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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116章
    容城的回南天在三月中旬异常大雨后如约而至。
    宿舍浴室的墙上贴着瓷砖, 洗澡时看到水珠滑下来,都分不清到底是洗澡的热水凝结的水蒸气,还是墙壁“哭了”。
    地板湿漉漉的, 一整天都不干,四处都是腻人的潮气, 皮肤像被一层保鲜膜闷住了一样,呼吸也很不顺畅。
    这时候的衣服只能靠烘干机, 每天七点, 新闻联播开始的时候,烘干机就开始兢兢业业地工作。
    艾青禾她们洗完澡,衣服扔洗衣机里,洗干净脱好水, 直接就挂进烘干机里, 千万不要往外晾, 晾出去只能起一个吸收空气中水分的作用。
    烘干她们自己的, 大概时间来到九点多十点左右, 艾青禾或者杨梦津会出去,将男生们的衣服拿进来, 烘干了再拿出去。
    接着隔壁宿舍的同学啦, 师姐师妹啦, 有的人会来借用一下烘干机, 直到深夜十一点多, 她们该睡了,烘干机也就可以歇了。
    总之,在这个比拼谁内衣内裤多的时节里,烘干机才是当之无愧的mvp,保护着大家免受臭衣服熏陶之苦。
    但衣服的问题能解决, 地板怎么办?每天走在湿哒哒的地上,光是看着就觉得眼睛不舒服。
    “一楼真的太潮湿了。”艾青禾忍不住叉着腰吐槽。
    “楼上也没好到哪里去。”刚去楼上找班长施钰回来的闻婧应道。
    艾青禾摸着自己吃饱之后凸出来的小肚子,建议道:“弄点报纸回来铺地上?”
    归功于纸张内部的植物纤维结构,报纸有很不错的吸水能力,在回南天时用它来除湿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明天早上起来去校门口买?”杜清谷问道,“几份?”
    艾青禾想了想:“等我和孟彦卿去见习回来再说吧,我们去诊室问问,看看有没有看完了的报纸,让老师赏我们一点。”
    许主任和黎奉和的诊室当然没有报纸这种东西,但他们听说孟彦卿和艾青禾想要报纸,态度都很一致。
    “等下门诊结束,你跟我回科室拿。”
    忙到中午一点多才从门诊出来,艾青禾跟着许主任去楼上的儿科住院部。
    上一次来,还是大三下学期的见习,在脑病科的时候,带教到儿科会诊癫痫的小朋友,她跟着来过。
    儿科病房的装修和其他病区有些区别,墙上贴着蓝色的卡通墙纸,量身高的尺子还是长颈鹿造型的,看上去充满童趣。
    护士姐姐们都很温柔,看见她跟在主任身后,还笑眯眯地问:“主任去哪儿偷了一个小朋友回来,怎么没见过的?”
    “用偷?在我门诊待了两个学期了。”许主任应了一句,让对方帮忙找一下报纸,“给小师妹带回去铺地板呐,回南天。”
    “这么潮湿吗?没有除湿机……”话说到一半,又反应过来,“哦哦,你住学校是吧?学校条件是要差一点。”
    说完起身往医生办公室走,走到门口往里问:“莫医生,你们这边有没有看完的报纸啊?快点都收集过来。”
    值班的莫医生问干嘛用,还说:“主任那边才多啊,我们这边没几张。”
    “给小师妹带回去铺地板吸水啊。”护士姐姐吐槽道,“这个回南天哦,是讨人厌的。”
    艾青禾适时地从护士姐姐身边探出头,莫医生看了她一下,起身去找报纸。
    还没找到,许主任出来了,拿着一沓报纸,给她,“呐,就这些了,应该够用一周了,下周再来拿。”
    艾青禾连忙接过,乖巧地谢谢老师,莫医生也拿了两份过来,好奇地问:“师妹住的地方这么潮湿吗?”
