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声音像是羽毛悠悠地飘落在她心上。
    姜晴雨心跳加速了一下。
    只是。
    她还没有回答。
    对面就先挂了电话。
    胆小鬼。
    */
    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后，姜晴雨很快适应了新的职场生活。没有之前在沪城那么快节奏，同事们还算好相处，偶尔还能打听到些总部的八卦。
    比如那位人前冷脸的ceo竟然和助理谈恋爱了，全公司都在传。
    “这都行？突然觉得我和我偶像谈恋爱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茶水间的同事张芸翻完论坛后发表如此感言。
    姜晴雨从办公室出来路过，顺口问了句：“你偶像谁啊。”
    “许闻世呀，我前几天休的年假飞去首尔看的他演唱会，激动死我了。”张芸正好翻出手机给旁边的人看她在现场拍的照片。
    姜晴雨眉头微动，没想到许闻世粉丝覆盖面这么广。
    她听见许闻世的名字后不知道接什么话，低头倒热水，余光瞥向张芸的手机屏幕，可惜她站着的角度看不太清。
    “reina，你也喜欢许闻世吗？”张芸注意到她的小细节，热情地问她。
    在公司里，他们习惯称呼姜晴雨reina，几乎不太在意她的本名。所以张芸是觉得她名字有些眼熟，但没往几个月前的热搜上去想。
    姜晴雨没拒绝她的热情，点头笑笑，“对，我是新粉，很多还都不了解。”
    “你直接去我朋友圈里看就好了，我追星会发很多动态，你如果……不嫌烦的话。”张芸一般都是会屏蔽领导的。
    “不嫌烦啊，挺好的，分享你的快乐嘛。”姜晴雨摇摇头，“我会看的。”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姜晴雨就点开了张芸的朋友圈。
    里面内容不仅仅有许闻世，还有她喜欢的别的明星，不过置顶的几条都是许闻世演唱会的现场。
    姜晴雨点开她上周去首尔拍的照片，许闻世的脸只出现在人山人海之上的大屏幕里，隔着的距离只能看清舞台中央的聚光点。
    清晰的是舞台灯下漫天彩带，和堪比繁星点点的应援灯海。
    live图点开能够听到声音，她听到的是无数欢呼和掌声。
    说来，姜晴雨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去过他的演唱现场。
    也并没有看到台上真正的他。
    姜晴雨垂眸，思索了会，觉得不白看，一一给张芸的朋友圈点赞。
    关于许闻世的，她全都点上。
    张芸一转眼看见手机上的红点，发现领导疯狂点赞了她的朋友圈，有点起鸡皮疙瘩。
    新领导挺好的，就是热情得可怕。
    姜晴雨从张芸朋友圈退出来的时候，发现许闻世又上了热搜。
    #许闻世终于笑了
    #许闻世首尔街拍
    她点进去看，是几组他近期现身仁川机场的街拍。姜晴雨看过他之前火出圈的街拍，基本都是身着纯色穿搭，戴着口罩和粉丝保持距离感，只会远远礼貌地和他们挥手道别，偶尔交谈也是很认真的那种。
    而这次，他没有戴口罩，面对镜头含蓄地露出笑容，笑起来和平时镜头下的他完全不一样。
    没有往日的从容冷漠，更多了几分新人时期的真诚。
    全网纷纷感慨许闻世终于笑了。
    既喜欢他独特自有的风格，也想风格下的他有活人感，笑得幸福明媚。
    姜晴雨不知道会不会和她说的那句“你笑起来比不笑好看”有关。
    他听进去了吧。
    姜晴雨勾唇，在照片博文底下评论。
    ——许闻世，永远幸福地笑下去吧【/爱心】
    然后她开始翻评论区，发现还有几条评论很扎眼。
    【虽然但是，没人觉得他突然笑起来还挺吓人的吗……】
    【想换风格了？但是笑起来好诡异啊哈哈哈哈】
    她刚想点开回怼，却发现底下早就有人说了。
    【没人觉得】
    【诡异什么，层主鬼见多了头次见人吧。】
    后来陆陆续续有人给姜晴雨那条评论点赞，还有跟着复制粘贴发的，不一会儿就成了个小热门。
    姜晴雨把博文转发到许闻世的微信。
    ——看吧，不止我一个这么觉得！
    不止她一个人觉得他笑起来好看。
    对面过了会回复她。
    wen：好，我答应你^^
    嗯？
    怎么小小号也会被他抓包。
    */
