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9章
    “你大爷的!有人要杀我儿子,我不弄死他就算好了,我还大惊小怪?”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关允澄越想越后怕,一点也没觉得好好的。
    他下车去,站在路边抽了支烟,期间不知跟谁打了通电话。关自游手肘撑在车窗上看他,听不清他说什么,就是忍不住想笑。
    总不能跟关允澄说是他先给催债公司洪友伦的联系方式,是他偷偷去酒吧被人拍到……他不想再被洪友伦纠缠了,他要专心比赛。
    徐宗祈此时给他发消息,问他到家没。
    关自游新换的手机,用起来还不太顺手。旧手机打不开了,很多内容没法备份,陌生的桌面和图标还不太习惯。置顶聊天里的“徐耀祖”,后面还有一个三颗爱心笑脸的emoji,更不习惯——这是徐宗祈的杰作,说怕他明早起来忘记他们已经在交往。
    还给关自游看他手机的备注,关自游一直在置顶,被前前后后好几个爱心包围。
    他把备注的“徐耀祖”改成“宗祈”,回复“还没。在和我爸吃饭。回去再说。”
    然后下车,走到关允澄跟前。“爸。”话还没说出口,关允澄挂了电话,揽住他肩膀,轻轻抱着他“别担心,有爸爸在,你接下来专心比赛就行。这次一定好好在学校呆着,除非我来接你,不然哪也不准去。”
    “知道了。”关自游看向路边一排排饭馆“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吧,我都饿了。”
    时隔近一月,关自游终于回到了学校。正值暑假,学校没什么人,舞蹈教室里只有比赛和参与演出的同学在排练。
    关自游像往常一样打卡,换鞋,进教室。方亦宁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后奔跑过来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终于回来了!”
    住院期间封笺和方亦宁都来探望过他,要说起来也就几天不见而已。
    “注意影响,教室有摄像头。”
    方亦宁推开他“你还好意思说影响,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放心,绝不耽误比赛。”
    “咱们预赛都过了,你要是敢半路撂挑子,我有你好看!”
    “这不是生龙活虎地来了。”他套上演出服,甩了甩袖子说“封老师呢?”
    “办公室呗。你又不在,我一个人也没什么可练的,巩固一下基本功。”方亦宁打开音乐,“你先熟悉一下,完了咱俩走一遍。”
    “好。”关自游随着音乐,逐渐找回生病前的状态,找回对身体的掌控,对舞蹈的节奏。
    午休时,方亦宁说和跳《金大班》的同学凑单点外卖,见关自游的营养餐没准时送来,便问他要不要一起。关自游摇头,说去隔壁找徐宗祈,“你们不用管我。”
    方亦宁随口道“以前不都他来找你吗,现在换你找他。”
    关自游不解释,只是笑着回应“嗯。”
    方亦宁回过神,良久发出一声“我去……”
    隔壁徐宗祈的练习还在继续,老师也在,正数着拍子指导。关自游在门外等了片刻,老师走了他才进去。徐宗祈气喘吁吁地躺在出风口下面。关自游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讨论午饭吃什么。
    他头一歪枕在关自游大腿上,哭诉被老师骂了一早上,“我觉得老师比我都焦虑。”他揉着自己的右手腕部“我都腱鞘炎了。”
    他们不是第一天挨骂,更不是第一次腱鞘炎,学舞这么多年,身体各种小毛病早习惯了,只要不伤筋动骨,还能跳,那就爬起来接着跳。
    不过关自游还是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安慰恋人“都腱鞘炎了就别乱揉了。中午吃点好的吧。”
    徐宗祈说“我想吃泡面。”
    “会加剧身体炎症的。”
    “我想吃。”他坐起身,拽着关自游“走走走,我们去便利店吃泡面。”
    便利店在学校食堂旁边,一个红色小房子。两人在琳琅满目的泡面货架前挑的眼花缭乱,关自游随便拿了两个口味去结账,徐宗祈又加了卤蛋、香肠、芝士片、炸鸡、关东煮……两人的午饭摆满了便利店的小桌子。
    吃到一半,徐宗祈说想来点喝的,买了两个冰杯,倒了半杯橙汁,加上一盒咖啡液。关自游盖上泡面盖,“吃不动了。芝士好腻。”这时候显得自制咖啡颇为清爽。