    “我们宿舍在一楼。”艾青禾应道。
    莫医生立刻恍然大悟:“一楼啊,那是很潮了,只能靠忍,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艾青禾点点头,笑着说谢谢老师,然后捧着一沓报纸,去十一楼和孟彦卿汇合。
    黎奉和不仅给孟彦卿拿了报纸,还给他提了一箱每日坚果,说是某药企的人过来讲课,给大家送的。
    俩人就这样抱着一堆东西回到学校,将报纸两张两张叠起来铺到地上,闻婧看着忍不住叹口气:“这让我想到了我们家正在装修的新房的工地。”
    艾青禾呀了声,随口道:“你家买新房啦,买在哪儿?”
    闻婧说了个地名,艾青禾听说过,但从没去过那边,闻婧道:“那边有点偏远,地铁都还没修过去,说是三年内会通地铁,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你爸妈怎么买在那里啊?”艾青禾有些好奇。
    “我爸妈不知道听谁说的,以后房子越来越贵,他们说怕我结婚的时候太贵了买不起,我没房子结婚。”闻婧翻了个白眼,“起码六七八年后的事现在就急,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家听了忍不住笑,说这就叫未雨绸缪。
    “不过现在就买,放到几年后,会不会放坏了?”杜清谷问道。
    “先租出去,租金拿来还贷。”闻婧叹口气,“就是不知道那么远的地方,能租到几个钱。”
    她拧开杯子喝了口水,又说:“他们说买了套房房的时候我真的超级震惊,之前老听他们说这个月又超支、什么太贵了、什么下半年再说,感觉家里经济不是很宽裕,最多收支平衡,没什么钱剩的,结果买房的首付居然掏得这么快?”
    “大人都这样的啊,这里抠一点,那里省一点,钱就攒出来了。”艾青禾耸耸肩,“哪像我们,这个好吃,买一点,这个好看,买一个,这个有意思,买来试试,钱就这样花没了。”
    “你还真是有自知之明啊。”刘语桃调侃她。
    全宿舍快递最多就是她,不是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就是各式各样吃的,永远在为好奇心买单。
    “起码得到了一时的快乐啊,摇摇乐没意思吗,老醋蚕豆和糯米锅巴不好吃吗?”艾青禾理直气壮,“live in the moment,活在当下吧,人生很短的!”
    同样短暂的还有这个学期。
    唯一的必修课的临床预备课的进度很快就到了心肺复苏这一节。
    示教室里,模型人躺在病床上,床头柜上还放着除颤仪,带教的老师将单人和双人心肺复苏、电除颤的步骤教给大家。
    “考试的时候,包括期末考和毕业考,都是考单人徒手心肺复苏,但双人和除颤仪怎么用,也一定要会。”
    “执医考试的时候,如果是考cpr加aed,考官这时说aed来了,你动作就要停下来,但口述助手继续按压,接着是操作aed,检查病人胸前皮肤完好……”
    老师说着轻拍一下除颤仪,“它有提示的,跟着提示音操作即可。”
    按照提示贴上电极片,一片贴在右锁骨下缘,另一片贴在左腋前线第五肋间。
    “体表位置要记牢。”老师准备插上电源,“请大家离开床边,不要接触病人。”
    这里要口述两次远离病人,第一次是插上电源后开始分析心率,第二次是显示正在充电,要按下橙色的闪烁按钮开始放电,“按下之前,要口述现在要要开始除颤,请不要接触患者。”
    “除颤结束,继续进行五组的心肺复苏,不过考试的时候一般不会让你真的按五组,只需要口述……”
    艾青禾在一旁用力地听记,老师讲完之后,他们转到隔壁的练习室,地上铺着两排的海绵垫,每一张海绵垫上都有一个模型,老师让大家两两分组进行练习。
    艾青禾当然是和孟彦卿一组,对于在武馆帮忙给小学员做过急救培训的孟彦卿来说,心肺复苏和电除颤是早就掌握的技能,他要做的是把艾青禾教会。
    “发现患者倒地,周围环境安全……”艾青禾张开双臂左右看看。
    判断意识的时候,她按照老师教的,拍着模型的肩膀大声问:“先生先生你怎么了!”
