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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66章
    [你们班牛人真多!]
    [就比如你同桌邬逸春,他深懂语言艺术,完美演绎了装傻的语言魅力,被人戏称“太极拳宗师”。最初,人人骂他,后来,人人尊敬他。]
    黄述玉的视线追逐讲台上的老师,大脑却在回忆她的同桌。
    她有了一个惊天大发现!
    她的这个同桌居然跟每一个小团体都能玩到一起,每个小团体都没有排斥他的情绪。
    厉害!
    [嘿嘿。]
    “你正常点。”黄述玉。
    [隔着50年的时空,和自己的偶像见面,我这样已经十分克制了。]
    黄述玉突然就理解了弹幕不同寻常的心情。
    *
    接下来几天,大家摸清了彼此的底,惊讶的发现他们发展方向不同,没有利益冲突,也就意味着不存在竞争关系。
    那大家就是好同学。
    课间大家聚在一起吹吹牛,在教室外边遇到,大家乐呵呵打招呼。
    这时候的大家一脸人畜无害。
    无人知晓人群中竟然藏着一明一暗两个老六。
    [魏海田原单位两个部门干起来了,还是互殴。魏海田在电话里和稀泥,把火成功的引导第三方身上。]
    找魏海田的电话就没断过,都是找魏海田调解矛盾的。
    魏海田只用三步,第一步,分别给矛盾双方打去电话,把自己当成对方中的一员,跟着他们一起蛐蛐别人,第二步,开始和稀泥,这招不行,施行第三步,精准找到双方的共同“敌人”,没有“敌人”,也要给他们捏出一个“敌人”,引导他们集火“敌人”。
    魏海田从业十年,经他手调解过的矛盾,后续居然没有出现乱子。
    黄述玉暗暗竖起一个大拇指。
    [亲妈带着一群中年妇女气势汹汹围堵冷学敏。]
    听到消息的同学都跑过去吃瓜,两个老六藏在里面。
    弹幕收集周围人的声音,同步复述给黄述玉,黄述玉总算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冷学敏母亲和她带来的人是一群五七工。
    在五七工厂工作,工厂包含了豆腐厂、织染厂、木材厂、毛线厂、糕点厂等,生产的东西特别杂,工厂就在街道里,员工是不同岗位的职工家属,性质是临时工。
    石油行业的五七工被称作“会战家属”,大家就会明白五七工是在什么zz背景下出现的。
    曾经五七工的口号是:“行动军事化、劳动集体化、思想gm化。”1
    现在和对面的关系缓和,五七工厂乱象开始横生。
    冷学敏母亲之所以带人过来闹,是因为有一个上夜班的员工母亲生了病,她白天到医院照顾母亲,晚上回厂里上班。她不想被主任强行调离车间,求工友帮她打掩护,这个车间的工友十分仗义的答应了下来。
    不出意外,这个员工打起了瞌睡,就是这么倒霉,她看着的机器突然出现故障,她没能及时关掉机器。
    这台机器火花乱溅,整个厂房的电路全被烧坏了。
    这个车间的员工十分能耐,把出了故障的机器拆了,趁乱把零件带出去,丢进江里,跟厂里说有人趁着厂里停电,偷走了一台机器。
    上一任一把手性格懦弱,耳根子又软,五七工闹一闹,他就妥协。
    这次他把这台机器当做报废处理,意思一下扣这个车间员工一个月工资。
    这个车间员工跑一把手家里,赖着不走,逼一把手撤掉这个决定。
    一把手最后还是妥协了。
    后来五七工厂生产的一批货不合格率居然高达百分之七十,被津市退了回来。
    五七工厂给出的解释是上到员工,下到质检员,都没有发现问题。
    太荒谬了。
    哪个正常人会信这个解释!
