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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
    盛星华心不在焉。身后那道视线如有实质般穿透着盛星华的脊背,指尖正不安地绞起肉。
    她内心默默祈祷:谢诩,我表现得那么明显,你也该明白了,就这样默契的拉开距离,别让回忆变得面目全非好不好。
    “小心。”
    楚宁修忽然出声,继续开口:“前面有水坑,我们往这边走。”
    话落,盛星华这才回过神,轻声应了句“嗯”,便跟着身旁的人走。
    “其实我不明白。”
    “什么?”盛星华眨眨眼。他声音混在雨里,有些听不太清。
    “课间休息你不再逗他说话,讨论课题你也不再盯着他笑,就连自习课,你也不再像从前一样,边写作业,边轻轻捏他指腹玩。”
    说到这,楚宁修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陈述事实:“你在躲他。”
    是,她是在躲谢诩。
    可楚宁修坐在教室第一排,他怎会这么清楚最后一排的事。
    盛星华愣了一下,诧然道:“你…都看到了?”
    “嗯,因为你很惹眼。”
    听到这话,盛星华转过头望向他。
    对方并没有看前方的路,而是侧着头,不知从何时起,目光便深深地落在自己脸上,带着几分认真,又藏着几分试探。
    盛星华扬起脸,眉毛一挑,不疾不徐地问:“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偷偷看我?”
    他浅浅一笑,须臾,温声回应:“当然可以,不过人很难控制自己的目光,如果你介意,以后我会尽量克制。”
    “算了,这不重要。”她耸耸肩。
    可一向温润的楚宁修,此时却一反常态地驳回了她的话,“这很重要。”
    她茫然地“啊”了一声,像是没听懂,敛眸几瞬,似在思考。
    没给她反应过来的时间,楚宁修的声音便又再次耳畔响起,“不过没关系。”
    “没关系。”他又重复了一遍,似在无声叹息,“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要躲谢诩,但是我也不会多问,如果你需要利用一个人,来让他死心,我希望那个人会是我,盛星华,你可以不计后果的随时利用我。”
    言毕,盛星华心头一跳,却总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这种感觉一闪而过,但她还是笑着说了声“谢谢”。
    “你说,跟谢诩绝无可能,为什么?”
    盛星华了然,那天跟施思说过的话,他果然是听到了,“因为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啊。”
    “……”
    他显然是不信的。盛星华只好继续说:“我们…家境不匹配,我要找门当户对的,而且,就算我现在再喜欢他,以后也不可能在一起,何必缠到最后,只会越来越痛……”
    这段话,盛星华参真参假各说几分。
    但她不想继续说下去了,连忙制止住话题:“好了,不聊了。”
    他点头,鼻音轻“嗯”一声。
    “不过……”盛星华停顿少顷,继续开口:“最近可能确实需要你。”
    “比如刚刚。”
    “嗯。”
    楚宁修似乎想到什么,连带着声音也染上几分玩味,“只是并肩行走,可起不到什么作用。”
    话音刚落,盛星华感到俩人距离骤近,那只撑伞的手臂微微弯曲,眼神示意她挽上去,“这样更容易让他误会,让他明白,不是么?”
    盛星华犹豫片刻,便将手挽进了楚宁修的臂弯里,手掌虚搭在他小臂上,隔着校服布料,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他肌肤的温热。
    明明有热度传来,却让盛星华心底发凉,总有种被牢牢锁住的压迫感从身后袭来,像一张无形又密不透风的网,紧紧裹缠着她。
    雨停了,热浪开始反扑。
    早已入夏的午后课堂,总是枯燥又乏味,老师说教的声音也渐渐变得模糊遥远,空气闷得令人窒息。
    唯独身旁那人在盛星华的世界里泛起涟漪。
    谢诩携着汽泡水的清冷,指腹试探性地触碰了她的指尖,凉意一点点蔓延、渗入,她贪念这份情愫,却不得不推开。
    “别闹……”盛星华收回手,被触摸过的指尖的椅子下几度蜷紧又缩松。
    谢诩果然不闹了,变得非常听话,甚至讨好。
    他暗自觉得,肯定是自己惹姐姐不开心了,只要姐姐气消了就没事了,他们还会回到从前。
    翌日,轮到盛星华和施思打扫卫生。
    放学铃声早已响过,教室里本该只有两个身影,可此时却多了一个——谢诩。
    叁个人打扫的卫生很快就剩一点了,接下来把地拖干净就行。
    盛星华正费力地拖着笨重的拖把,忽地,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伸了过来,一半握住她手上方的拖把,另一半则握住她的手背。
    “姐姐,让我来吧。”
    盛星华抬头,撞进一双熟悉的眸子。
    她慌乱地抽回手的动作,让谢诩身躯一顿,他双唇微微翕动,最后只是紧紧抿着薄唇,什么也没说,转身提起沉重的拖把走向厕所洗手池。
    “诶……”
    施思拿起黑板擦,用胳膊肘捅了捅正在发呆的盛星华,有些不可思议地问:“你们俩怎么回事啊?感觉好奇怪?你为什么要躲谢诩啊?”
    面对施思的叁连问,盛星华难得选择沉默。
    她神色复杂地凑近了些,继续说:“我跟你说啊,先前中午食堂那会,你跟楚宁修走在前面,手还挽着手,谢诩看到后,直接将伞柄硬生生给掰断了,用手诶?!谁懂啊,那得多大劲啊!”
    “断了?”盛星华有些恍惚地问。
    施思猛地点头:“我亲眼所见的,吓死个人了……”
    盛星华闻言,眉头轻蹙。
    她无法将赤手掰断伞柄的画面,与娇弱惹人怜的谢诩联想到一起。
    她几乎下意识反驳:“确定不是伞本来就有些坏?”
    施思刚想张张口,却又想到谢诩家里穷苦,伞有些破旧也不是不可能,可仔细想了想,还是摇头。
    “看着不像。”
    她又补充了一句:“倒像是心上人被人抢走,醋极了……”
    盛星华心脏一缩。
    谢诩吃醋了?吃的还是她的醋?
    她刚想向施思问一些细节,恰好这时,谢诩提着沾过水的拖把走进教室。
    盛星华看着那双捏断过铁伞柄的手,陷入沉思。
    那双纤长冷白的手正握着拖把杆,手背几乎薄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完全是易碎的珍藏品。
    怎么会掰得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