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绝境
    就在这时候，廉德脸色一白，他的内脏也随之传来被撕扯的痛感。
    “团长！她在攻击我！”廉德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姜烬没有回头，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眼前的扶桑嫂！
    “韩露韩庶，准备‘净天地神符’，赵存、陆元，警戒两侧和后方空间变化，防止她绕后。”
    “是！”
    指令清晰下达，团队的人立即纷纷开始行动！
    韩家姐弟各自从怀中掏出一叠紫金色的符纸，口中念念有词。
    赵存和陆元则是背对背站立，作为天才厌胜的赵存，此时已经将厌胜之术发挥到了极致。
    姜烬自己，则缓缓抽出了月阴。
    扶桑嫂的注意力，完全被姜烬吸引。
    她树下。裂开的嘴角咧得更大，几乎横贯整张脸。
    她抬起双手，手指干枯，指甲漆黑。
    影厅的空间再次剧变！
    那些空荡荡的座椅开始移动，不是唯物层物理层面上的移动，而是在湮灭层的空间褶皱中“跳跃式”重组。
    前一秒姜烬面前还是空旷的过道，下一秒就凭空出现一整排座椅堵住去路。
    同时，扶桑嫂本体动了！
    她明明是朝着前面走去，但在湮灭层扭曲的空间中却是绕到姜烬侧后方，漆黑的指甲掏向他的后心。
    在湮灭层内面对一个无间层恶灵，即使是勉强刚踏入无间层的鬼物，拉开距离依旧是毫无意义的！
    千钧一发。
    姜烬的眼神却冷静如冰。
    他的身影模糊了一下。
    不是高速移动产生的残像，而是更诡异的、仿佛他从当前帧的画面中短暂“消失”了一秒。
    这是猎人lv4规则狩猎者的职业技能：【掠食者相位】！
    lv4才是真正可以在湮灭层内活动的职业，这一技能可以让姜烬在极短时间内脱离当前空间坐标，进入高速移动的湮灭层夹层。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在扶桑嫂的侧上方。
    月阴的刀身上，覆盖上了咒印！
    刀光斩落。
    扶桑嫂伸出的右手，自手腕处齐根而断！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不敢相信！
    这可是无间层恶灵！
    就算是勉强刚刚踏入无间层边缘的恶灵，也绝不是一个lv4可以斩掉手臂的！
    就凭这一幕，足以让姜烬在全球范围内彻底扬名！
    什么道格拉斯·邓肯，马克·格雷，鲁德妮拉·辛格，在lv4的时候都绝不是姜烬的对手！
    扶桑嫂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嚎，裂口大张，声音中蕴含着痛苦与狂暴的怨毒！
    她疾退，断腕处源于无间层的规则污染，令其迅速再生。
    姜烬落地，刀尖再次指向她。
    扶桑嫂裂口扭曲，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姜烬，那里面翻涌着无尽的怨毒！
    影厅开始剧烈震动。
    墙壁、地板、天花板出现大量裂缝，裂缝中不再是建筑结构，而是翻滚的、灰白色的混沌——那是无间层空间的本质正在暴露。
    影厅内所有的恶意、怨念、诅咒，都如同百川归海，向银幕汇聚。
    银幕的黑暗深处，一个比之前凝实百倍、恐怖百倍的轮廓，正在缓缓站起。
    它要出来了。
    以更完整、更不受限制的形态！
    无间层的模因本体，即将把每一个轮回者，拉入无间层！
    那个真正的地狱！
    对姜烬来说，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接受的地狱。
    身边的人，大部分都会死去！
    但如今全球污染已经越发严重，即使是正常试炼，轮回者也很难避免遭遇无间层副本了。他，终究不是救世主，没有能力保护每一个人。
    真正的攻击，现在才开始。
    此时，影厅内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廉德的神龛黯淡到仅能笼罩众人脚边，他本人脸色惨白如纸，全靠韩庶搀扶才勉强站立。
    “它……去哪里了？”韩露声音发颤，手中的紫金色符纸边缘微微卷曲。
    姜烬没有回答，月阴横于身前。