    闻言一顿,扭头问孟彦卿:“为什么都是先生,万一是女的呢?”
    “……因为很明显考试使用的是更好确定位置的男性模型。”孟彦卿解释一句,顿了顿,“你也可以说女士女士你怎么了。”
    “对诶,为什么不用女性模型?”艾青禾问着,伸手比划比划一下,“因为女生有胸,躺下之后……不好确定按压点?”
    她记的按压点是“两乳连线中点”,本能地觉得女性的胸部因为不同的情况,会让这个按压点不那么好找,会不会每个人的“两乳连线中点”都不太一样?
    “也许吧,我也没有注意过。”孟彦卿耸耸肩,认真道,“但是,两乳连线中点只是为了大家考试时方便记忆,因为模型是这样的,但实操中,你一定要记住,按压点是胸骨中下1/3,剑突上两横指,按照这个标志去找,男女是一样的。”
    艾青禾哦哦两声,默念两遍,隔着衣服在自己身上摸了摸。
    她在孟彦卿“成人的按压深度要大于5公分,亮红灯了,说明你按的深度不够”、“双手伸直,手臂不要弯曲,用身体重量压下去”、“松的时候你的掌根不要抬起来,不要离开病人胸壁”之类的提示声里,一遍遍练习着操作。
    随着练习次数的增多,孟彦卿的声音逐渐减少,直到再一次练习时,他全程一句话都没说过。
    “患者意识、瞳孔好转,自主呼吸与脉搏恢复,面色口唇红润,抢救成功。”
    她说完,抬眼双目亮晶晶地看着孟彦卿。
    孟彦卿笑眯眯地帮她补上最后一句:“报告考官,操作完毕。”
    顿了顿,他语气变得赞赏:“做得很好,很标准。”
    她这几年最大也最明显的进步,就是学习态度变了,虽然还是不够主动,但不再时常抱怨这个看不懂那个记不住,记不住的知识点她会反复念叨,看不懂的地方她会一遍又一遍地问他。
    那些抱怨和吐槽里更多的,是向他寻求安慰,或者是要一点他抬手就能做到的好处。
    艾青禾嘿嘿傻笑一声,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冲他伸手:“我胳膊累得都不会动了!”
    孟彦卿跪坐在她的对面,直起腰来,接过她的手,使劲揉揉她的胳膊,从小臂揉到上臂,来回捏了一会儿才说:“先去吃饭,吃了饭再给你按。”
    又说让她记住今天这个感觉,以后碰到的次数多了,就会形成肌肉记忆,“想忘都忘不掉。”
    “真的吗?我不信。”艾青禾跟他唱反调,“你给多捏捏,舒服了我就信了。”
    孟彦卿忍俊不禁:“下次可以不用前摇。”
    “这多不好,我不是那种只会使唤人的人。”艾青禾假惺惺地摇摇头。
    吃完饭刚回到宿舍,艾青禾还没来得及坐下,闻婧就说:“通知通知,我们这学期的见习课安排出来了,大家看班群。”
    艾青禾啊了一声:“……又见习?”
    艾青禾没想到都到这会儿了,再过两个月就要去实习,居然还安排了见习。
    “怎么见,是去一天,还是去多久?”她问道,在班群里找到通知,下载表格。
    已经看完通知的杨梦津解释:“耳鼻喉科是去半天,分三批,周四上午、周五下午和下周二上午,急诊也差不多,但分得更散一点,门诊、病房、留观区和eicu,都有人去,有的是去白天有的是去晚上。”
    “耳鼻喉不是半天,是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有的组是九点到十点,有的是十点到十一点,还有十一点到十二点。”闻婧赶紧纠正补充。
    总之就是,他们人多,所以分批次轮流去,尽量在这三个半天内把所有人都安排完。
    艾青禾一边嘀咕搞这么麻烦,一边点开表格看看自己到底被排在了哪里。
    “我是周四上午去耳鼻喉见习诶,还行……”她顿了顿,紧接着发出一声怪叫,“什么鬼!我的急诊怎么是安排在晚上!”