    津市那边坚定的认为五七工厂把近十年积攒的不合格的东西都卖给了他们,太羞辱人了,气愤的宣布不再跟五七工厂合作。
    五七工厂盈亏自负,上次被“偷”的机器,造成的损失,工厂自己从账上出的钱。
    账上已经拿不出钱赔津市的损失。
    并且厂子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拿不出钱发工资。
    厂里员工瞬间炸了。
    他们把事情闹开闹大。
    一把手被发配到图书馆整理图书,新上任的一把手采用雷霆手段整顿厂子。
    那件事也被挖了出来。
    车间员工说她们害怕厂里追责打瞌睡员工,好心给打瞌睡员工出主意。
    打瞌睡员工如实说了当时的情况,她知道自己闯了祸,浑身冰凉,以至于忘了怎么走路,工友调侃她胆子小,把手电筒塞她手里,有说有笑拆机器……
    这台机器价值二十万。
    由于突然断电,导致好几台机器出现了故障,维修费又是一大笔钱。
    上面把二十一万分摊到车间员工身上。
    车间员工寻死觅活,不接受上面的处理方案。
    一把手明确告诉她们,要不是抗美援朝、珍宝岛自卫战时期,她们三班倒生产物资,送去前线,她们已经在下放的农场劳作了。
    现任一把手是一个狠角色,她们真怕自己继续闹,一把手耐心用完,真把她们送到农场劳改。
    这个车间的员工开始夹起尾巴做人。
    到发工资的时间,只有她们没领到工资,她们也只敢在背后蛐蛐,不敢闹大。
    冷学敏结业后,就到五七工厂上任当二把手,这件事不知道被谁泄露出去,还传到了五七工厂。
    冷学敏母亲也在五七工厂上班,欠厂子巨额债务的车间员工找上了冷学敏母亲。
    这是个街道工厂,员工几乎都沾亲带故,冷学敏母亲帮亲不帮理。
    冷学敏的苦日子到了,被母亲命令把这个处理结果撤了,七大姑八大姨都过来给她施压。
    冷学敏顶住了压力,强硬地拒绝了。
    于是就出现了今天的这一幕。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泄露消息的人是冷学敏的竞争对手。
    这个竞争对手手段真脏,不仅逼冷学敏退学,还让上面重新评估冷学敏是否能到五七工厂当二把手。
    这是打算彻底断了冷学敏的zz生涯。
    [你不出手?]
    “上面肯定调查了冷学敏的家庭背景,还把冷学敏放在二把手的位置上,就是在考验她,只要她通过考验,二把手的位子她真正坐稳了。我去帮她,反而在害她。”
    耳中充斥着冷学敏母亲的辱骂声,眼中全是冷学敏母亲仇人一样怒视冷学敏。
    黄述玉悲哀一笑,孩子已经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为什么母亲还不肯松手,始终要支配儿女,控制儿女?
    谁这时候帮冷学敏,谁就是不安好心。一班的同学和黄述玉一样隐藏在人群中,按兵不动。
    “你们做出过贡献,国家对你们优待,你们却把这份优待在我身上用掉,我都替你们亏得慌。”冷学敏大声喊。
    还在嚷嚷,捋起袖子要打冷学敏的员工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瞪大眼睛,僵在原地。
    叫不出来,动不了。
    干校学生哈哈大笑。平时这群老娘们唬得很,都敢当街拿刀砍人,逼急了,她们连领导都敢砍,没想到也有她们怕的东西。
    她们骂冷学敏,极具侮辱性,对冷学敏来说不痛不痒。
    又不能真把冷学敏怎么着,摆长辈架子的员工灰溜溜走了。
    他们也算校友,还是同班同学,这可以说是非常硬的人脉了。
    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同学们还是很愿意给冷学敏出主意的。
    毕竟冷学敏失去了这次机会,冷学敏这条人脉就发挥不了该有的用处。
    他们还是希望冷学敏坐稳二把手的位子。
    侠义心肠的一班同学征用了学校会议室,会议内容只有一件事,就是怎样向上面证明冷学敏有能力担任五七工厂二把手,又不抢走一把手的业绩。
    要知道一把手自上任起,就殚精竭虑修补管理上漏洞,冷学敏还没上任,就横插一脚,以后两人不好共事。
    “修复和津市的关系。”
