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妖毒和瘴气散尽,小蝶绕着江云霜打转,幽蓝色的荧光在空中纷纷扬扬散落。
隐抬手布了一个结界,将泛着荧光的粉末隔绝在外。
虫子,脏。
小蝶看着他嫌弃的眼神,简直气到说不出话,那明明是它身体最漂亮的一部分。
隐望着怀中的少女,用手指轻轻摸索她柔软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温度,似乎一点点抚平了他心中的躁郁。
最重要的是——他还活着。
所以他肯定,她在。
也许只是太累了,需要多些休息。
他释法暂时封闭了此处空间,眼皮都没动:“她的铃铛从何而来?”
语气带着上位者的倨傲,那个装弱博关注的模样仿佛已经随着少女的沉睡而消失无踪。
小蝶刚想小发雷霆,却被隐一个冰冷的眼神冻在原地。
那眼神毫无温度,甚至是毫无生机,仿佛在看一个死物,又或是在思考要不要随意捏死一只蝼蚁。
江云霜思忖片刻:“内门弟子大多从藏灵阁选用法器,账册均有记录。”
不过如此邪门可以控制主人的法器她也从未见过。
况且铃铛非战斗类法器,皎皎又一直待在门内,平日极少有使用法器的场合,因此她也无法断定来源。
“七日。”隐抬眸看向她,分出一缕神识注入江云霜识海。
识海乃修仙者命门所在,江云霜立时抬手结印,可咒印成形即碎,毫无招架之力。
“查出铃铛来源,现在我带她走,你来解释。”
是通知,更是命令。
江云霜身体笔直如树,眼眸暗下来,薄唇轻抿。
她天赋卓绝,待人谦和,但也有自己的骄傲。
法器,要查。
但,她不愿意屈从一只手段卑劣的妖兽。
隐抬手将皎皎脸侧的碎发轻轻挽到耳后,唇角不自觉扬起。
明明他没有任何其他动作,江云霜顿时脑中如撕裂般疼痛,膝盖发软身体往下滑。
小蝶扑扇着翅膀强行化成人形将她扶稳。
在隐的领域,它作为妖兽比江云霜受到的限制更大。
而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
江云霜借着小蝶的力勉强站稳,胸膛簇着火。
可悬殊的实力差距摆在眼前,她深知哪怕穷极此生也难以望其项背。
她握紧寒霜剑:“所以你究竟是谁?接近师妹有什么目的?”
呵。
他是谁?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而梦中一闪而过的画面,他追寻许久也毫无头绪。
不过,无论如何,他如今已有想要守护之人。
所以——
那双漂亮的绿色眸子里染了几分温度:“你只需要知道,我活着,就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包括他自己,也不行。
“所以,江云霜,不要让她失望。”
隐撂下这句话,抱着皎皎转眼间消失在原地。
上穷碧落,下至黄泉,九幽之水,灵脉之源。
或许她就能早点醒过来了。
封闭空间随着隐的离去而解除限制,瞬时昭明长吟破风而至。
景御完全探查不到第三人的气息,心神大乱:“皎皎呢?鸩鸟呢?”
江云霜面色苍白,头部仍隐隐作痛,半真半假答道:“师妹受了伤,那只妖先带她去治疗了。”
“受伤了?严不严重?”景御瞳孔骤缩,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完全不见平日里半分的清冷持重,抬腿要走,“我去找她。”
“停!冷静!冷静!”江云霜轻抚眉心,头痛不已。一个、两个怎么都像吃错了药,她才是这里最受伤的好吧!
她赶来救人,刚救下来就被一只来历不明的蛇妖用神识威胁,而景御此刻看上去也不正常,善后任务还得她来主持,真命苦啊!
“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先把善后工作做好再去接师妹。皎皎是受了伤,但有……”江云霜眉头紧蹙,权衡一番蛇妖方才说的话和他的实力,也只能选择相信,“有他在,皎皎会没事的。”
况且如果隐不愿意,凭他二人的实力,也根本追查不到。
景御眸光黯然,喉咙发紧,几个深呼吸平复情绪后才缓缓点头。
他的任务,他的责任,曾经成就他的一切,如今也成为了无形的枷锁,将他锁在这小小的村落。
他的内心在动摇,对自己持剑的意义产生了动摇。
江云霜适应了山洞的阴暗,刚一出山洞,阳光晃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抬眼望去,瘴气散尽,满是绿树繁花,生机勃勃之景,如梦似幻,仿若世外桃源、人间仙境。
和她记忆中的景象有天壤之别。
“这……”眼睛和脑子一时对不上账,她想要发出感慨,可惊讶到极点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所以,这媲美神明的力量,究竟是皎皎的能力?还是源自那个诡异的铃铛?
皎皎,皎皎。
她心底默念,在脑海中努力搜寻每一个记忆碎片。
可结果却少的可怜。
耳畔传来的哀嚎声让江云霜回了神。
方才鸩妖失控之时,就算景御及时布阵,也有不少体弱之人没能抗住。
江云霜叹气:“走吧,先处理眼前之事。”
距离限定时间,还剩七日。
隐带着皎皎前往九幽之泉。
他的脑海里笼着一层雾气,有些事如何也看不清晰。
此地的灵气似乎也比记忆中稀薄许多。
九幽之水,极寒。隐没什么感觉,皎皎在昏迷中却下意识地抱紧了他。
他体温常年偏低,此刻却在极寒之水的对比下,衬出可贵的暖意。
隐的下半身化作原型,尾尖圈住皎皎的细腰,将少女稳稳地置于巨大的黑色蛇腹处。
水中似乎泛起涟漪,热意透过被少女夹紧的部位传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