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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争奇斗艳
    第69章 争奇斗艳
    鞭炮声阵阵, 伴着喜庆的唢呐声而来的是一顶大红软轿。
    秦铮素来不大的眼,今日更是只有一条缝了,可那脸却是笑的真诚了几分, 不见素日的痞气。
    他今日亦是一身红色新郎官衣裳,许是红色趁人, 显得他还白净了些许。
    刘瑱同赵恒策远远站着, 冷笑道:“一副没出息的模样。”
    赵恒策头也不回,手肘轻怼了他的腰窝, 让他别胡说。
    秦铮这边来的邻里街坊的不算多, 可自己本家的亲戚不少, 一时间满院子差点无从下脚。
    眼瞧着新娘子进门了,一时间大家乱哄哄的。
    有那管事的甚至扯着嗓子嘶喊着大家归坐,亦或是去布置的礼堂观礼时多加注意。
    有那不听话捣蛋的小孩在人群里还横冲直撞, 眼瞧着就要顶到赵恒策怀中,哪知被刘瑱一手摁在他头顶止住了。
    小孩见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前去,还一个劲使出全身蛮劲欲冲。
    岂料自己在原地纹丝不动的。
    那小孩立马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幕被坐在高堂正在受新人礼的秦铮爹看到了, 不由得眉头狠狠一跳, 差点就要起身往那边去了。
    那小孩是他最爱的小儿子, 若是冲撞了贵人就不好了。
    秦铮爹心里怒气冲冲的,不是找人跟在世子身边了么,怎的还会出现如此情形。
    还好跟着世子那个人不知又从哪儿钻了出来, 立马将小孩带给一个十来岁的姑娘, 那姑娘竖眉教训着那小孩。
    教训完又款款行至刘瑱身边,眼含秋波地柔柔拜礼,“这位哥哥, 我替小弟赔个不是,他年岁还小, 不懂事冲撞了您。”
    这风波过去后。
    刘瑱牵着赵恒策去落座了,位置在最前面,礼堂也正好能看见一些,还不必与人去挤。
    “秦铮家着实不成个体统。”刘瑱悄悄和赵恒策吐苦水。
    赵恒策也未想到秦铮家竟是如此。
    今日才知晓秦铮的娘是后娘,他下面还有一串的弟弟妹妹,他本人在家中的地位不高,甚至无人在意他。
    亏得他整日间笑眯眯又吊儿郎当的,没有被养成一副阴阴郁郁的样子。
    想到这,又不由得为金花担忧,靠着刘瑱小声道:“那以后金花的日子岂不难过。”
    刘瑱展开漆骨折扇边朝着赵恒策那边轻扇,边说:“秦铮提过一两嘴,他们家住不开,以后少不得是要被分出去的,待出去了也就无这般多的乌糟事了。”
    两人这边在周围乱糟糟的情形下,亲密咬耳朵说悄悄话。
    有那不长眼的人,端着酒杯,挂着谄媚的笑凑上前。
    “世子,小的是秦铮小子的三叔,素日闻得您是个貌若子都,再绝代不过的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借此今日秦铮小子的喜事,小的在这敬您一杯,我先干为敬了。”
    硬邦邦的谄媚巴结刘瑱第一次见。
    且上来就说他的容貌,这若不是秦铮的成亲日子,刘瑱早一脚踹了过去。
    他最厌恶被同为男子的人说相貌,没得如吃了苍蝇一般厌恶。
    当然他也没客气,冷冷启唇,吐出令那人胆寒的一字,“滚。”
    那人被吓的差点屁滚尿流。
    秦铮爹在礼堂上看的心里突突的。
    眼瞧着家中一个接一个的人往世子身边凑,偏他又忘了嘱咐那小厮,别让不相干的人和世子攀谈。
    这不,走了一个铩羽而归的三叔。
    又来一个远房表叔的一家子,身后还跟着个貌美的姑娘。
    只见刘瑱那边猛然起身,又被一旁的世子妃拉的坐了下去,不晓得说了什么,那边又安静了下来。
    秦铮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
    喜滋滋地拜堂成亲,听着一旁的傧相念着吉利的话,手中还轻拽红绸,引得那边盖着盖头的金花手往他那挪了挪,小动作不断。
    赵恒策安慰刘瑱:“今日好歹是金花的大喜日子,别闹事,这些人打发走就行了,何必置气。”
    刘瑱冷笑,“真怀疑那些人有没有脑子,好歹我也是堂堂世子,他们家中的人难不成都如此没有个规矩不成体统,这也就是我脾性好,你让靖王世子来,早揭了他们的皮。”
    刘瑱和赵恒策前来,都一如当初沈季那次一样,并未张扬,那次在沈季家就不曾出现如此多的事,当然也是提早被沈季爹嘱咐过,别不长眼的往世子世子妃身边凑,那等人物不是小民小户能攀的起的。
    偏生秦铮家就这般多不怕死的亲戚。
