我看看,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我以为我要好了。”
    她一下流出两行热泪,哭咽着又不敢拿帕子去擦脸,可等到卿梧走上前,看到她那张比自己还严重的近似毁容的脸,一下子噎住了,“卿姑娘,你的脸……”
    “没事。”卿梧将院门打开,瞧着她被帷帽遮住的脸,正色道,“进来吧,让我看看你脸上的疮。”
    “好。”秦慧仪水眸一下子亮了,提着裙子跟在她身后。
    进到药房,卿梧让她躺在小榻上,揭开帷幕倾身上前仔细瞧了瞧,然后把手按在她脉搏上。
    秦慧仪看着她紧拢的眉,有些紧张起来,“如何了?”
    卿梧松了口气,“无事,是被花粉刺激到了,多涂点药膏,明日便能消下去,只是,现在开春了,出去踏青还是赏花,务必带上面巾。”
    秦慧仪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转悲为喜,轻松地道,“知道了,我定不会出去,乖乖待到五个月后。”
    她立马将帷帽解下来,用帕子擦了擦鬓角上的细珠。
    秦慧仪瞧了眼她的脸,小心翼翼道,“卿姑娘,你的脸,真的没事吗?”
    “没事,不用担心,死不了。”卿梧道,“好了,既没事,你便回去吧。”
    秦慧仪将钱袋扯下来全递给她,“今早匆忙,未准备好诊金,你看这些够吗?不够,我待会儿叫小厮给你取来。”
    卿梧将钱袋推到她面前,“不用给,诊金早就付过了。”
    “好。”秦慧仪擤了擤鼻子,将钱包收好,正想走,余光又瞧见院子里那道身影,有些期待地低声问道,“卿姑娘,外面那个是你小叔吗?”
    她随口道,“是。”
    秦慧仪瞳仁一颤,“他可有相看的对象?”
    卿梧微微一愣,将目光落到秦慧仪身上,看着她巴望着萧绪的眼神,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春心萌动了?
    秦慧仪不可控制地望向院子,脑海突然灵光乍现,想到那日陪着慧言堂妹去青山书院劝大伯父不要给她随意相看,哪知大伯父气愤拂袖,说人家根本看不上她。
    此事便不了了之,大伯父后来带着慧言回了上京城,说是要等到谢宴和江延中举后再择婿,秦慧仪知道,慧言的婚事怕是落不到两个表哥身上了。
    后来,她派人去青山书院打听,想知道这个拒绝堂妹的人是谁,她气不过堂妹被别人这么对待,再知道人是卿梧的小叔后,她便消了气,看在卿梧的份上放过了他一马。
    现在一见她小叔,没想到这么丰神俊朗。大伯父说,他才情天赋高,她是很相信大伯父的眼光的。如果她能和萧绪相看,岂不比去上京城择婿还要好?
    秦慧仪双颊泛出桃红之色,羞赧地掩了掩嘴,“卿姑娘,如果没有,你看我行不行?”
    “这……”卿梧有些难为情道,“我做不了他的主。”
    秦慧仪期盼地抓住卿梧的手,“没关系。卿姑娘,你看能不能这样,我今日多付给你三百两的诊金,你可否,帮我争取一下,让他与我相看,不,就算不相看,与他用一顿饭也好。”
    卿梧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真不行,我虽是他嫂嫂,但我们的关系算不得多好。”
    毕竟是差点要被沉塘的命运,虽然现在的关系……很奇怪,但也算不得多好。
    秦慧仪赶忙说道:“那,那能帮我打听一下他可有喜欢的女子?或者,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我没有别的心思,我只是,一见到萧二郎,便一见倾心了。”
    秦慧仪见她一脸难办的样子,摇了摇她的手臂,乌睫忽颤忽颤的,眨着水亮清透的大眼睛,“求你了。”
    这张脸虽有疮疤,却未受瑕疵影响,依旧娇俏可爱,美得如石榴花般。
    “我给你五百两,就帮我问问好不好?我没有坏心思的,卿姑娘,你相信我。”
    “好吧,那我帮你问问。”卿梧道,“说好了,只帮你问,至于相不相看,我可做不了主。”
    “好!那就谢谢卿姑娘了,等会儿我回去就派小厮过来送诊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