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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教务处专门为他一个人排了一份新的课程表,但这份课程表从审核到出炉,还需要一段时间。
    至于温砚泽,开学头两周,人就被一辆黑色商务车接走,去向不明,只知道是某个秘密单位。
    他走得急,甚至没来得及亲自跟顾景明交代几句,只是在临上车前,把顾景明拉进课题组群里。
    所谓课题组,就是大学里围绕某个研究方向组成的小型科研团队,通常由一位导师带领,底下有博士生、硕士生,偶尔也会招本科生进来打打下手。
    群里消息不少,但师兄师姐们各自忙着写论文、跑实验、改报告,顾景明也不好意思总去打扰他们。
    于是,这几周顾景明基本处于野生放养状态,和师兄师姐们在微信上混熟了,真人还没见过。
    温砚泽在学校里挂着好几个研究项目,但大多数都是挂名盯方向,真正在带的是大多数是应用型大课题,经费动辄几百万,人手几十号,每周开两次组会。
    顾景明进的是一个纯理论项目。
    纯理论项目出成果特别慢,因此这个项目人数很少,加上顾景明这个初来乍到的本科生,一共才六个人。
    温砚泽把顾景明塞进去,压根就没指望他现在能干什么,纯粹是让他先感受一下科研的氛围,等他从涉密机关回来就能让顾景明无缝衔接进别的应用课题组了。
    温砚泽平时几乎不参与这个理论项目的具体讨论,他只负责在每学期初定一个大方向,然后消失,剩下的全丢给两个教授去带。
    其中一个教授年纪大些,头发花白,说话慢吞吞的,也不太来组会。
    另一个则年轻得多,三十出头,是温砚泽早年带出来的学生,博士毕业后留校做了副教授,脾气和温砚泽一脉相承的差,叫韦临江。
    组会日。
    顾景明抬手敲门,离组会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没人应,他推门而入。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
    顾景明环顾四周,逐个辨认师兄师姐们,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真人。
    最远处,坐着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背心的男人,手臂线条流畅而结实,肱二头肌的轮廓清晰,如同希腊雕塑,一看就是健身房常客,古铜色肌肤满是健康野性感。
    这应该是刘师兄。
    旁边那位,一头柔顺的黑发如瀑布般垂落,长发及腰,鼻梁高挺,下颌尖俏,她正低头看手机,神情清冷而慵懒,白皙修长的手指捻着笔,随意转两圈。
    这应该是李师姐。
    长桌的另一头,坐着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看着快三十,眼下一片青黑,面前摊着一堆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
    这个最好认,肯定是延毕三年的陈师兄。
    加上顾景明自己。
    学生齐了。
    大家没有一个人说话,顾景明也没出声,找了个靠门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在脚边,安静等待。
    没一会儿,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门被推开,韦临江走入。
    他把东西往桌上一丢,目光从在座的人身上一一扫过去,扫到顾景明的时候,他的目光停住。
    “你是……谁家小孩?”
    顾景明今天穿的很简单,短袖牛仔裤,也许是脸太嫩,坐在那儿的姿态拘谨,显得像个小孩。
    “韦老师,我是顾景明啊。”
    “顾景明——哦哦,小明同学!想起来了,温老和我说过。”
    他移开目光,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走,一边走一边叹气。
    “咱们这个课题组,真是越来越抽象了。”
    韦临江指向肌肉男:“女人。”
    又指向长发女:“男人。”
    转向延毕三年的学长:“还有老人!”
    最后看向顾景明:“现在又多了个小孩。温老真的是——”
    话音未落,那位长发师姐缓缓抬起头,随意拢拢长发,开口就是低沉的男中音。
    “教授,别少见多怪嘛。”
    而那位一身腱子肉的师兄撩了撩额前碎发,声音清甜得好比女团主唱,一口小甜嗓。
    “多个人也挺好的嘛,小明可是竞赛三冠王呢,对吧,小明?”
