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池南用力地呼吸着，每一下心脏都觉得抽着疼，眼里都是泪光。
    他疯了一样，捧着江启的脸，逼迫江启与他对视。
    “说啊！只要你说了，随便你想怎么践踏我，怎么玩弄我，都无所谓……”
    顾池南顿了顿，声音沙哑，好像每说出口一个字，喉咙里有一把钝刀在拉锯着。
    “哪怕是骗我，你说爱我……我就相信。”
    江启这一刻，头疼的像要被劈开，胃里在翻江倒海，全身都在冒冷汗，几乎喘不上气。
    他再次用力推开顾池南，往前跑了两步，靠着墙，咬着口腔的肉，咬出血了，才勉强忍住想作呕的恶心感。
    江启没有回头，也知道顾池南在看他。
    他浑身轻轻发颤，没有办法回头。
    这副样子，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顾池南看着江启僵硬的背影，扯着嘴角，笑的比哭还难看，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那句话。
    “江启……别再出现在我的世界。”
    顾池南说完这句话，往后退了两步，红着眼，决绝的转身。
    脚步声远去，消失。
    江启没回头，知道顾池南走了。
    那股强忍着的恶心，再也忍不住。
    “呕——”
    江启剧烈呕吐着，把胃里的酒都吐出来，还控制不住不停干呕。
    等江启勉强缓过来，身上衣服湿漉漉的，全是被汗浸透的。
    他回头看了眼顾池南走的方向，连个背影都看不到。
    深夜的道路上，空无一人。
    江启眼睛红的吓人，眼角湿润，也不知道是不是吐的太厉害，被逼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江启狼狈的回到车上。
    一路上，江启强撑着精神回到临江别墅。
    刚进去，他就再也忍不住，直奔洗手间。
    “呕——”
    江启把胃都吐空了，只能吐出一些水，可还是控制不住的干呕。
    不仅头疼，胃也抽着疼。
    江启几乎虚弱的抬起头，看着洗手台镜子里的自己，面上毫无血色，苍白如纸。
    爱吗？
    “呕——”
    光是想一想，江启又是控制不住干呕，已经吐不出任何东西，逼得自己眼泪鼻涕直流，狼狈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江启勉强缓过来，打开水头龙，捧起凉水泼在脸上。
    他再次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
    江启唇瓣微微颤动，张张合合好几次，勉强挤出半个字音：“爱，呕……”
    不受控制的恶心涌上来，又是难受至极的一阵干呕。
    江启双手撑着洗手台，脸上有水珠滴落，分不清是脸上未干的水珠，还是眼泪。
    一滴接着一滴。
    像是在自虐，江启深呼吸一口气，抬起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微张，还没发出那个字，就又开始干呕。
    “呕——”
    这次呕出来的不再是水，是掺着血丝的透明液体。
    江启打开水龙头，冲走，继续抬起头。
    他双眼发红，脸白的几乎接近透明，还是咬着牙，再次尝试开口。
    “爱……呕，咳咳咳——”
    这次不仅干呕，还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咳到最后呕出一口鲜红的血吐在洗手台里。
    江启胸口一瞬间揪着疼，全身发软无力，身体开始发凉，直接跪下去，软软倒在冰凉的地板上。
    疼。
    好疼。
    江启捂着胸口，蜷缩着身体，艰难的呼吸着，眼角湿热。
    为什么会这么疼？
    江启意识渐渐模糊，已经分不清是胃疼还是心脏在疼，或者是全身都在疼。
    真的好疼啊……
    当年他好像也是这么疼吧？
    江启好似听到手机铃声响起，挂了又响，响了又挂。
    他缓缓合上眼眸，听到有脚步声走来，听到张文旭焦急的声音。
    “江总啊！江总你没事吧！……救护车！我马上叫救护车……”
    江启彻底失去意识前，脑海里闪过多年前一些片段，就像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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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岁的江启放学回来，推开门，俊秀的小脸上是死气沉沉的表情。
