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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真是活该(3/4)
    第39章 “真是活该(3/4)
    “真相……我们真的能找到吗?”沈之澄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无力。
    当年车祸惨烈,那辆车直接烧成灰烬,警方只走了例行流程,定性为意外事故。
    可这怎么可能是意外?
    线索逐渐串联,可目前一切还只是推测。
    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能证明沈启尧在背后动了手脚。
    黎珩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语气坚定:“可以的,我们一定可以找到证据。”
    ……
    当晚回到家,黎珩和沈之澄没有立刻休息。
    两人坐在那块旧黑板前,复盘着从郭玉琳口中得知的全部内容。
    他们都清楚,怒火只会影响判断。
    沈启尧并不是行事缜密的人,只要是他亲手做的,就必然会留下破绽。他们必须耐下心,抽丝剥茧,才有机会触及真相。
    一夜过去,清晨时,姐弟二人已经调整好情绪。
    沈之澄甚至一早下楼买好早点,故意走到沈咏璇的房门外,扬声大喊。
    “姑妈,起床吃早餐!”
    门没有打开,里头传来一声闷响,明显是沈咏璇拿枕头砸向房门的动静。
    沈咏璇的声音传来:“别吵我。”
    沈之澄笑了一声,走回餐桌旁坐下。
    黎珩看了他一眼:“看来唐医生的心理疏导,确实有作用。”
    至少,他学会将情绪剥离。
    沈之澄闻言,想起那回心理诊疗室内的疏导,很想反驳,但最终还是默认。
    能成为警队特聘的心理专家,那人总不能毫无真本事。
    “以后心理科我自己去,”他咬了一口叉烧包,“不用你陪。”
    “那最好了。”黎珩说。
    沈之澄轻哼一声,喝了口牛奶,暗自得意。
    黑蝴蝶,想不到了吧!
    早饭后,姐弟二人照常回到警署。
    刚走进办公区,就看见警员带着一个双眼红肿的长发男人往问询室走去。
    黎珩低声问道:“那是谁?”
    方芷珊凑过来,小声回话:“是阿孝。madam文昨天一早就让我们盯着这条线,可找了整整一天都不见人影,直到今天早上,我和师兄才找到他。”
    林家聪端着最爱的鸳鸯冻走过来:“madam,你一定猜不到我们是在哪里找到他的。这个人不泡兰桂坊,不混雀馆,居然躲在录像厅里,看了一通宵录像带,熬得眼睛通红!我们找到他的时候,都快被气笑了。”
    简单交代完情况,两人便匆匆进入问询室,展开问话。
    阿孝一脸无奈,说道:“要说多少遍你们才信?沈启尧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和琪琪只是拍拖两个月而已。没错,一开始是我追她,她拉大提琴的,看着气质文静,很吸引人。但是相处久了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说白了,她就是个草包。仗着家里有钱,花钱挤进乐团挂名。但是到了正式演出,根本轮不到她。”
    “我帮她给大提琴调音,调没调准,她根本听不出来。”
    林家聪淡淡嗤笑:“谈个恋爱,还要挑剔对方算不算正经艺术家?”
    “那起码要有点长处吧。琪琪脾气臭,每天都要哄,虚荣心又重,挂在嘴边的就是飞到哪里吃甜品,飞到哪里看企鹅——”
    方芷珊适时打断他:“死者沈启尧曾经当众对你言语羞辱,有这回事吗?”
    “是,他嘲讽我想要傍个有钱女仔翻身,骂我痴心妄想。那天他这样说完,我直接提了分手。”
    “他以为他女儿有多金贵?脑袋空空,除了有钱一无是处……我拍拖讲心,不讲金的。”
    林家聪问道:“案发当日凌晨两点到三点,你在哪里,做些什么?”
    “我就在早上你们找到我的那家录像厅。”阿孝干脆道,“那晚播《重庆森林》,戏里说,身边人很近,灵魂却很远。我和琪琪就是这样,灵魂很远的,我怎么可能为了她铤而走险杀人?”
    “当晚录像厅有没有人可以帮你作证?”
    “深夜录像厅人本来就不多,就算有几个人,我也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阿孝回想,“老板不知道是几点走的,但放映佬一直在,你们去问问。”
    审讯结束,阿孝拿起笔在口供底下签名,忍不住抱怨起来。
    “说到底就是拍错拖,碰上沈家人,给自己找了一堆麻烦。”
    “沈启尧当众骂我也就算了,沈敬禾还差点想打人,一家没一个正常的。”
    林家聪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他都不知道多疼妹妹。每次我和琪琪约会完,他一定准时来接人。那天我想带琪琪去我家喝杯茶,人都还没到家,他就已经找上门,拎着我的衣襟警告,然后就把琪琪带走了。”
    “要真是结婚,我还嫌弃有这样的大舅爷!”
    走到审讯室门口时,阿孝忽然回头,冷笑一声:“要我说,沈启尧死得好。有几个臭钱,就狗眼看人低,真是活该!”