    张锦在职的市一中即将迎来高三届的成年礼，她早早地准备了套造型，想让姜晴雨到时候带着相机去现场帮她和学生拍点照片留念。
    姜晴雨用公司调休，很快就把时间空出来。
    “拍好看点，后期p完了再给我看，上次你爸给我拍得像鬼一样。”张锦吐槽着姜国安。
    姜晴雨调试着相机，这还是姜霖借给她的，说是追星那会跟风买的，后来没精力追线下，就搁置了。
    姜晴雨拿相机的时候顺嘴问她，“许闻世最近还有演唱会吗……”她低头调试相机的镜头，抬眸瞥了眼姜霖，看对方玩味地直勾勾盯着自己，轻轻咳嗽了下，“我最近刷到他好像还会有演唱会在内地办。”
    “是有场，审批挺久的，一直没有批下来，这两天才刚批准，内部消息啊，你怎么知道的？他和你提过？”姜霖眉头微挑。
    “没有，我听我办公室同事说的。”姜晴雨没敢看她，“是哪一场啊。”
    “听说很早就开始申请了，是他出道五周年那场，诶，在哪办的，我看下。”姜霖说着就摸出手机开始看。“呀，都要放票了，我才知道，唉，带着小沐沐天天上学，真忙得昏头转向的。”
    姜晴雨眼睛微亮了下，凑过脑袋去看。
    “竟然在沪城，他之前从未在沪城办过演唱会，还以为他把这城市给屏蔽了。”姜霖惊叹。
    “我看看时间哈。”随着姜霖的手指慢慢往下。
    “四月十六号。嘶，这日子怎么这么熟悉呢？”姜霖碎碎念着。
    姜晴雨安静地看着她，以为姜霖会想起来的。
    姜霖确实想起来了。
    “他首个单曲发行就是这天，准确来说，他就是这天正式出道的！我这脑子，总算记起来了！”姜霖一拍脑门。
    如果姜霖现在点开姜晴雨的微信号。
    就会惊讶发现。
    姜晴雨的生日就是四月十六号。
    在沪城。
    也就是说。
    没有那张同学录。
    没有网上的这场风波。
    许闻世都会选择再次闯进她的世界里。
    如果是很早去提交的审批材料，那就是说他很早就知道她在沪城。
    姜晴雨心微颤了下。
    他这些年在她身边不停地打转。
    甚至成为歌手-许闻世的日子都打上引号标出‘生日’。
    四月十六也快了，姜晴雨看了下日历，他近期应该会忙着筹备这场演唱会，弟弟的成人礼应该是不会出席了。
    好像他回国后，还没和她见面。
    姜晴雨又想起他那句“想我没”。
    好吧。
    有点。
    */
    成人礼那天学生和家长都在，整个操场回荡着领导发言的声音。
    姜晴雨举着相机找了个很刁钻的角度寻找张锦的声音，却发现操场中央的位置围了一大群人，仔细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围着的是许闻世。
    他还是来了，来出席成叙的成人礼。
    姜晴雨渐渐将镜头聚焦对准他，发现他上半身有些眼熟，好像是市一中老版的那款校服。
    蓝白色校服衬衫。
    姜晴雨有些恍惚，再仔细看的时候，才发现只是件普通的蓝白衬衫，只是有些像而已。
    再说了，早几年的校服对于他来说，肯定早就不合身了。
    也许是因为明星天生对镜头的敏感，姜晴雨惊讶地发现许闻世侧过脸注意到了她的镜头。
    然后……
    然后比了个耶。
    姜晴雨有被幼稚到，然后按下了快门。
    两人相隔很久，没说上什么话。不管隔了多久，不管是什么身份，领导发言总是枯燥无味的。
    姜晴雨扛着相机，拍了几下张锦方便交差，剩下的镜头基本都在对准许闻世。
    他今天穿得太像曾经的校服了，低调地站在人群中，成叙还是看着他进行宣誓的。
    感恩父母，感恩师长，成叙面对着许闻世简直都要哭出来。
    最后氛围烘托顶点，他红着眼眶喊“哥——”。
    校内并没有放媒体进来，姜晴雨也看见校园围栏外挤满了扛着摄像机的人，设备比她的这个高级，但是他们只能在校外，而她却可以近距离。
    这么一想，姜晴雨又举着相机对准许闻世。
    张锦中途要检查她的拍摄任务，姜晴雨推脱着说回家再给她看，张锦不依，站在升旗台下就要检查。
    姜晴雨认命，把相机给她。
    张锦笑着接过，看了两张脸就黑了。
    许闻世……许闻世……还是许闻世……
    就这么帅吗？尽抓着他拍？
    “张老师，我弟弟想和您合影。”许闻世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打断母女两个即将爆发的战争。
    来得真不巧，张锦把相机给他，“相机满了，拍不了。”她故意说的气话，其实哄哄就行了。
    姜晴雨见是许闻世拿的相机，有点小慌，“我拍给我表姐看的，你知道的，她喜欢你。”她绞着衣尾，口是心非解释着。
