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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别说进病房,连靠近这栋住院楼百米之内,都会被直接拦下盘问。
    傅姒那句永久禁入的命令,早就传遍了整个院区。
    所有安保护工,值守人员,全都记死了江野寻这张脸。
    他白天回了三不管地界报平安,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
    但是,骨头缝里还残留着傅姒那股冷松气味的压迫痛感,一点也没消。
    他活动着手腕,指尖用力攥了攥,压下身体的不适感。
    他江野寻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认怂退场这四个字。
    他从小在三不管的乱地里摸爬滚打,翻墙爬楼,徒手攀高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五楼这种高度,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傅姒不让他走正门,他就翻墙。
    一路稳攀,三分钟的时间,他直接攀上五楼外墙。
    一个翻身,直接翻进了病房外的小花园里。
    江野寻躲在花园里,看见病房里面没外人,他才拉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昏暗的夜灯光,笼罩着病床。
    傅璟宸依旧闭着眼沉睡着,没有苏醒的迹象,整张脸没什么血色。
    白天裂开的肩口伤口,还有腰腹处。
    全都重新换了干净的绷带,没有再渗血的痕迹。
    但现在一眼就能看出来,人是真的稳住了。
    让人安心的是他的呼吸,不再是昨晚那种虚弱的状态。
    病房里萦绕的气息也彻底变了。
    黑檀的气息也变浓了。
    他悬着的心,直到这一刻,才往下落了大半。
    他蹲下身,视线平视着床上沉睡的人,目光扫过傅璟宸的眉眼。
    他身上的酒香,萦绕过去,小心的包裹着床上的人。
    良久,江野寻才抬起手。
    他的手刚才爬楼攥得发红发凉,现在动作克制到了极致,生怕凉到了床上的人。
    缓了好一会儿,他的手指才小心地蹭过傅璟宸的手背,最后很轻的覆了上去。
    无比真实。
    人是活的。
    江野寻就这么蹲着,握着他的手,看着沉睡不醒的人,喉结滚了一圈。
    没说话。
    千言万语,最后都化到了眼底。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浓稠的黑夜逐渐褪去。
    凌晨五点。
    医院的早班人员快要轮岗,楼下的安保也会开始新一轮巡查,再过不久,整栋住院楼就会彻底热闹起来。
    江野寻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
    同时松开了他的手。
    他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快步走到窗外,抬手轻扶花园的围栏,利落翻身跨出外沿。
    等双脚落回楼下的绿化带阴影里。
    他抬头望向五楼那扇亮着微光的窗户。
    天快亮了。
    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第242章 戒指哪去了?
    第二夜,江野寻还是在深夜翻窗闯了进来。
    他拉过床边的凳子坐下,高大的身形微塌着,没了往日的嚣张。
    他抬手,指尖扣住傅璟宸的手背,力道轻得不能再轻。
    江野寻凝望着他的眉眼,喉结滚了一圈,嗓音熬得沙哑干涩:
    “你们家医院的安保也太严了,四个门的通道都进不来,我只能爬墙翻窗,刚才差点就被巡逻的逮到。”
    “刚才翻外墙的时候脚还滑了一下,差一点直接摔下去。”
    “你不醒啊,我就只能天天这么来。”
    “万一哪天我被他们逮着了,某个人不得整死我啊。”
    “真把我整没了,等你醒过来,可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到时候你就得听话的跟凌家女儿结婚,然后抓紧把我忘了。”
    他不指望傅璟宸能听见,就只是想对着他说会儿话。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是护士夜里查房。
    没办法,江野寻只能再次翻楼离开。
    第三天,第四天,他夜夜都是这么深夜爬楼翻窗过来。
    一直到第五天夜里,江野寻彻底撑不住了。
