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驱逐和潜入
    柳颜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
    那只手的袖口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下一秒，无数灰线虫从她袖中疯狂涌出！
    灰线虫像潮水一样向姜烬扑来！
    姜烬本能地后退，诡律师的能力瞬间发动！
    他“规定”：这些虫子无法靠近他三米之内。
    “柳颜！”他吼道，“你到底怎么了？！醒醒！”
    柳颜歪了歪头，那动作像一只困惑的动物。
    “醒？”她说，“我很清醒。”
    更多的虫子从她袖中涌出，已经在地面上铺成一片灰白色的地毯。
    姜烬一咬牙，不再保留。
    再度修改规则！
    那些灰白色的虫子瞬间消失了大半，只剩下边缘的几只还在挣扎。
    但柳颜还站在那里。
    她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她抬起另一只手。
    袖中再次涌出虫子，比刚才更多，更快。
    姜烬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需要找出柳颜变成这样的原因，而不是和她硬拼。
    “是‘它’把你变成这样的？”他问，一边闪避那些虫子的攻击，“柳颜，你还有意识吗？”
    柳颜看着他，向前走了一步。
    那些虫子在她脚下汇聚，托起她的身体。
    姜烬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曾经熟悉的脸。
    然后他想起关于黑衣员工的动物园规则。
    接着，柳颜开始后退，在蛊虫掩护下，消散在昏暗的通道里。
    只剩下那些残留的虫子尸体，和空气中的腐臭气息。
    姜烬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
    深夜。
    姜烬来到了水母区的小夜灯下。
    那盏灯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光，昏黄中带着一丝诡异的蓝。
    他闭上眼睛，诡律师的能力全开。
    那一瞬间，他“感知”到了。
    在黑暗的边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当黑暗笼罩时，“它”缓缓沉入某个更深的地方，那里没有任何规则，没有任何存在，是绝对的虚无。
    深渊层。
    而当灯光亮起时，它又从那里浮出，进入这个世界。
    无间层。
    “它”在黑暗中会退入深渊层，在光下会进入无间层。
    姜烬睁开眼。
    进入深渊层，他就无法奈何对方。那是诡律师的能力无法触及的地方。
    只有抓住它进入无间层的瞬间。
    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轮回者手表。
    san值竟然已经低到了0.5%！
    这个数字意味着他离“认知崩解”只差一线。
    他随时可能被“它”同化，成为这无尽循环的一部分。
    但他的眼睛——看不见“它”。
    0.5%的san值，让他只剩下一丝自我意识的残片，却不足以让他拥有直视“它”的资格。他能感知到它的存在，能感知到它在光暗之间的进退，但他的肉眼只是一片空白。
    他只能依靠感知。
    感知那团阴冷的存在正在黑暗中……进入到水母小夜灯下方！
    姜烬诡律师的能力，发动！
    周围的水母小夜灯忽然剧烈闪烁！灯光变得刺眼，仿佛在反抗什么！
    他已经加入一条全新规则。
    进入水母小夜灯下后，“她”只能永久坠入深渊层，再也无法进入无间层。”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世界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无声，而是某种存在被“剥离”后的空洞。
    那团阴冷的、一直在黑暗中窥视的“东西”，忽然消失了。
    从无间层，彻底推入深渊层。再也无法回来。
    姜烬的身体晃了晃，扶住旁边的墙壁才没有倒下。
    轮回者手表上，san值开始回升。
    那盏水母小夜灯，依旧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光。
    灯光下，空无一物。
    “它”在人类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永恒地坠落。
    再也无法进入这个世界。
    再也无法污染任何一个人！
    他缓缓滑坐在地上，靠着墙壁，闭上眼。
    “结束了。”他低声说。
    远处，鲸鱼区的水族箱里，那头溺死的大象尸体依旧悬浮着。
    但不知为何，它看起来……不那么诡异了。
    像是终于可以安息的灵魂。
    ……
    【黑母鬼咒】副本的天空，永远是一片死寂的灰。