    他又去买了卷绷带和冰袋,缠在徐宗祈手腕红肿的部位“冰袋你自己敷。下午练习跟老师说说先不要拿剑了。”
    徐宗祈嘬着吸管,看关自游熟练地给他缠绷带。这是他们必备的生存技能之一,寻常吃点消炎药,喷点消肿喷雾也就过去了。可是关自游漂亮的手却笨拙地打了个结,他忽然觉得自己娇气了起来。
    冰块很凉,可关自游的手很烫。
    他们从便利店出来,绕着学校的林荫道悠闲地散步消食,也不觉热,说起比赛,说起舞蹈……两人的手不知不觉紧紧扣在一起。
    顾当知
    写到这里的时候想起最开始徐宗祈的定位只是个“恶毒小男配”。也从来没有构思过感情中的关自游会是什么样。是徐宗祈自己争取到了关自游,也是关自游选择了徐宗祈。无论结果如何,过程本身就是意义。
    第33章
    复赛九月开始报名,八月下旬他们就要开始录制复赛的视频。
    学校借用了大学部的剧场,有专业的灯管和音响设备,还请了专业的妆造和摄影。宏德艺术学院也是会员单位,这次有四组节目参加比赛,便安排在同一天,一起拍摄。
    观众席上坐了整整一排专业老师,和预赛视频一样,老师会现场指导,最后选出最好的一版报送。
    徐宗祈换了整套造型,头上贴了些假发片整个挽起来,服装是白色的文武袖,造型很贴合他的气质。但他现在意气风发不起来,坐在后台角落里紧张地抖腿,不停活动着手腕。
    关自游把他的腿按住“别抖了。”
    他哭丧着脸说“我紧张。”
    但关自游知道,他不是紧张——或者不全然是紧张,更多是不安。
    徐宗祈右手的腱鞘炎这段时间反反复复一直没有痊愈。虽不严重,但对于比赛来说,终究是有影响的。不仅仅是在技巧表现,对心理的影响尤其大。
    他们虽然已经走到了复赛,但按照大赛要求,他们并不知晓其他参赛队伍的作品,整天闷头苦练也不确定自己练到了什么程度,没有突破的时候更分不清是到达了巅峰还是瓶颈。
    但就在刚才,他们偷跑到观众席看了几眼大学部学长学姐的表现,蓦然意识到他们在和怎样的对手比赛。
    宏德艺术学院的舞蹈专业在全国范围算优秀,但还称不上顶尖。而他们的对手除了“称不上顶尖”的大学部,还有舞蹈学院,戏剧学院、民大、军艺……偏偏这时候他的手还受伤了。
    命运为什么挑在这个时候开玩笑,他快喘不过气来了。
    “你不紧张吗。”徐宗祈哭丧着脸看他。
    关自游只是握住他的手,他感受到关自游的手也在不可抑制地发抖,苦笑。但是他说“你跳得那么好,方亦宁又给力,肯定没问题的。”
    “那你呢?”
    “我……”徐宗祈紧张地咬指甲“我要是手没事,肯定也不会紧张的。”
    “你现在都不像你了。”
    “你也不像你了。”
    关自游说“这是汇聚了全国顶尖舞者的比赛。在舞蹈技巧上无一不是精益求精,差距并不明显,这就要求作品编舞、内核的吸引力与艺术性,还要求参赛者必须展现出更独特的内容来拉开距离。很难说这内容是什么,或许是对表演的深刻见解,或许是想征服舞台的欲望与野心,或许是对舞蹈高于一切的热爱……而这些,统称为台上的表演张力。或许我缺少的,就是那部分张力。”
    徐宗祈愣愣地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永远都有野心的光芒,闪耀着他独有的骄傲,生生不息。
    他说“那么多强有力的队伍等着我们去打败,我们还有很多的地方需要精进,需要突破,怎么能止步到这里呢。宗祈,真正的侠客,不会因为一点小伤小痛就患得患失,止步不前。疼痛是你刻苦训练的证明,是侠客行侠仗义的勋章,为它骄傲吧。”
    徐宗祈有点喘不过气了。他定了定神,长长的深吸一口气,依旧紧张,依旧不安,他捂着手腕处那个隐隐作痛的地方沉思,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只是混乱地发呆。直到老师来后台叫他,他几乎是逃离一般,浑浑噩噩站在台上,有种早死早超生的决绝。
    怎么都好,只要有个结果,总好过被情绪折磨。
    音乐起,铮铮两声苍凉悠远的古琴声触动他的神经,他本能地起势,持剑云手大涮腰,接扫膛探海转。挽剑时手腕的刺痛再次提醒他、讥笑他此时的坚持是多么苍白。
    徐宗祈目光紧盯着手腕最疼的部位,他的手紧紧握着剑,不敢丝毫松懈。生怕剑脱手,一切都完了。
    他忽然想起关自游,他觉得关自游更像李白诗中的侠客。可转念一想,或许不是关自游适合,而是无论什么舞蹈,什么角色,最终关自游都会让自己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