    他累了。
    身体的疲惫,精神的紧绷,日夜颠倒的煎熬,还有心底无休止的焦虑。
    彻底压垮了他所有的硬撑。
    他蹲在床边,把侧脸贴在床单上,闭着双眼,安静缓了很久。
    偌大的病房里,只有冰冷的仪器滴答声陪着他。
    半晌,他喉咙里挤出一句极哑的话,声音微弱得几乎消散在了空气里:
    “我快顶不住了…”
    “你快点醒。”
    第六天深夜。
    夜风比前几日更凉。
    整栋住院楼静得吓人,安保巡逻的脚步声早就走远,只剩下一片死寂。
    江野寻熟门熟路的翻上五楼露台,手心搭着冰凉的金属围栏,轻巧一跃,直接落地。
    夜里的风太冷了,最近的天,快要下雪了。
    他手指冻得发僵,习惯性双手拢在一起,凑到嘴边呵了口热气。
    正要抬手推开玻璃门进去……
    他随意抬眼,往病房里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
    江野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浑身的血液骤然停滞。
    露台的动静传进病房里。
    傅璟宸忍着伤口撕裂般的剧痛,一点一点费力撑起身体,后背靠上了床头的软枕。
    十五天的深度昏迷,重伤透支的身体虚弱到了极致,脸色惨白,唇色浅淡。
    可他那双漆黑的眼,清醒得骇人。
    正一瞬不瞬,牢牢盯着露台上的江野寻。
    他就安静靠在那里,看着窗外的人。
    看着他凌晨铤而走险翻墙闯楼,看着他被夜风打乱的金发,看着他手指冻僵,低头呵气的狼狈模样。
    整整十五天。
    江野寻所有不敢示人,无人知晓的隐忍与煎熬……
    在这一刻,尽数被傅璟宸看在眼里。
    四目相撞。
    江野寻脑子里轰然一响。
    耳边全是嗡鸣声,彻底听不见任何动静。
    距离傅璟宸替他挡枪,已经过去了十五天。
    这十五天里,不管是在稽查局应付盘问,还是深夜冒险翻楼探视,没有任何人敢给他一句准话,能保证傅璟宸一定能活下来。
    江野寻现在,白天强装淡定,该办事办事,该扛事扛事,从不露出心底的脆弱。
    可每到深夜,他都是提着心,赌着命死守在这里。
    他一直在赌。
    赌这个为他拼命的人,不会就这样抛下他。
    赌他能从鬼门关熬回来。
    夜风呼呼的刮过露台,细碎的雪花缓缓飘落,拂动着他金色的发丝。
    江野寻高大的身形僵立着,他心底五味杂陈,翻得翻天覆地。
    还有一种狼狈不堪的窘迫,所有硬撑的模样,全被最在意的人撞破。
    他硬撑了半个月,在对上那双眼的瞬间,差点直接崩不住。
    几秒后,江野寻才勉强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抬手拉开落地窗,迈步走进病房。
    室内恒温,隔绝了窗外的寒风。
    房间里萦绕着一层很淡,却格外沉稳的黑檀气息。彻底褪去了之前他昏迷时的涣散死寂,现在铺满了整个病房。
    江野寻走到病床前,望着靠坐床头的人,嗓音有些沙哑:
    “你是白天就醒了?”
    “伤口是不是特别疼?医生怎么说?”
    傅璟宸没有回答。
    他下午刚醒,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腹部的伤口,整个人虚弱得厉害。
    但他的脑子清醒得可怕,一点刚苏醒的混沌都没有。
    他一针见血:
    “有人拦着你,不让你进来见我。”
    “所以你才要凌晨翻楼进来。”
    若是没人明令禁止,没人敢拦江野寻半步,更不至于让他落到翻楼偷闯的地步。
    江野寻拉过凳子坐下,身子前倾,扯出一点轻松的笑:
    “你不觉得,我翻楼进来的样子,还挺帅的么?”
    傅璟宸发现他在转移话题,漆黑的眼底沉了几分:
    “是政首?还是傅凝霜?”
    “告诉我,是谁不让你进来。”
    江野寻沉默下来。
    他不想在傅璟宸刚醒的时候,挑拨他和傅姒本就疏远脆弱的母子关系。
    见他不说话,傅璟宸再次逼问他:
    “说,是谁。”
    江野寻抬抬手,指尖勾了下他的下巴,带着点无奈的调侃:
    “刚醒就变得不招人稀罕了,这么爱审人。”
    傅璟宸眼神不变:“你不说,我就自己去查,别让我多费手脚。”
    江野寻收回手,指尖攥紧,无奈道:“你这一醒,就跟审犯人一样。”
    他语气平平,带着一点无所谓的散漫:
    “那天在这陪你,被发现了,没办法。”
    “你母亲肯定不能让我在这待着,说到底,你这枪是替我挨的。她没直接整死我,已经够手下留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