    他的猎人规则领域扩展到极限，探查着影厅每一寸空间。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影厅内所有尚存的物体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灰白色的斑点。
    这些斑点迅速扩大、连接，形成一片片模糊的、人形的轮廓。
    整个影厅的环境，正在被“转化”为让所有轮回者闻风丧胆的——无间层！
    第一个轮廓在姜烬左侧三米处的座椅靠背上“浮起”，它很快转变为扶桑嫂的恐怖形象，转动脖颈，浑浊的眼珠锁定了姜烬。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眨眼间，影厅内站起了超过二十个“扶桑嫂”！
    它们姿态各异，有的佝偻，有的挺直，有的歪着头，但脸上的裂口笑容和眼中的怨毒如出一辙。
    更令人心悸的是，每一个分身的气息都与之前本体极为接近，绝非简单的幻影。
    每一个分身都带有无间层的核心规则！
    那些已经成型的扶桑嫂分身，动了。
    其中五个扑向林鹿和廉德等人。
    剩下的十几个，从四面八方，如同灰色的潮水，涌向姜烬。
    攻击，开始了。
    “滚开！”林鹿厉叱，法杖向前一点。
    杖首干缩头骨的下颌骨猛然张开到夸张的角度，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幽绿色诅咒之火激射而出，正中那个分身的胸膛。
    “噗嗤”一声，分身的胸口被腐蚀出一个碗口大的空洞，但随后空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而分身脸上裂口的笑容，似乎更夸张了一些。
    另一个分身趁机贴近廉德，裂口张开，没有声音发出，但一道无形的恶念撞击在廉德身上。
    廉德喷出一口鲜血，神龛底座已经出现裂痕。
    “廉德！”韩庶惊呼，想过来帮忙，但他和姐姐韩露也被三个分身缠住，自顾不暇。
    “别管我！”廉德低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今天怕是要去见他的哥哥廉玄了。
    他双手猛地合十，用尽最后力气催动神龛。
    神龛内部那片深邃的黑暗突然旋转起来，产生一股微弱的吸力。
    靠近神龛的两个分身，动作果然一滞。
    “有效！”林鹿抓住机会，法杖连连点出，数道火光分别射向这几个分身的关节处。
    她不再追求杀伤，而是试图“瘫痪”其行动。
    光束命中，分身的膝盖、手肘等部位被侵蚀出孔洞，动作变得僵硬、不协调。
    但它们依然在向前挪动，这种攻击只能延迟时间，并不能改变恐怖的差距。
    无间层，对他们来说，差距太大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鹿做出了一个冒险的举动。
    她将法杖猛地插在自己身前地面，双手快速结出一个复杂诡异的手印，口中念诵起急促而古老的咒文。
    降头秘术【百鬼噬身咒】。
    这不是攻击敌人的法术，而是以自身为媒介，短暂容纳并驱使大量低级怨灵的禁术。
    副作用极大，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沦为怨灵的食粮。
    随着咒文完成，影厅角落凭空浮现出数十个模糊的、扭曲的灰色影子。
    这些低级怨灵发出无声的嘶嚎，疯狂扑向那几个正在攻击神龛的扶桑嫂分身。它们没有多少智慧，只有吞噬和破坏的本能，如同灰色的潮水，瞬间将三个分身淹没。
    撕咬，拉扯，侵蚀。
    分身被大量低级怨灵纠缠，动作完全停滞，体表的灰白色物质被一点点剥离、吞噬。虽然无法真正消灭分身，但为廉德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廉德抓住机会，将最后一点生命力注入神龛。
    “林鹿！快停下！”廉德看到林鹿的脸色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灰败，眼窝深陷，那是生命力被禁术飞速抽离的征兆。
    林鹿咬牙坚持，她知道，一旦松手，怨灵失去控制，首先反噬的就是她自己，然后就是队友。
    她在赌，赌姜烬能在她撑不住之前，打开局面。
    而扑向韩家姐弟的三个分身，它们没有贸然近身，而是呈三角站位，将姐弟俩围在中间。然后，同时张开了裂口。
