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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离不开
    第29章 离不开
    “文鹤!文鹤!看这里!”
    暑假开始,文鹤却变得更忙了。
    以前她想去图书馆就去图书馆,想去某一个角落就去某一个角落。
    可现在不行了。
    自从那档节目在暑假播出,文鹤去哪里都不能像以前那样自在了。
    就像此刻。
    “我好喜欢你,你好聪明,可以交个朋友吗?”
    这样贸然上前问好的还算好的,打扰程度不算深。
    “你真有那么聪明吗?让我来考考你,你知道……”
    这种人也不少,似乎他们身上带了一种自以为看破这世间一切的气质,像是觉得文鹤是被大人推出来的傀儡,让她成为万众瞩目的小明星。
    可也不想想,她那样的家庭,有什么能力让别人节目组捧她。
    不过人们总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除了这些烦恼,还有其他。
    现在明明放暑假了,市五小却在节目终于播完宣布文鹤是冠军的当天,换下了之前的横幅。
    大大的红布飘在每个人的头顶上,字看起来比之前印得还大,好像生怕别人看不见。
    因为文鹤,苏城市五小这次也狠狠出名了。
    不仅上了当地报纸,连带着在全国都出了风头。
    华国是一个极其喜欢少年天才的国家,尤其是文鹤那面不改色的气度,明明是那一群人里最矮的人,却因为那令人侧目的大脑,让她某种程度成为了最高的人。
    就连最后文鹤和众人的合照,上了报纸后,没看过节目只见过报纸的人,第一眼也会下意识注意到文鹤。
    然后感慨道:“好聪明的娃娃,看着就厉害。”
    毕竟,能和一群初中生模样的人站在一起,还站在最中间,而不是边缘的位置,谁看不出来文鹤在这群人里的地位。
    这怎么不算是特殊,怎么不引人瞩目?
    “好好好,太好了!”
    田红霞眉飞色舞看着手中的报纸,上面不仅提到了文鹤,还有她的母校,甚至有记者想要采访田红霞这位校长。
    原来苏城最厉害的小学不是市五小,甚至市五小只能排在中间,没办法,光是市区里的小学就有一百多所,能排在中间已然算不错了。
    可田红霞不想在她的任期里,市五小只是市五小,只有它的老师学生能记住这间小学。
    而现在,有哪间小学的风头能盖过市五小?
    恐怕在外地,人家提到苏城的小学,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市五小了。
    多少人做不到的事,文鹤做到了。
    田红霞第一时间吩咐换上的横幅,她之前是知道结果,可是节目不播出是不能她们来宣布的。
    而现在,她的心情就跟炎炎夏天喝了加了冰块的气泡水一样清爽。
    不过此时的田红霞之所以暑期还出现在办公室,可不仅仅是来看报纸的,报纸哪里都能看。
    她打开抽屉,拿出了之前一直压着的表。
    此前,只是连跳五级,虽然够惊人,但总觉得还缺少什么足够压倒一切的东西,或者说是荣誉。
    但今天,她终于可以填上它主人的名字。
    每个学校只有一个推选名额,要在九月之前提交,赶在国庆时出结果。
    这次,田红霞知道,不管什么样的学生,都争不过她的学生了。
    洋洋洒洒写下最后一个字,田红霞满意看着这张市三好学生推荐表。
    文鹤,大踏步走吧,属于你的荣耀,都自会奔向你,谁也夺不去,只要你一直是你。
    只是在这一片喜气洋洋中,因为不想被打扰待在家里看书的文鹤,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当时家里只有两姐妹。
    至于文竹和徐江晖,则忙得不行,文东升也只能在店里的小床上待着。
    文鹤在这一片都出了名,家里的生意也因此变得更好,很多人都想和文鹤的父母聊聊是怎么培养小孩的,这年头能开得起车的人家里有几个穷的?
    但就是光有财富也不行啊,家里小孩要是不厉害,怎么守得住钱!只怕到时候给别人作了嫁衣。
    而且文竹在京城花了太多钱,如果不趁着这段时间家里生意好,多赚点,她心里只怕会肉痛死的。
    至于文鹤赢得的那三千元,在文鹤买下那套书以后全部被存到银行。
    存了五年的定期,利率有十点几,那时候文鹤也十二岁了,如果后面文鹤不跳级,也差不多到考大学的年纪,刚好可以拿给文鹤读大学时她自己用。
    本来家里最有钱的小孩是文喜夏,被文鹤存款刺激到的她,犹犹豫豫和文竹商量后,她打扫家里是有酬劳的。
    所以哪怕此时天气热极了,文喜夏一边擦桌子,一边用纸作扇给自己扇风,心里也是喜滋滋的。
    想着等会家里人回来后,她拿着钱去买两根冰棍。
    一根给她自己,一根给文鹤。
    为什么有点钱还要给妹妹花?
    因为文喜夏找到了拥有天才妹妹的好处。
    文鹤哪怕这些知识都会了,也会乖乖把布置的作业都做完。
    教科书又要很久才会更新,老师们也喜欢布置差不多甚至完全一样的作业。
    而马上要读五年级的文喜夏就盯上了这批本子。
    她再一次由衷感叹,什么姐姐妹妹不像姐妹,妹妹读书年级比姐姐还高这些原来觉得不好受的话,全是放屁!
    哪个小孩喜欢做作业!
    她文喜夏,不是傻子,就是要走捷径!
    而且吃人嘴软,这个暑假让她好好讨好文鹤,文鹤是个讲义气的孩子,当年陈美丽不说实话这孩子都无所谓,她可是她姐姐,总不会暴露的。
    这样一想,文喜夏对上学还要读书考试这件事都不那么排斥了。
    “噔噔噔”
    突然,文喜夏听见有人在敲门。
    “谁啊?”
