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禅把东西打包好,叫来了搬家公司。鬼使神差的,他想起来一件被他遗忘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走到书房,打开锁,他找到了那个小盒子。
宁禅心跳依然平稳,他拿出那枚戒指,只不过看了一眼,就发现这枚戒指有变化。更精致,色泽更好。
他把戒指戴到无名指上,很完美,像是为他量身打造。
宁禅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手指,怎么会合适了呢?
因为不是那枚了啊。
是孟亦净放的吧。
这小子居然还会撬锁!真是好笑。
他取下那枚戒指,时隔一个月,终于给孟亦净打了电话。
他和孟亦净有时差,他这边是白天,孟亦净那边是黑夜,打过去隔了好一会儿,孟亦净才接了电话,嗓音黏糊,显然是刚刚被吵醒了。
“哥哥?”孟亦净顿了一顿,嗓音又变得甜腻,“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宁禅冷冰冰地说:“别卖乖,戒指,还给我。”
孟亦净还是用那种怪异的、近乎甜蜜的腔调跟他说话,“什么戒指?哥哥回心转意了?”
“孟斯南留给我的戒指,我知道是你拿走了,还给我。”宁禅额角青筋跳起,“孟亦净,别逼老子骂你。”
对面沉默片刻,“被我带到国外来了。你要的话,自己来找我。”
“孟亦净!”宁禅声音拔高,“你故意的!”
孟亦净很无辜的样子,嗓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忘了。我把它放在钱包里,顺手就带过来了。哥,想要的话,你就来找我。”
他显得那么游刃有余,这场戏有他不会输。
“你要是真的想和我和好,就不要搞那些没用的小动作,只会让我觉得烦,你明白吗?”宁禅还试图跟他讲道理,语气透着冷意,“把戒指给我寄回来,我不跟你计较。”
“不行。”孟斯南声音轻轻的,又很无情。
“来见我,我想你。”孟亦净说,“也可以我回国来见你,但我回来了就不会走,我会赖着你。因为是你让我回来的。”
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最无奈的就是,明明知道他给的选项两个都在无理取闹,宁禅还必须要选一个。没有第三个选项给他选择,除非他放弃那枚戒指。
他做不到。
宁禅又点了根烟,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了烟,他的眉目显得格外阴郁,“我说了,我们没有可能。你再这样纠缠下去,我只会觉得你真的很烦,很幼稚,我讨厌小孩子,我最烦的就是你这种肆意妄为的小孩。”
他一遍又一遍地把道理掰碎喂给孟亦净,试图让对方清醒过来,“我们到此为止,不要再有别的关联。我也不想陪你玩什么哥哥弟弟的游戏,无聊,你懂吗?我只觉得无聊。”
“我不懂。”孟亦净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是小孩子,小孩子不需要懂那么多大道理。我要什么,你就得给我什么,不然我就闹。”
他笑得轻快,“你说的,我是小孩子嘛。”
孟亦净的诡辩很有一手,宁禅气冲冲地挂了他的电话,没一会儿,孟亦净又给他打了回来,“我明天,后天都有空,请早些过来吧。我想你。”
没等宁禅骂人,他就干净利落到挂了电话。
大洋彼岸,孟亦净赤裸着上身,这边温度尚且温暖,夜晚凉风吹到他脸庞,舒适而迷人。他靠在落地窗边,手里捏着那枚廉价的戒指。
九块九的东西,宁禅那么珍惜。
他送了宁禅那么那么多漂亮的昂贵的玩意儿,宁禅看也不看一眼,全部扔进垃圾桶。和宁禅在别墅的那四年,每个周他都会很狼狈地去翻一次垃圾桶。
孟亦净就只配翻垃圾桶,孟斯南就可以被高高捧起。
妈的,凭什么啊?
