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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嫌疑人!】
    第296章 【嫌疑人!】
    “陈队。”
    李宏喘着气,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抱歉抱歉,来晚了点。队里有点事处理。您几位叫我来,是有什么吩咐?”
    “先不忙别的。你熟悉附近居民情况,现在跟我们一起去走访,重点是沈飞遇害那条小巷两边的住户。尤其是,”
    陈彬抬手指向发现沈飞尸体位置斜对面那栋灰扑扑的居民楼,
    “那栋楼,一楼和二楼,正对小巷窗户的几家。
    看看昨天下午四点到五点半之间,有没有人看到或听到什么异常。
    你带路,效率高些。”
    李宏连忙点头:
    “没问题,陈队!
    这一片我熟,好些老住户都认识。
    我这就带您几位去。
    正好,我让在附近巡逻的两个兄弟也过来,分头问,能快点儿。”
    他说着,从腰后取下老式的黑色对讲机,呼叫人手。
    陈彬点头同意。
    多几个人手,排查范围能扩大一些。
    堕落街位于大学区,周边居民楼里住的多是湘师大和湘大的教职工及家属。
    眼下正值学期末,不少老师课程结束,相对清闲。
    但因为储蓄所劫杀案的发生。
    虽然是大白天,但街上行人明显比往日稀少,透着一种惶惶不安的气息。
    陈彬四人首先来到小巷东侧、正对沈飞遇害地点的一栋六层居民楼。
    根据位置判断,一楼和二楼住户的窗户,是最有可能直接看到或听到小巷内情况的。
    他们敲响了一楼西户的门。
    开门的是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男的戴着眼镜,气质儒雅,女的面容温和,据李宏介绍,两人都是湘师大的教授,男主人姓杨。
    得知陈彬几人是警察,是为了昨天巷子里的案子而来,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紧张和后怕的神情。
    “请进,请进,警察同志。”
    男主人将陈彬他们让进屋。
    陈彬出示了警官证,简单说明来意道:
    “两位,你们别紧张,我们过来就是了解情况,尽快破案,也好让街坊邻居安心。
    有什么说什么,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哪怕觉得不重要,也请告诉我们。”
    杨教授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离学校这么近的地方,出这种事……唉。警察同志,你们问吧,我们一定配合。”
    陈彬先问杨教授:“杨教授,昨天下午,大概四点到五点半这个时间段,您在家吗?”
    杨教授推了推眼镜,回忆道:
    “在的。
    昨天下午我没课,一直在书房整理些资料。
    大概……五点钟左右吧,我是听到外面有响声。
    我当时没太在意,是后来听到外面乱哄哄的,有人说杀人了,我才跑到窗户边看,那时候巷子口已经围了好些人,警察也来了。”
    他脸上露出懊恼,
    “早知道是枪声……我当时就该看看的!”
    陈彬点点头,表示理解。
    普通人确实很难第一时间分辨出枪声,尤其是在相对嘈杂的环境里。
    他转而看向一旁略显不安的杨教授妻子:
    “师母,您昨天下午那个时间,在家吗?”
    杨师母搓了搓手,看了自己丈夫一眼,又看了看陈彬,才有些迟疑地开口:
    “我……我在家。大概……枪响之前没多久,四点多快五点吧?我记不太准了。我当时在阳台上晒衣服,我家阳台窗户斜对着下面那条小巷子。”
    陈彬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您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有个人,蹲在巷子靠墙的那边,好像在抽烟。”
    杨师母比划着,
    “就蹲在墙根底下,低着头。
    我晾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把一件衣服掉下去了,正好落在他旁边不远。
    我就赶紧从窗户探头出去,喊了他一嗓子。
    他好像被我喊得吓了一跳,抬头往上看了一眼,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下摆,好像沾了点泥。
    他抬头看我的时候,脸正好对着光,我看得还算清楚。
    他也没说话,就冲我摆了摆手,然后低头好像看了看衣服上沾的泥,有点可惜的样子,然后就转身,往巷子里面……就是发现死人的那个方向走了。”
    “您看得清楚他的长相吗?”