    开门之前,文喜夏问了一声。
    以前她是会直接开门的,可自从文鹤出名以后,家里来的可不只是熟人了。
    文竹也是千叮嘱万嘱咐,不能给陌生人开门。
    “我是段春生。”
    文喜夏僵在原地,原来还挂在嘴角的笑意从某个角度看过去,竟像是哭了。
    爸爸。
    这两个字如同鱼刺卡在文喜夏的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
    小时候她真的好喜欢爸爸啊,觉得他无所不能,喜欢他把她架在肩膀上去集市凑热闹,对她喜欢的东西也不作犹豫买下。
    爸爸会笑着摸着她的头说:“爸爸最喜欢的小孩就是我们夏夏了啊。”
    夏夏,多久没人这样叫过她。
    小夏,喜夏,文喜夏,就是没有夏夏。
    可这些回忆里,爸爸的身影逐渐由另一个男人代替。
    她不知道他是否很爱她,但知道他很爱她的妈妈,所以把她当自己的孩子疼爱。
    比起从前,妈妈的笑容变得更多,更灿烂。
    妈妈比以前更幸福,更快乐。
    她不该开门的,他都不要她了。
    可文喜夏还是打开了门。
    段春生看着眼前的女孩,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他一眼就认清了眼前的女孩是谁。
    她长得太像文竹,又是这个年纪,傻子也知道是谁。
    “文喜夏,家里只有你吗?”
    不是夏夏,而是文喜夏。
    原来难以言喻的心情瞬间被防备顶替。
    “你来我家干吗?”
    “你就是这样跟爸爸说话的?”
    段春生弯腰,脸上带着不悦,文竹就是这样教他女儿的,不认自己的爸爸?
    妄他以为文竹这人正直,让她带着女儿离开。
    带着目的来的段春生已经选择性忘记前因后果,把自己美化了一番。
    这样等会他才能毫无心理负担说出自己的要求。
    “你是谁啊?就说是我爸爸,你是我爸爸吗!”
    文喜夏阴阳怪气说着,段春生原来紧缩的眉头放松。
    虽然文喜夏长得像极了文竹,可是这说话的方式像极了他。
    一看就是他的女儿。
    虽然段春生此行的目的不在文喜夏,可如今他只有这两个女儿,看到其中一个女儿身上有像他的地方,自然是高兴的。
    不像他二婚妻子邓小娟那样,找了个姘头,生了个小王八,还以为他看不出来?
    呵,要不是他跑去港城看的病,只怕还被蒙在骨子里,他现在压根生不出孩子!
    他都差点以为文竹也背叛了他。
    可直到那个节目,他不过偶然一撇,那和他相似的眉眼,段春生一眼就确定了这就是他的女儿!
    医生给出的解释是,段春生年轻的时候情况比现在好一点,但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应该是因为女方是易孕体质,所以才能让他拥有了两个孩子。
    甚至当着他的面,感慨道:“真是奇迹啊!”
    奇迹个鬼!
    段春生回想起这段往事,脸不禁黑了一层。
    文喜夏后退两步,以为是激怒段春生了,想要打她。
    就在文喜夏快要关上门时,一只手挡住了门,文喜夏的力量又怎么比得上一个成年人呢?
    “你不认我当你爸?可你身上还流着我的血!血缘这东西,可是斩不断的,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段春生的女儿!”
    一想到眼前的孩子叫文喜夏,段春生就头痛。
    当时怎么就那样轻易答应了文竹,让孩子改姓了呢?
    就是离婚,孩子也该跟他姓的。
    “你不是我爸爸!我爸爸是徐江晖!这里的人都知道,我的爸爸是徐江晖!”
    听到文喜夏的话,段春生愣住。
    徐江晖?他怎么敢!
    他和文竹可是…可是姐弟啊!
    他就知道!
    当初那狗崽子看他的眼光里透露出的恨意,根本不是一个弟弟该有的!
    狗崽子!狗崽子!
    文竹竟然敢背叛他!
    当初文竹走得那样果断,是不是早就和徐江晖藕断丝连了!
    不然一个女人,怎么敢带着两个孩子离婚的!
    是他小瞧了文竹啊,他哪里是现在当王八的,他早当上王八了!
    看着急红眼的段春生,文喜夏害怕地往后退,她才明白,眼前这个人不止是她的亲生父亲,还是她快五年没见过的人!
    他从前不会打她,那现在就一定不会吗?可别忘了,他已经抛弃了她们母女三人!
    “嘭”
    一个石头砸中了段春生的眼睛,还夹带着很多灰,段春生没有防备,哪怕闭上了眼没有被砸到眼睛里,但一时也是睁不开眼的。
    文喜夏回头,是文鹤。
    她拿着弹弓站在院里的那棵大树上瞄准段春生的。
    文鹤快速跳下来,拐了下腿,但还是能跑,她直接拉着文喜夏往外跑。
    家里虽然有墙,但那个高度对于段春生来说,不算什么。
    躲在家里,只会成为待宰的猪。
    看着妹妹拉着自己努力奔跑的背影,文喜夏眼中的瞳孔急剧缩小。
    “你知道他是谁吗?”
    “知道”
    所以文鹤没有立刻去求邻居。
    她知道段春生第一次登门,肯定不知道附近的路线,所以她现在敢带着文喜夏去找父母。
    目前最关键的就是时间差。
    文鹤不想浪费时间,抓着文喜夏的那只手紧得厉害。
    好像如果松开,她就会失去她一样。
    眼泪一下从文喜夏眼眶中砸下。
    妹妹从来没想过放开她的手。
    时隔四年。
    文喜夏终于明白当初的自己有多愚蠢。
    不是文鹤离不开文喜夏。
    是文喜夏离不开文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