    谁要大晚上的去急诊见习啊,还是急诊综合病房。
    她赶紧问其他人是什么时候,发现除了闻婧,其他人跟她就不是同一天的。
    即便是同一天甚至同是安排在晚上的闻婧,去的地点也跟她不一样,闻婧要去门诊。
    “天要亡我!”艾青禾忍不住哀嚎,“我连个伴都没有吗?!”
    “知足吧,都没给你安排到周末去。”闻婧劝道。
    杨梦津啧了声:“但我是周末啊。”
    “就这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吧?”艾青禾赶紧问。
    闻婧点点头:“放心吧,我问过了,耳鼻喉科的见习很简单的,不去住院部,只去门诊转一圈,老师讲解一下常见病和常见检查就散了。”
    艾青禾接着问:“急诊呢?”
    “急诊就不知道了,估计跟我们大三见习一样吧。”闻婧耸耸肩,“就半天,很快的,就算是晚上,也就两三个小时,十点前肯定放我们走。”
    她说得信誓旦旦,艾青禾信以为真。
    周四上午八点左右,艾青禾和闻婧在宿舍楼门口和陈嘉渝汇合,和同一时间段见习的同学一起出发前往二附院。
    和闻婧之前说的一样,这次见习主要是了解耳鼻喉科诊室的布置,还有专科检查的操作技巧。
    “这是鼻镜,有前鼻镜和后鼻镜,压舌板,间接喉镜,耳镜……”带教的老师逐一将检查用品向他们展示,“这是音叉,这是耵聍钩……这是头灯,戴上去以后是不是很像黄金矿工……”
    “我们比较多检查需要用到照明工具,所以诊室的光线会相对没那么亮,窗帘也会厚一点。”
    介绍完又带他们去参观听力检查室,很小的一个房间,能同时容纳三四个人,隔着玻璃,里面的隔音做得极好,通风换气设备发出的动静也非常小。
    最后老师还给大家演示了一遍耳道的检查,抓了个男生当模特,让大家看了一下在耳镜下的外耳道和骨膜的状态。
    艾青禾很好奇,问老师:“我们科提供洗耳朵的这项……业务吗?”
    她大概是想说“服务”,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赶紧换个说法。
    老师笑着点点头:“当然,刚刚你们到之前,还来了个病人,说游完泳之后耳朵胀痛了两天,检查发现他是外耳道深部的耵聍被水润湿膨化,压迫了外耳道,所以我给他做了外耳道冲洗,把耵聍冲洗出来,胀痛就没有了。”
    “网上说洗完耳朵之后整个世界都变得很吵闹。”艾青禾道。
    “毕竟耵聍都被冲刷出来了嘛,声音可以畅通无阻直达耳膜了。”老师笑着应道,看看时间还早,干脆道,“要不要试试?百闻不如一见,听别人说再多都不如自己亲身的体验。”
    艾青禾一愣:“……啊?这样吗……那、我先去挂个号?”