    “妈妈，我回来了。”
    江芷兰从厨房走出来，笑得一脸温柔。
    “回来了，你在餐桌前坐下，我给你弄点水果吃。”
    江启走到餐桌坐下。
    江芷兰很快端着一盘切好的芒果，上面插着小叉子，放到江启面前。
    “来……快尝尝吧，你最喜欢吃的芒果。”
    江启眼神黯淡了一下，把芒果推走，“我今天不太想吃芒果。”
    话语刚落，“啪--”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江启被打得脸歪向一边，脸颊红肿，出现一个清晰的巴掌印，耳朵嗡嗡作响。
    江芷兰一改刚才温柔的表情，面容狰狞起来，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为什么不吃？！你不是最喜欢吃的吗！我对芒果过敏，就因为你喜欢，我强忍着给你弄的，你看看我的手啊……都又红又肿，都是为了谁，你为什么不吃啊……是不是想着外面的女人，所以不吃？！”
    江启木然的看着疯癫的女人，声音平静地说：“……我不是宋世安。”
    江芷兰根本听不进去，怒掐着江启的脸，拿起芒果往他嘴里塞。
    “吃！我费尽心思给你切的啊！快点给我吃了！”
    “妈妈，我不是……嗯唔……”
    江启被迫强塞了好几块芒果进嘴里，强迫他咽下去。
    江启被迫塞得满嘴，想张口说话都来不及。
    这时候在外面打扫阿姨听到动静，赶忙冲进来，着急忙慌去拉开张芷兰。
    “小姐！快住手啊！少爷芒果过敏呀！你想害死他啊！”
    江芷兰陡然回神，看着江启趴在桌上，已经出现过敏性咽喉部水肿，导致呼吸困难。
    她瞪大眼睛，泪眼模糊，惊慌失措的样子。
    “不是的，我没有……小启，妈妈没有……妈妈不是故意的……”
    阿姨顾不上崩溃的江芷兰，抱上已经昏迷的江启冲出去。
    第82章 江启的过往
    江启幸亏送到医院抢救及时，没有生命危险。
    小小的江启躺在病床上，吊着药水。
    阿姨眉头紧蹙，正准备打电话回江家老宅，通知江长荣，江启拉住了她的衣服。
    “不要告诉外公，否则妈妈会更加伤心。”
    “可是……”阿姨忧心忡忡。
    “没事的，妈妈今天忘记吃药了，她吃过药，就会没事的。”
    阿姨叹了口气，“明天我会亲自看着小姐吃药的。”
    江启点点头，没有在说话。
    江芷兰精神状态不好，从三年前她跟宋世安离婚后开始的。
    江启的父亲宋世安据说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但宋家生意出问题，濒临破产，为了度过难关，选择江芷兰结婚。
    江芷兰很喜欢宋世安，可谓是一见钟情，可婚后宋世安一直对她很冷淡，她也努力当一位好妻子，甚至不惜辞去江氏集团的职位，在家相夫教子。
    可好景不长，这冷淡的婚姻，在江启七岁时，江芷兰发现宋世安出轨，对象是他曾经青梅竹马的女朋友，两人还有个比江启小五岁的儿子。
    江芷兰崩溃，也强忍着难过离婚，甚至不让江长荣找宋世安麻烦，让宋世安带着那女人和孩子出国。
    江启也因此改为姓江。
    离婚后，江芷兰精神开始精神恍惚，有时候会把江启当成宋世安，对他又打又骂，等恢复后，又会哭着跟他道歉。
    一次一次，又一次……
    具体多少次，江启已经记不清。
    江启从医院回家，江芷兰缩在床前，面前是各种东倒西歪的酒瓶子。
    她看到江启，顿时泪如雨下，捧着他的脸，痛苦不已。
    “小启，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是爱你的，妈妈不是故意的……”
    江启被抱着，肩头被眼泪打湿。
    江启轻轻拍了拍江芷兰的脑袋，没有说话。
    江芷兰坐在地毯上，哭累了，趴在床边睡着。
    江启找来毛毯替江芷兰盖上，把头枕在她的膝盖上，闭上眼睛入睡。
    没关系的。
    如果妈妈这样对他，能让她不那么难受。
    他就是有点疼而已，可以忍受的。
    江启几乎每天都要接受属于宋世安的恨意，和江芷兰清醒后满含愧疚的爱。
    江启渐渐麻木。
    江芷兰发病时，他不哭不喊让她打骂，等江启兰恢复后，默默无声安慰她。
    江启很小，他唯一的愿望，写在本子上。
    能和妈妈去一趟游乐园。
    以前江芷兰总是围着宋世安转，没有带他去过，现在的江芷兰更不可能带他去。
    江启生日当天。
    江启起床后，看到江芷兰在厨房做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