    温泉行宫外围的警戒圈。
    一队换防的士兵正在沿着固定的巡逻路线前进。
    他们是原旧核组织的精锐，每人都是lv2以上的轮回者，配备着最先进的监测设备和san值感应器。
    “停。”领头的小队长忽然举起手。
    身后的九名队员立刻停下，警戒四周。
    “怎么了，队长？”一个年轻队员低声问。
    小队长没有回答。他皱着眉，目光扫过前方的灌木丛。
    那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植被，副本里到处都是这种叫不出名字的灰绿色灌木，长得半死不活，从来没有任何异常。
    但刚才，他分明感觉到……
    “没事。”小队长摇摇头，放下手，“继续走。都给我打起精神，最近联合国那边动作频繁，别阴沟里翻船。”
    队伍继续前进。
    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副本永恒的寂静里。
    灌木丛中，一片灰绿色的叶子轻轻动了动。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三分钟后，那队士兵走到了巡逻路线的转折点。
    这是一个天然的视觉死角，一段下坡路。
    按照标准流程，他们应该在这里分成两组，一组留在高处警戒，一组下去查看。
    “分组。”小队长下令，“一组跟我下去，二组……”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他的喉咙忽然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一把细长的、几乎透明的刀刃，从他后颈刺入，从喉结前方穿出！
    同一时刻，九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扑出。
    十秒。
    仅仅十秒。
    十名精锐轮回者，全部倒地。
    他们甚至没能发出任何警报。
    黑影们收刀，迅速将尸体拖进灌木丛深处。
    那些尸体被塞进事先挖好的浅坑里，盖上枯枝落叶，不到一分钟，现场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
    领头的那道黑影直起身，看向身后的队员，低声问：“伤亡？”
    “零。”一个队员回答。
    领头人点点头，目光转向温泉行宫。
    明明是日式风格的典雅建筑，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门口那一排晃荡的剥皮尸体，更是给这个地方增添了几分地狱般的色彩。
    “听好了，”领头人低声说，目光冷冽，“目标是李芳妲。一击必杀，不能留活口！”
    “明白！”
    九道黑影重新隐入灰绿色的灌木丛，向那座温泉行宫潜行而去。
    温泉行宫内，主汤池。
    血枭主的左右两侧，各依偎着一个女人，左边是户高奈美子，右边是尤莉亚。
    而李芳妲正站在池中央，背对着众人，似乎在欣赏远处那些若隐若现的鬼物残影。那些影影绰绰的轮廓，普通人看了会吓得魂飞魄散，她却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在欣赏一幅风景画。
    户高奈美子的目光，忍不住落在李芳妲的身上。
    “你看什么呢？”血枭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奈美子收回目光，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芳妲姐的身材真是……让人羡慕呢。”
    当然，她最在意的其实是……李芳妲这个人。
    这个副本的人类死绝，李芳妲的责任很大。
    几十亿人类死亡啊！
    历史上那些臭名昭著的屠夫，在李芳妲面前，全都是弟弟！
    可李芳妲呢？
    她害怕吗？她内疚吗？她哪怕有一丝一毫的不安吗？
    完全没有。
    户高奈美子看着她站在池中央的背影，看着她那对沉甸甸的胸部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看着她嘴角那丝淡淡的、欣赏这个副本地狱景象的惬意笑容……
    一股寒意升起。
    这个女人，杀了那么多人，面对这个遍地鬼物的副本，居然连哪怕绿豆大小的罪恶感或恐惧都没有。
    户高奈美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她杀过的人，双手双脚加起来都数不清。
    但……
    如果那些人的鬼魂出现在她面前，她会害怕。
    可李芳妲不怕。
    这个副本里到处都是鬼物残影。那些死在李芳妲手里的几十亿人，就算只有万分之一来索取她性命，也足够把这座行宫围得水泄不通。
    可李芳妲呢？
    她在泡温泉，享受生活，在用那双杀了无数人的手，抚摸着被温泉水泡得光滑的肌肤。
    只怕，这才是她植入蛊虫后，最为适应污染层的根本原因！
    她的灵魂，先天偏向污染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