    主要是太好奇了,长这么大还没洗过耳朵呢。
    “不用这么麻烦,就当我请你洗耳朵,顺便给同学们进行一次示范操作。”老师笑眯眯地摆摆手。
    于是艾青禾就侧身坐到了老师面前,耳朵朝着老师,面冲闻婧他们。
    老师先是介绍要用到的器械,“灯、额镜、耵聍钩、耳镜、外耳道冲洗器、生理盐水、弯盘、棉签,弯盘是一会儿用来接冲洗液的,生理盐水要用温的,三十七度左右,不能过冷也不能过热,否则容易在冲洗时引起迷路刺激,出现眩晕等症状。”
    准备好之后,将灯光调整在艾青禾后上方大概十五公分高的地方,然后戴上额镜。
    “要对好光,将额镜反射光的焦点调整到要检查的部位,也就是瞳孔、镜孔、反射光焦点和检查部位在同一条直线上,是光源来迁就人,而不是人要低头弯腰去寻找光源,这样会很难受的。”
    “冲洗前要先检查,看看有没有炎症、耳道是否狭窄,等等,有的人有急慢性中耳炎鼓膜穿孔等等问题,这都是禁忌症。”老师边说边轻扯艾青禾的耳朵,仔细看了一下,笑道,“耳朵很干净嘛,不是油耳,油耳就麻烦点,最好三个月到半年来洗一次,不然耳朵堵着有时候听不清声音也不好。”
    冲洗的过程非常快,艾青禾只感到有一股水流不轻不重地冲进耳朵里,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冲完了,冲过耳道的生理盐水流到了接水的弯盘里。
    她低头一看,水的颜色没什么变化,但有一点白色的碎屑,洗完一边又洗另一边。
    陈嘉渝好奇地问她:“害怕吗?”
    艾青禾呃地沉吟片刻,直到冲洗结束才应道:“有一点,应该说是比较紧张,但冲完就好了。”
    “疼吗?”有同学问。
    艾青禾摇摇头:“只是冲洗的话我觉得还好。”
    “如果还要清理耵聍的话,可能会被挖得有点疼。”老师解释道,问她,“怎么样,有没有觉得世界变得清晰了很多?”
    艾青禾挠挠头:“好点,但感觉不是很明显,不到那种……豁然一亮,让人很震惊的程度。”
    “正常,你的耳道干净,平时也没有感觉不舒服,洗完的效果不会那么明显。”老师笑着道,收拾东西,“好啦,今天的见习课就到这里了,如果你们实习是在二附院,那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
    这位带教并未承担他们在学校的理论课教学工作,今天是第一次见面,甚至对个别本来家就在外省、实习也打算回去自联、以后不打算在容城就业和定居的同学来说,这也许是一生仅此一次的见面。
    告别老师从医院离开,回到学校时大概是十点四十分左右,孟彦卿还在上课。
    收到她的信息问:【孟师傅你中午吃不吃腌面,给你带一份?】
    孟彦卿有些惊讶:【见习这么快就结束了?】
    艾青禾:【一个小时的见习你觉得能待多久,不过我还洗了耳朵[嘿嘿]】
    孟彦卿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么有意思的体验,追问起细节,问她疼不疼。
    但艾青禾跟他说了几句就不理他了,说要专心吃面。
    耳鼻喉科的见习就这么简单地过去了,艾青禾又开始担心明天晚上的急诊见习。
    “我还没去过急诊呢,会不会超级忙?”她跟杨梦津嘀咕。
    杨梦津安慰她:“往好了想,比我们周末去的好,起码你周末能休两天。”
    要这么说的话也确实。
    艾青禾早早吃过晚饭,六点左右就和闻婧一起出发了,同行的还有陈嘉渝和班里另一位女同学,那位同学和艾青禾一样,是去住院部的。
    陈嘉渝则是要去eicu。
    东门诊整个一楼都是急诊科,几人在门口分开,照着指示牌各自去找对应的老师报到。
    艾青禾和同学往病房方向走,留观区外面的过道上都加了床,有病人恹恹地躺在那儿,家属在一旁守着,留观区门口的对面就是医生办公室。
    她抬眼一看,头顶还挂着“综合病区”的牌子,提示再往前走就是住院病房了。
    “笃笃。”
    同学敲门的声音拉回艾青禾的思绪,她将目光投向办公室内。
    办公室里只坐着一位男医生,听见敲门声立刻转头过来,温声同她们打招呼:“要看哪床的检查结果?”