    顾景明瞪大眼睛,脑袋里嗡嗡的。
    师姐是男的。
    师兄是女的。
    啊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师姐是女的。
    师兄是男的。
    这个课题组……好独特啊。
    第127章 谁许你天上人间
    纪行启比顾景明想象的要忙。
    除了国大的学业,他背着高书兰等人做了不少动作。
    顾景明不知道纪行启夺权的进度有多快,他只知道高书兰分给纪行启的那一家子公司被改名为启明科技,市值在短时间内连连翻倍。
    纪家暗潮汹涌,局势不断变换,高书兰和纪诚涛开始意识到他们引入的不是懦弱可欺的傀儡,而是一把不可控的利刃,蛰伏许久,封刀见血。
    冥冥之中,暴风将至。
    按照常理,纪行启的成年礼应当是广而告之,风光大办,可这场成年礼,最终不了了之。
    港市。
    十一月一日。
    晚上八点。
    维多利亚港一侧的半岛酒店顶层,一场私人拍卖会正在进行。
    拍卖厅约莫能容纳一百来人,但今晚并未坐满。正前方是一方低矮的圆形展台,聚光灯打在展台中央。台下的宾客们穿着得体的正装,或低头翻看手中的拍卖图录,或举着红酒杯低声交谈。
    但他们都并非正主。
    此刻坐在拍卖厅里的这些面孔,充其量不过是代理人。真正的买主们没有一个坐在楼下,他们都藏在二楼的包厢里,藏在单向玻璃后。
    二楼,包厢区。
    一号包厢的位置极佳,正对展台,视野毫无遮挡,装潢极尽奢华。
    顾景明站在玻璃幕墙前,微微俯身,好奇地朝下望去,侧脸轮廓被灯光柔柔抚过,清俊而柔和。
    原来拍卖会是这样的。
    “小明,饿不饿?”
    纪行启坐在沙发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闲适,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
    年少的身躯与成熟的灵魂融合在这个人身上。
    他冲顾景明招招手。
    今天是纪行启的十八岁生日。
    楼下,拍卖师已经走上展台。
    “各位来宾,欢迎莅临今晚的拍卖会。”
    “第一件拍品——”
    他微微侧身,身后的工作人员掀开了天鹅绒罩布。一枚鸽血红红宝石戒指静静躺在黑色绒布衬垫上,宝石折射着深红,浓郁而纯粹,如同一滴凝固的血。
    “鸽血红红宝石戒指一枚,总重七点五克拉。起拍价——”
    “八十万港币。加价阶梯五万港币。各位先生女士,可以出价。”
    有人举牌。
    “八十万。”
    “八十五万。”
    “九十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但都较为克制谨慎,价格缓慢爬升至一百万,一百一十万,一百二十万……拍卖师的目光扫视台下。
    “一百二十万港币!二十五号先生一口加到一百二十万。”
    “全场当前最高价,一百二十万港币。还有哪位要加价?”
    顾景明的目光只落下一瞬便收回。
    他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十一月,港市已经入冬,夜风萧瑟,没准再过两天就会下雪,室内开着暖气,体感舒适惬意,让人有些昏昏欲睡的,如果不是为了陪纪行启过生日,他不会来。
    顾景明舀一勺冰激凌送进嘴里,冰凉绵密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带着香草的清甜和一丝蜂蜜的余韵,混成一种奇异而甜美的味道。
    在暖气房里吃冰激凌,别有滋味。
    他满足地眯眼,又挖一勺,别的不说,这拍卖会提供的餐品都不错,不白来不白来。
    “小明,不要贪凉,吃多了胃痛。”
    男人朝楼下的展台扬扬下巴。
    “喜不喜欢这个?”
    “不要,这戒指看起来太大了。”
    纪行启捏捏顾景明的手,眼底泛起笑意,在电流加大前迅速松开:“红色很衬你。”
    助理极有眼色低声问:“纪总,需要现在加价吗?”
    纪行启只是抬起手,两根手指并拢,朝下轻轻一压,轻易做了个手势。
    身后助理心领神会,转身,和守在包厢门口的侍者低声交流。
    侍者表情骤变,转身对着楼下高声宣告:“二楼,纪先生——点天灯。”
    全场鸦雀无声。
    这才第一个拍品,开场的暖场拍品,出手这么阔绰?一来就点天灯?!
    天灯。
    这是拍卖场的黑话,象征着包场。
    这意味着,无论这次拍卖会上的拍品最终成交价是多少,都将由这位“点天灯”的人来支付,上不封顶。
    台下有人轻轻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