    讨论的十分激烈的同学们突然停止了动作,越琢磨越觉得这个主意好。
    他们开始寻找说话的人,就看到黄述玉龇着大牙朝他们笑。
    “五七工厂把津市往死里得罪,修复和津关系的难度不是一般大。”魏海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津市口岸出口棉花、羊毛、皮革、猪鬃,我们把握不住棉花,但是可以从羊毛、皮革、猪鬃着手,不仅卖津市一个好,咱们也可以小赚一笔。”黄述玉笑眯眯说。
    这时候,他们发现黄述玉的笑容十分甜。
    兵团牧场有猪场、羊场、马场、梅花鹿场、鸡场等。
    他们班有一个来自兵团牧场,叫刘玉龙,喜欢打官腔的他乐呵呵说:“五七工厂吃不下牧场的羊毛、皮革、猪鬃,这笔钱还是兵团牧场赚吧。”
    这件事要是做成了,可是一个固定的收入,其他人都想插一脚。
    计划经济下,流程走的慢不说,还繁琐。在坐的各位来自这些单位,只要把这些人拧成一股绳子,他们在各自单位使劲,流程必定走的又快又简易。
    黄述玉喊停,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牧场出材料,五七工厂负责加工生产,其他部门跟着喝汤。
    其他部门啥都不用做,就是给审批开一下绿灯,就能拿到分红,美死了。
    牧场和五七工厂省去了繁琐的流程,效率嗖嗖地往上窜,省心又省力,也挺美。
    黄述玉的同学顺着黄述玉的思路想下去,还真是这么回事。
    一班所有同学达成了共识,密谋了一下午。
    冷学敏离开干校,前往五七工厂见一把手,其他同学跑到校长室,排队打电话回各自单位。
    除了刘玉龙需要回一趟牧场,其他同学和各自单位沟通的十分顺利。
    只是加快审批流程,就能给单位攒些“私房钱”,傻子才拒绝。
    魏海田的人脉真的很广,把黄述玉、邬逸春安排到津市出差的队伍里。
    黄述玉、邬逸春跟唐校长请假,他们要去津市出差。
    其他学生虽然不怎么听课,来干校扩展人脉,但人家安安静静待在学校。
    进修班一班就不一样。
    校长室已经成了他们的通讯室,他们还成天往外跑。
    这已经十分逆天了。
    他没想到还有更逆天的事。
    唐校长气得直接打电话到师部告状,黄述玉在学校搅动风云,把一班学生带的全都不务正业。
    明年就要新建一个部门,招商科,黄述玉空降到招商科当科长。师部把黄述玉弄到干校进修,目的就是让黄述玉扩展人脉,为她当科长做准备。
    师部还给黄述玉找了一个搭档,就是邬逸春。
    邬逸春是知道这件事的。
    黄述玉不是一个安分的主,他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接到唐校长的电话,师部领导还是气笑了。
    “跟猴儿一样,就算把她放在眼皮底下,她也能闯祸。”师部领导把黄述玉骂了一顿,无力说,“随她去吧。”
    又加了一句:“老唐,别限制她行动。”
    打完这通电话,唐校长更气了,挥手撵两人走。
    黄述玉离开的速度那叫一个迫不及待,唐校长没好气把黄述玉叫回来:“学校培养你们也花费了不少财力和精力,事情办成了,给学校百分之三的分红。”
    “这是我们的母校,是我们梦想的起点,我们肯定不会让母校吃亏。”这句话,黄述玉看似给了唐校长许诺,其实压根就是一句空话。
    唐校长也不戳穿她,挥手让她赶紧走。
    黄述玉和邬逸春回宿舍收拾行李,带上证件跟出差团汇合。
    两人不跟出差团一起行动,到了津市,他们就分开了。
    五七工厂生产的那批货是津市猪鬓厂采购的。
    这个厂是津市外贸出口大户。
    这个厂富得很,那批货就是厂子给员工采购的福利。
    两人在猪鬓厂附近的招待所住下,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就分开行动去打听猪鬓厂的情况。
    打听一圈,黄述玉酸溜溜感慨猪鬓厂效益真好,员工的生活用品,厂里全包了。
    这个厂对员工真舍得,一个计划在黄述玉脑中形成。
    作者有话说:
    1关于五七工的内容都来自《光明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