他越想越烦躁,又满意自足地笑起来。没关系,他总会把宁禅骗到手的。
之前两个人的关系太僵了,他再留下来,也无济于事。不如先让宁禅放松警惕,然后再慢慢侵蚀。
嗯。不急。
孟亦净回到了床上,其实他睡眠质量一直很差,离开了宁禅就睡得更差了。他手机里面存了很多很多的音频,都是宁禅的声音。
他睡不着觉,就想听听宁禅说话。但是他侥幸录到的几句嗓音都那么冷漠,全部都是“滚远点”,“滚开”,“烦人”,这种恶毒的词汇。
越听越心酸,越听越睡不着。
孟亦净吞了点安眠药,他要保持住精神,在追到宁禅之前,绝对不能露出疲态。宁禅不会心疼他,他只能自己心疼自己。
他知道,明天宁禅就会来找他了。
第87章
白云烈日,飞机划破天际,又像下坠的飞鸟,最终平稳落地。
宁禅冷着脸下了机,他的身形纤细清瘦,站在一大堆高个子里显得有几分渺小。欧美人五官深邃,而宁禅生得淡雅,美得格外突出。
他还是来找了孟亦净。
他只背了一个黑色背包,装了几件换洗衣服,轻装上阵。穿着减龄的白衣,瘦削的肩膀撑起衣服的轮廓,西裤笔直利落。那单薄的西裤布料之下包裹着饱满的臀部,那是一个让人心动的弧度。
这也是宁禅身上很蛊惑人心的地方,他明明那么枯瘦苍白,下巴溜尖,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肉,偏偏把臀部生得浑圆,走路时微微晃动。孟亦净就是这样被他蛊惑的,每次见到他,就想把他剥干净,如同剥一支娇嫩的竹笋,一层一层地袒露里面皙白的肉。
孟亦净亲自来机场,一个月不见,孟亦净没有太大的变化,长身玉立,一见他就笑起来,“哥哥,你来了。”
哥哥长,哥哥短,哥哥出事了他又不管。
宁禅面无表情,朝他摊开手,单刀直入,“戒指,还给我。我要坐飞机回国。”
“刚刚才来,不如玩几天?”孟亦净当然不会还给他,反而顺势牵住了他的手,“走吧,我带你玩一玩,这里的景色跟国内不一样,你会喜欢的。”
他很高,就算在一堆以身高著称的欧美人里,孟亦净也是很耀眼存在。来自东方的男孩,骨相巧妙地柔和了东西方的特点,不会太过冷硬,又足够高挺分明。
宁禅被他拉着往前走,不情不愿,“你要我陪你玩多久才肯还给我?”
“我只要两天假,自然是陪我玩两天。”孟亦净伸出两根手指,笑得温柔,“就两天而已,哥哥不要拒绝。”
看似是商量,实则根本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你要我陪你玩什么?”
孟亦净停下脚步,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他已经学会了拿面具掩饰自己的情绪,“你不要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我只是诚心邀请你过来游玩——我是说,只是游玩。我不会对你做别的。”
他越是这样礼貌,宁禅越觉得他有诈,“你要玩什么?”
“既然来了,那便去几个有名的地标看看吧。”孟亦净把他塞进了车里,很快给他系好了安全带,“或者,你也可以先去我居住的地方看看。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宁禅立刻摇头,“我不感兴趣。”
“呵。”孟亦净轻轻地笑了一声,有几分嘲笑又有几分无奈,“那就陪我玩两天吧,你总是一个人出去旅游,每次都不带我。我有那么拿不出手吗?”
“拿不出手。”宁禅点点头,一点面子也不留,眼珠子好像浸了水,湿亮透明如寒冰,“带你出去丢人。”
“啧。”
这人又不说话了。
宁禅铁了心不给他好脸色看,被他带着去了好几个景点,还没下车,就已经把世界名景骂了一通,从文化底蕴开始挑剔,一直怒斥到配色和地板砖上的灰尘。
他的态度很明确了,不管去什么地方,他都只选择扫兴。他来这里为了他的戒指,可不是为了让孟亦净高兴。
孟亦净趴在方向盘上,低低地叹了口气,他拿宁禅也没办法,“这些地方真的很漂亮的,你难得来一趟,就好好玩一次不行吗?”
宁禅凉凉地笑,“可是我一看见你,我就心情不好,怎么办呢。”
“你怎么总是像只刺猬?”
“因为你很讨厌啊。”宁禅笑眯眯地回答他,语气温吞似水,偏偏又极具杀伤力。
孟亦净定定地看着他,许久都没有动静,慢吞吞回答:“不要讨厌我,我会难过的。”
“可你就是很讨厌啊,我没办法不讨厌你,要不然,你重新投胎?”宁禅好整以暇,在爱情博弈里面,先动心的那个输得最惨。他不动心,他不会输。
孟亦净沉思了一会儿,“重新投胎就可以追你了吗?”
宁禅挑起眉,“你可以试试。”
“好了,别气了。”孟亦净倒是心平气和,“你不想玩,那就不玩。我不过想你了,想看看你而已。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会给我打电话。好不容易想起我了,却只是为了戒指。哥哥,你好让我伤心啊。”最后一句话被他说得千回百转,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