    哦,这是把她们当成病人家属了。
    同学赶紧摇头:“……呃、不是,我们是来见习的。”
    对方一愣:“见习?大晚上的见习?”
    那一脸茫然的样子毫不作伪,明显就是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
    艾青禾刚要解释,就听办公室门口响起脚步声,紧接着另一位男医生提溜着一副听诊器进来了。
    对方赶紧道:“师兄,两位师妹说是来见习的。”
    “见习……哦哦,你们来这么早?”这位显然是被交代过的,一边在抽屉里翻出一张签到表,一边道,“其实不来也没什么,病房也没什么好看的,这个点病人都休息了,也不好带教,能进病房的都是病情还算可以的了。”
    说着又哎呀一声:“不过来都来了,就签个道呗,签完道你们想干嘛就干嘛。”
    艾青禾和同学对视一眼,心里吐槽,我去,可以不来的?不早说!!!
    俩人签了到,老师看一眼他们的名字,又提溜着听诊器出去了,剩下那位师兄则是埋头写病程,根本没有搭理她们的意思。
    急诊办公室的更衣室就在旁边的侧门往里,艾青禾和同学进去,换上白大褂的时候,忍不住互相嘀咕着商量:“我们一会儿干嘛?干坐着?”
    “不知道啊,想看病历也没工号能登录系统啊。”
    “早知道不来了。”艾青禾实在没忍住,有些懊丧地道。
    “我也是。”同学接着吐槽,“你说现在走来得及吗?”
    艾青禾闻言一顿,眨眨眼:“……要不……走了算了?”
    反正也不会有人管他们,估计刚才的老师回来发现她们跑了也无所谓。
    见习一个晚上,顶多两三个小时,要是不能像昨天在耳鼻喉科那样带教,她们就是坐冷板凳熬完时间就撤了。
    俩人对视了一下,决定还是撤吧。
    也不敢大摇大摆地走,白大褂也不脱,提着书包,轻手轻脚地经过师兄身后。
    师兄沉浸在工作里,头也不抬,艾青禾屏住呼吸,和同学顺利地出了办公室。
    俩人再次对视一眼,加快脚步,沿着来路往外走。
    过了留观区,这才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将白大褂脱了,塞回书包,“接下来干嘛?”
    “回学校去呗,还是说你想去门诊看看?”
    “不不不,算了算了,实习的时候再说吧。”艾青禾赶紧摇头,“走吧,我们先回学校。”
    俩人出了急诊大门,往医院外面走,艾青禾还去对面的便利店买了瓶酸奶,这才和同学一起上了返校的公交车。
    杨梦津和杜清谷对她这么快就回来表示吃惊:“这个见习也跟耳鼻喉的一样,一个小时就收工?”
    “哪儿呀,签了个到我们就跑了。”艾青禾把运动鞋脱了,一边叠白大褂一边吐槽,“人家老师说了,不去也没事的,估计就是意思意思,住院部也没人管我们啊,在那儿坐冷板凳还不如回来。”
    “婧婧他们呢?”杨梦津问。
    “不知道哇,她是去门诊的,我们没去那边找她。”艾青禾摇摇头,给孟彦卿发信息,看看他放学没有。
    孟彦卿今天的课是去大学城上的,也是最后一次了,局解课结束,从下周开始,他每个一三五的下午都是空闲的了。
    得到的回复是他已经回到学校了,问艾青禾晚上出不出去住。
    艾青禾想了想:【洗了澡再出去吧,关门之前出去就行。】
    但一直到她离开宿舍,闻婧还没有回来,三人不禁奇怪:“门诊……这么忙吗?十一点了,她怎么还没回来?”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人还是要学会偷懒
    小孟:???
    小禾苗:苦迟早都会吃到的,不差这一天
    小孟:……在说什么
    小禾苗:在安慰自己的良心,不要为逃课愧疚
    小孟:……十年内我看不懂你的操作,这有什么可愧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