    “哦，这样。”许闻世垂眸，耐心低头欣赏。
    “来，张老师，我给您拍。”许闻世抬眸，漫不经心看了眼姜晴雨，眼底难以掩盖笑意，转而去哄好了张锦。
    张锦和成叙拍了几张，又和许幽她们也留影。
    姜晴雨注意到了他们身边站着的陌生男人，应该是成叙的生父，许闻世和他没有过多交流。
    此刻的许闻世心底应该很难受吧，姜晴雨想起成叙和他说的那些。
    所以他现在都是强颜欢笑吗……
    想到这，姜晴雨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担忧。
    又是漫长的领导发言，姜晴雨作为无关人员准备提前溜了。
    她躲在人群里，偷偷对着许闻世勾了勾手，又抬着下巴，朝学校体育馆的后方示意。
    许闻世应该知道的吧，那个地方。
    他们乐队会在一起排练的小教室。
    */
    姜晴雨先进去的教室，等了约二十分钟，许闻世才赶到。
    进门的第一件事，他就反锁了门。
    姜晴雨考虑到他身份的特殊，哪怕在学校里也怕有人偷拍，所以提前将窗帘拉上了。
    门也锁了，窗帘也拉上了，还在学校。
    许闻世动作顿了下，侧目去看她。
    姜晴雨目光躲闪，“理解，理解。你锁吧，没事。”
    许闻世继续锁，门锁打转了两下才停手。
    “其实我没想到你会出席你弟弟的成人礼。”姜晴雨环顾了下四周，废弃的桌椅都是灰尘，没地方可坐，只能面对面和他站着。
    “为什么。”许闻世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在她身后的位置擦出一片干净空间。
    动作很自然，低头垂眸间，姜晴雨又注意到他蓝白衬衫的领口，和市一中曾经校服的设计真的很像，而且他今天没怎么做造型，额间碎发也是自然低垂，遮盖眉毛。
    恍惚回到了高中那会儿。
    但其实高中那会，她也没这么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看过。
    他高中也是这个样子吗。
    不记得。
    “坐吧。”他轻声示意她。
    姜晴雨朝后看了眼，坐在桌子的边缘，怕坐不稳，她往后挪了下，许闻世下意识接住她悬空的手。
    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搭了下他的手臂。
    坐稳后，姜晴雨触电般收回了手。
    许闻世没有给自己擦座位，他站在姜晴雨面前，她微弯曲的膝盖刚好在他腿边。
    “我听过成叙说你们之间的事情了。”姜晴雨开口。“你应该很讨厌他才对。”她不知道这样的话她合不合适说，但是单独面对许闻世的时候，她还是什么都说了。
    “所以生日之后才愿意找我说清楚？”许闻世和她保持些距离，微俯身。
    “倒也不是因为这个……”他每往前俯身，她就低头。
    “因为什么？”他追问。
    “不是你先给的台阶吗，rain—wen！”姜晴雨直接把他马甲名当面喊了出来。
    空气安静了会，姜晴雨听到他轻声笑了出来。
    又笑。
    不许笑。
    “嗯，你可怜我？”许闻世眉眼微弯，问她。
    “我不可怜你。”姜晴雨瞥了眼他，“纯好奇。”
    “如果我现在还讨厌他，我就背叛了当时的自己。”许闻世低声解释，“真的讨厌他，憎恨他们所有人，那年我就不会急急忙忙去接他回来。”
    “所以那天你不是讨厌生日礼物是出自弟弟的手？”姜晴雨终于发现了bug。
    那是因为什么。
    “不是。”他终于说出口，漆黑眼眸沉静地落在她身上。
    “是因为别人送我的……？”姜晴雨继续问。
    “嗯。”
    因为是丛今越送她的。
    所以不喜欢。
    “故事你没有听完整吗。”许闻世问她。
    “后来送他回家以后，其中一部分钱，我还是买了去研学的车票。”
    他赶到研学的地方找他们团聚，却看见他们几个围在一起庆祝丛今越考完试。
    丛今越佯装自己发挥得不好，几个人追着问他，最后只是逗他们开心，嘻嘻哈哈地闹在一起。
    姜晴雨把花送过去的时候，丛今越弯腰接过。
    从许闻世的视角看过去，更像是丛今越弯腰抱着她。
    他说到这地方的时候，姜晴雨已经完全记起来了。
    “你们都在围着他庆祝。”
    你也是。
    “我很羡慕。”
    我想我有点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