    小孩不说了,脑子没长全,不能计较,可那些个大人也是如此,瞧瞧说出的那些话,全是上来先说他相貌的。
    若今日没有赵恒策在一旁,刘瑱早就翻脸了。
    赵恒策手拍着他后背轻抚。
    刘瑱很是受用,偏嘴上还嘟囔着不满。
    赵恒策笑道:“可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你的确容貌过甚,人往往只能先瞧到你这脸。”
    刘瑱乜着他。
    赵恒策不否认,他时常被刘瑱的相貌震的不敢与之对视。
    就如现在,刘瑱瞧着赵恒策时,没过多大会,赵恒策就先行挪开了视线。
    刘瑱这才惊奇地发现他的这个小举动。
    以往他都没注意到。
    赵恒策也从未夸赞过他的相貌。
    刘瑱转头正视着他,轻声道:“哥哥,你瞧瞧我。”
    赵恒策手还放在他后背上,与他只对视了一眼,就错开眼神,手也放了下去。
    正好那边的礼成了,围观的孩子们闹哄哄地说着送新娘子入洞房。
    刘瑱也不气了,心情甚好。
    趁着头,就这般直白地盯着赵恒策瞧。
    眼瞧着赵恒策从脖子红到了耳垂,刘瑱不由地笑了。
    他头次觉得被同为男子的人喜欢他的容貌,是件如此甜蜜的事,至少他还有能拿的出手的令自己的夫君喜爱。
    赵恒策知晓他是故意为之,就是看他出糗,结巴道:“别……别瞧了,开席了。”
    这桌坐的都是秦铮家有脸面的人,不多会秦铮爹也到了,一个劲的说对不住,管教下人不严之类的云云。
    刘瑱也未曾给脸,可这会子心下到底不恼怒了,只不咸不淡道:“岂止是管教下人不严,家人也不成个样子,秦‘大人’家教该紧紧了。”
    叫他一声大人,已是给面子了,不过从九品的官,算得什么。
    秦铮爹脸皮涨红.
    赵恒策出来打圆场,“今日大喜日子,还是别说这些话了,快入席罢,小孩那边都开动了。”
    秦铮爹忙道:“是,是,世子世子妃快快入席。”
    秦铮和金花的成亲这日忙乱忙乱的就这般完了。
    面上看着热热闹闹的,也乱糟糟的,过事就是如此,只能说他们家请的四司六局约莫是最便宜的那种,不过好歹也是圆满了。
    日子悠然,秦铮和沈季都被自家媳妇据在家中温习功课。
    时不时出门相聚一番又或是一起去找老师。
    且说刘瑱这边,自秦铮成亲完后,就又开始了忙碌,甚至好几日不着家。
    赵恒策也不知晓他在作甚。
    有日问了次,却被他含糊了过去。
    赵恒策起初还不高兴,可又瞧着他眼底挂着的青黑,又有些心疼。
    只得吩咐跟着他的望山,在外照顾好世子。
    尽管刘瑱再忙,可牢牢记着月圆的日子,就算当日再怎么有事,都要赶回家一趟。
    许是刘瑱这两日压力有些大,想玩点刺激的,将赵恒策压在窗边,衣裳也不褪去就打算行事。
    自那日后赵恒策再没给他个好脸。
    如此到了八月十五,今日也是乡试最后一天的日子。
    刘瑱终于轻松了些,脸上也挂上些喜色。
    这日在家中黏着赵恒策,心下很放松。
    他们成亲也一年了,刘瑱与刘衡暗中查江南贪腐的事也有了眉目,如今证据俱全,不怕这次被重重举起轻轻放下了。
    赵恒策坐在榻上看话本,他识字后,最爱的就是看这些话本。
    腿上还躺着刘瑱,也不曾去管,只看着手中的话本。
    刘瑱侧躺着,双手紧搂赵恒策的腰,依偎在他怀中,安心的很,启口隔着衣衫轻磨赵恒策的腰间。
    赵恒策今日看的是幽冥志,正看到鬼怪现身处,冷不防被刘瑱咬到腰上,一时没忍住头皮发麻,脊背泛凉,轻哼一声。
    刘瑱仰头看他,眼中早已全是欲念,眼神勾缠地看着赵恒策求欢。
    岂料这时,外面的听竹来传,“世子,孙姨娘那边派人来请。”
    刘瑱眼神立马清明,起身对赵恒策道:“我去去就回。”
    赵恒策愕然。
    孙姨娘,一个早就被人忘之脑后的人,刘瑱几乎从未去过那院子。
    素日里赵恒策偶然想起时会去关心一二句,见丫鬟们伺候的尽心,她那弟弟也大了些,活泼伶俐。
    赵恒策也就不在多管。
    没成想今日却差人来叫,偏刘瑱还去的如此之快。
    上一刻还眼神痴缠着想与他求欢,下一息就冷静地从他怀里坐起。
    赵恒策话本也看不进去了,愣愣地坐在榻上,顺着大开的窗扇看向院中的花圃,现下菊花开的正好,黄白紫粉相间,争奇斗艳的。
    争奇斗艳……这四个字在郡王府几乎不存在。
    至少在郡王府的后院不存在。
    可为什么偏偏刘瑱会抬一房姨娘进门,虽说不曾去过,可到底一直梗在赵恒策心里。
    刘瑱怎么着都不肯说明缘由。
    赵恒策黑如点漆的圆眸此时愣愣地看向那片花丛,有些暗淡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