    陈彬立刻追问,同时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素描本和一支削好的hb铅笔。
    对方努力回忆着:“长相……挺普通的,不过……”
    “没关系,您慢慢说,想到什么说什么,细节最重要。”陈彬翻开素描本,笔尖悬在空白的纸面上。
    “他脸是方的,国字脸那种。”
    杨师母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脸型,
    “个子……不算高,我从楼上往下看,不太好判断,但感觉比我老伴矮点,我老伴一米七五左右,他可能……一米七上下?或者还矮点?反正不显高。”
    “穿着呢?”
    “穿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料子看着挺好,有点像呢子的,有质感。
    裤子是蓝色的,像牛仔裤。
    哦,对了!”
    杨师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头上还戴了顶帽子,黑色的,毛线织的那种,能包住耳朵的针织帽。
    我当时还想,这天儿虽然冷,但也没到要戴那种厚帽子的时候啊,看着有点怪。”
    陈彬手中的铅笔已经开始在纸上快速勾勒出基本的头部轮廓和脸型。
    “帽子大概什么样?能把额头全遮住吗?”
    “差不多能遮到眉毛上面一点吧,额头发际线那里盖住了。”
    “眉毛呢?能看见眉毛吗?什么样子?”
    “眉毛……能看见一点,不算浓,有点细,还有点……往下耷拉?
    反正不是那种精神抖擞的眉毛。
    眼睛……他抬头看我那一下,眼睛不大,细长细长的,眼神……说不上来,感觉有点……不太正派。”
    杨师母努力寻找着词汇。
    “鼻子?嘴巴?有没有胡子?脸上有没有疤、痣或者其他明显的特征?”
    “......”
    陈彬一边问,一边手中的铅笔飞快地移动,不断修改、调整。
    他先画出方脸的基本框架,然后是细长略下垂的眉毛,不大的眼睛,画出那种“不太正派”的神韵需要技巧,他通过眼角和眼睑的细微线条来体现。
    然后是鼻子、嘴巴。最后加上那顶黑色的针织帽,遮住部分额头。
    “年龄大概多大?”
    “看着……不像小伙子,得有四十左右?”杨师母不太确定。
    陈彬根据描述,适当加深了法令纹和眼角的一些细纹。
    “您看他往巷子里走的时候,是慢走还是快走?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吗?除了烟?”
    “走得……不算快,就是平常走路的速度。
    手里……好像没拿别的,就夹着烟。
    哦,他站起来拍衣服的时候,大衣衣角好像确实蹭了墙根的泥,他还低头看了好几眼,挺在意的样子,那大衣估计不便宜。”
    陈彬默默记下这个细节:
    在意衣着,可能经济条件尚可,或者那件大衣对他有特殊意义。
    时间一点点过去,陈彬的素描本上,一个头戴黑色针织帽、方脸、细眼、穿着黑色大衣的中年男子形象逐渐清晰起来。
    他时不时将画到一半的画像转向杨师母,询问某个特征是否接近,根据杨师母的反馈进行修改。
    有时是调整眉毛的角度,有时是加深一下脸颊的轮廓,有时是修改帽子的形状。
    一旁的李宏都看得有些出神。
    他见过警队的模拟画像师,但那往往是专门的技术人员,而且需要较长时间。
    像陈彬这样,现场根据目击者描述,边问边画,迅速成图,而且画得相当传神,他还是第一次见。
    李宏更是心里暗暗咋舌:
    这位年轻的陈队长,看着斯文,没想到还有这一手!
    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刑侦大队长,果然是有真本事的。
    将近两个小时过去,询问和画像才基本结束。
    陈彬最后在画像下方简单标注了目击者描述的特征:
    方脸,细长眉,戴黑色针织帽,穿黑色呢子大衣,蓝色牛仔裤,身高约1.70米左右,体态偏壮,年龄约40岁上下,神情阴郁。
    他将完成的画像展示给杨教授夫妇看:
    “杨教授,师母,你们看看,根据你们的描述,画成这样,大概有几分像?不用有压力,觉得哪里不像,我们还可以改。”
    杨教授和杨师母凑近了仔细看。
    杨师母端详了半天,有些犹豫地点点头:
    “像……感觉挺像的,尤其是这眼睛和眉毛的感觉,还有戴帽子的样子。
    但……警察同志,说实话,我当时也就看了那么几眼,天也暗,不敢说百分之百就是这个人,就是感觉……大差不差吧。”
    陈彬理解目击者的心理,能得到“大差不差”和“感觉挺像”的评价,已经算是很有价值的线索了。
    他又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师母,后来您听到那声闷响时,有再往楼下看吗?或者之后有没有再看到这个人,或者其他人从巷子里跑出来?”