    ……
    昨日与麦诗彤见面后,黎珩就将浅水湾那幅画作相关的线索,同步给了组内其他警员。
    此时临近下班时分,会议室里,众人开始向文希昀汇报新的调查进度。
    “我们查到,麦诗彤和沈敬琪是很好的玩伴,经常来家里玩。”
    “沈敬琪从小被宠得没边,而麦诗彤,一直都是温柔的性格,处处忍让。沈家的佣人莲姨回忆,小时候相处,一直都是麦诗彤迁就着沈敬琪,沈敬琪经常对她发大小姐脾气,指使她做这做那。麦诗彤从来没有抱怨过,有时候连沈敬琪的母亲岑佩岚都看不过去,让女儿对人家客气点。”
    “不过麦诗彤也没吃亏。靠着这层关系,得到沈家不少实实在在的好处。麦诗彤家境普通,父亲早逝,母亲只是一家医院的护工。但因为她和沈敬琪是好友,所以从小到大,都跟着沈敬琪一起读贵族学校,学杂费当然是沈家一力承担。佣人都说,麦诗彤就像是沈敬琪的陪读书童。”
    “不止是学业,麦诗彤学画画的契机,也和沈敬琪有关。小时候沈敬琪一时兴起学绘画,没学几天就不愿意再去,后来岑佩岚拿女儿没办法,反正课程的费用都交了,索性就把课程转给了麦诗彤。”
    “大学毕业后,麦诗彤开了一家儿童绘画中心,一直到现在。”
    据警方调查,麦诗彤从小到大受了沈家许多恩惠。
    没人能断言她对沈敬琪的友情是否真心,但不可否认的是,她靠着这层关系,接受了最顶尖的教育,彻底改变人生轨迹。
    “还有一个关键疑点。沈家佣人们私下说,前些年,曾在书房看见沈启尧买的珠宝、名表等贵重物品的包装盒。没过几天,麦诗彤就戴上了。”
    “其实也有佣人猜测,麦诗彤或许和沈启尧存在不正当关系。不过毕竟这么大的事,没人敢议论,都憋在肚子里。”
    这话一出,会议室内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很难不让人多想。沈启尧这个人,连血脉亲情都不顾,如果不是图些什么,怎么会对女儿的朋友这么关照?”
    “连女儿的玩伴都能下手?我看资料,麦诗彤和沈敬琪一样大。”
    直到会议散场,众人走出会议室,仍在讨论着刚查到的信息。
    老游“啧”了一声,感慨道:“这豪门秘辛越挖越多,现在又冒出一个情人来?”
    黎珩和沈之澄趴在工位上,听得一清二楚。
    黎珩嘀咕道:“都说要回避,他们闲聊怎么不收敛一些?”
    “就是!”沈之澄深以为然,“又听到了。”
    ……
    傍晚,黎珩和沈之澄将车停在麦诗彤的儿童绘画中心门口。
    父母当年的车祸和姑妈的事交织在一起,线索太关键,两人都放不下。
    其实两起案子很难彻底分开,好在麦诗彤是沈之澄的旧识,私人碰面只为叙旧,不涉及公务,完全合规。
    黎珩的思绪又落回案子里。
    这桩案子查到现在,始终在原地打转,没有突破。
    沈启尧的画室里收藏无数名家名画,为什么偏偏选中麦诗彤的作品,送给沈崇年?
    真像同事所说,他们有一段不可告人的关系?
    “她出来了。”沈之澄指向门口。
    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出儿童绘画中心。
    他们刚准备下车,却见路边一辆车停下,车门打开。
    一个男人下车,径直走到麦诗彤面前,递上一束鲜花。
    麦诗彤眼睛一亮,接过花束抱在怀里,嘴角扬起温柔甜蜜的笑容。
    男人牵着她的手,绕到副驾,伸手为她开门。
    不多时,前车缓缓驶离儿童绘画中心。
    黎珩发动车子,跟在后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那男人长得不错,和麦诗彤年纪相当,身高、气质都很般配。”沈之澄低声道,“是她男朋友?但如果是男朋友,沈启尧又是怎么回事?”
    “难得你主动夸人。”黎珩侧头看他。
    偏偏遇见正经好看的人不夸,此时夸的,只是一个长相普通的男人。
    可即便普通,也已经比沈启尧好太多。
    “我这个人很公道的。”沈之澄盯着前车,“你说,她真的会是沈启尧的情人吗?”
    父母当年的车祸旧案,并未重新立案,他们手里也没有实质性证据,一切只凭猜测推断。
    但沈启尧精心算计沈咏璇,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再加上对父母死因的疑虑,姐弟俩早不愿再称呼他一声“二叔”。
    沈启尧根本不配。
    黎珩目视前方,语气里同样疑惑:“她能看得上沈启尧?”
    沈之澄点头认同,忽地提醒道:“你小心点,别跟太近,会暴露的。”
    “少爷,没人会开着跑车盯人,轰鸣声炸得整条路都能听见。”黎珩朝着前车抬了抬下巴,“他们早就发现了。”
    果不其然,前车缓缓减速,靠边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