    没有声音，但三道无形的、带着强烈“污染”与“同化”意念的规则污染波纹，交织成一张大网，罩向韩露韩庶！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韩露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三张紫金色“净天地神符”同时抛出。
    符纸无火自燃，化为三道紫金色的雷火，迎向无形的规则波纹！
    “轰！”
    紫金雷火与灰白波纹相互湮灭，韩露闷哼一声，倒退两步，脸色发白。
    韩庶则迅速在姐姐和自己周围用朱砂混合自身精血，画下一个简易的“护身辟邪圈”。
    血圈亮起微光，暂时隔绝了残余波纹的侵蚀。但他画完圈子，已是气喘吁吁。
    他真正切身体会到了无间层恶灵的恐怖，别说胜算，就连要勉强对峙，都要竭尽全力。这还仅仅是无间层最最弱的鬼物！
    “姐，它们想耗死我们！”韩庶急道。
    韩露咬牙，她手中剩余的符纸无风自动，灵力激荡。
    “雷法·金蛇狂舞！”韩露将七八张雷符一次性撒出，符纸在空中连接成阵，迸发出数十道金色电蛇，劈头盖脸打向三个分身。
    分身立刻抬手格挡，在电蛇轰击下炸开，但在无间层内，它们修复的速度依然很快！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其中一个分身，在抵挡电蛇的间隙，裂口突然对准韩庶，一道极其隐蔽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灰线激射而出，瞬间穿透了血圈光芒，没入韩庶的眉心！
    韩庶身体猛地一僵，表情变得呆滞。
    “阿庶！”韩露目眦欲裂。
    被污染了！
    扶桑嫂的规则碎片，直接侵入了韩庶的意识！
    韩庶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姐姐，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僵硬、诡异、与扶桑嫂如出一辙的裂口笑容！
    他抬起手，刃，一步步走向韩露。
    “不……阿庶！醒醒！”韩露心如刀绞，手中的雷符再也无法对准弟弟。
    另外两个分身趁机猛扑上来，漆黑指甲直取韩露要害。
    腹背受敌，弟弟被控，韩露瞬间陷入绝境。
    这姐弟二人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扑向姜烬的十几个分身，攻势最为狂猛直接。它们没有使用复杂的规则能力，只是最简单的抓、撕、咬、撞。
    每一次攻击都携带着空间本身的压迫力，仿佛整个无间层空间的重压都凝聚在它们的爪牙之上。
    姜烬面对这样的强敌，承受了最大的压力。
    月阴刀光每一次闪烁，必有一个分身的肢体被斩断，但分身主体在无间层空间的污染下，迅速复原。
    甚至……越杀越多！
    短短两分钟，围攻姜烬的分身数量不降反增，达到了二十多个。
    月阴刀上的咒印已经不如最初炽盛，姜烬的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
    更麻烦的是，这些分身在战斗中，不断释放着细碎的、如同耳语般的规则污染。
    规则领域内的狩杀标记一次次打在它们身上，然而，很快就会被无间层污染完全吞噬掉，几乎没有实质作用！
    这样下去，必败无疑。
    必须破局！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整个战场：林鹿摇摇欲坠，靠禁术强撑；廉德油尽灯枯，神龛光芒明灭不定；韩露被弟弟和两个分身围攻，险象环生；况子山、赵存、陆元背靠背结阵，苦苦抵挡着四五个分身的冲击，也已多处挂彩。
    团队已到极限，出现减员只是时间问题了。
    他们可以活下来，几乎都是靠各种姜烬提供给他们的高阶道具，这都是姜烬通过黑雀阁宝库调取出来的。尤其是那些符箓，都是极为稀罕的可以对无间层恶灵产生作用的珍惜品种！
    如果是让他们单靠自身的职业技能，根本活不到现在！
    而扶桑嫂的分身，似乎无穷无尽。
    姜烬可以篡改规则，但是，这一招最大的用处是生存和杀死敌对轮回者，如果敌人换成模因恶灵本身，就没有太大作用了。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那些被斩灭的分身所化的飞灰上。
    飞灰并没有彻底消失，而是飘散在空气中，缓慢地……沉降、融入地面、墙壁、座椅。
    然后在其他地方，重新“显化”为新的分身。
    一个明悟如同闪电划过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