    杨师母很肯定地摇头:“没有。我喊完他,看他往里面走,我就下楼捡衣服了,再没注意到他。
    后来听到响声,我还以为是别处传来的,根本没往巷子那边想。
    再后来听到外面闹起来,才知道出事了,那时候窗户边已经有好多人了。”
    陈彬郑重地向杨教授夫妇道谢,留下了联系方式,请他们如果再想起任何细节,随时联系。
    为了验证真实性,陈彬拜别了杨教授。
    下楼,跟着李宏回到联防队,找打印机打印下来,然后多派点人再做巡楼验证。
    一行人匆匆赶回联防队办公室。
    李宏热情地张罗着倒热水,又忙不迭地去摆弄那台半新不旧的针式打印机。
    袁杰主动过去帮忙。
    没多久,打印室的门被推开,一位身着八九式橄榄绿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袁杰抬头看去,立刻认出对方是公安民警。
    联防队和公安民警都是橄榄绿制服。
    唯一不同的是,联防队员的臂章是【治安联防】,而这位的臂章是标准的【公安】标志。
    “晓明哥,你怎么来了?”
    正在鼓捣打印机的联防队员抬头看见来人,有些惊讶地招呼道。
    李晓明,三十岁上下,个子不高但很精干。
    他朝队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袁杰,带着询问。
    “噢,李哥,给你介绍一下,”
    联防队员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对袁杰说,
    “袁杰同志,这位是李晓明,原来是我们联防队的队副,也是飞哥生前的搭档,上个月刚调到牌楼路派出所。
    晓明哥,这位是市局重案六队的袁杰同志。”
    “你好,李晓明同志。”
    袁杰主动伸出手。
    他注意到李晓明的神情很是复杂,显然是得知沈飞遇害后情绪不佳。
    李晓明用力握了握袁杰的手:“你好。
    我……我刚在所里处理点事,听说市局的同志在这边查飞哥的案子,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他的目光落在打印机旁那张刚刚输出、墨迹还未全干的模拟画像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你们这是……在打印什么?”
    袁杰解释道:“我们陈队在案发现场附近走访,找到了一位可能的目击者,根据描述画了张嫌疑人的模拟画像。
    正准备多打印几份,分发下去,让兄弟们和附近群众都认认,看看有没有人对这人有印象。”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目击者说了,当时没太留意,印象不深,不敢保证画得完全一样。”
    李晓明“哦”了一声,走上前,拿起一张还带着余温的打印纸,仔细端详起来。
    看着看着,李晓明的表情渐渐变了。
    “这画像……”李晓明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晃了晃手里的纸,“是你们队长根据目击者描述画的?画上这个人?”
    袁杰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和神态的变化,心脏不由一跳,立刻点头:
    “对,是我们陈队亲自画的。李同志,你……认识这个人?”
    李晓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认识。何止认识。这小子,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他!”
    袁杰立刻追问:“他是谁?”
    “他叫丁泽。
    外号丁老西,麓山本地人,就住在堕落街那边。
    是个混不吝的主儿,早年倒腾些小买卖,后来胆子大了,开始搞投机倒把,倒卖钢材指标,数额不小。
    三年前,就是我和沈飞,亲手把他抓进去的。
    证据确凿,算算日子……”
    李晓明眯起眼睛,计算着时间,
    “他应该就是最近,刚被放出来没多久。”
    那个联防队员也惊呆了,张着嘴看着李晓明,又看看画像,喃喃道:
    “他就是……是丁老西?他……他出来了?还……”
    李晓明没有理会队员的惊讶,他看向袁杰,语气斩钉截铁:
    “袁警官,不用再去验证什么了。我知道这小子是谁,也大概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沈飞这事……十有八九,跟他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