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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放出去
    第42章 放出去
    正月里的年气还未散, 还有那亲朋多的人家,还在走亲戚。
    街上三五不时的有人提着篮子买年礼,还有那一大家子挤在驴车上往城外走。
    金花后面带着个尾巴,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到了郡王府。
    秦铮还纳闷,好端端的怎的过了个年就如此大脾气了, 年前还能聊两句的交情, 年后一句都聊不上了。
    到了郡王府角门,那里候着的小厮上前接过秦公子的马, 笑着闲扯:“秦公子, 沈公子早早到了, 您这怎的牵着马不骑,反而要走着。”
    秦铮拍拍他肩膀,“正月头次当值, 少不得路上活动活动筋骨。”
    两人正说话着,金花目不斜视地进了角门。
    那小厮见金花如此,对秦铮指着金花的背影, 悄声摇手, 知会他别惹金花。
    秦铮乐了, “这是何意。”
    小厮:“嗨,这事我们做下人的不好说道,您记着就是了, 别惹那姑奶奶。”
    小厮讳莫如深的样子, 让秦铮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秦铮走进世子前院,只沈季一人在院中正百无聊赖地颠蹴鞠。
    “世子呢,怎就你一人。”
    沈季闻言未曾抬首, 脚下稳稳接住落下的蹴鞠,这才对着来人道:“说是去后院了, 你今日怎的姗姗来迟。”
    秦铮:“路上行的慢了些。”“让我也玩耍下。”说着便上前去抢他的蹴鞠。
    沈季也不恼,脚背微抬,将蹴鞠抛给他。
    平日里沈季若是玩蹴鞠时,秦铮甚少能顺当抢过来。
    秦铮脚下踩着蹴鞠,看了眼白日的方向,“奇了怪了,今日太阳也未打西边出来,你啥时这般好说话了。”
    沈季坐到不远处的石凳上,笑道:“正月十二我成亲,到时你可要记得提着礼来。”
    秦铮蹴鞠也不玩了,坐到他身边,“不是说五月才成亲,咋就这么突然。”
    沈季笑的得意,“正月里我提着礼上门,岳丈岳母对我甚是满意,成亲一应事两家人都备好了,两家一合计,干脆赶在热闹的正月里给办了,等来年正月他们还能抱上孙子,什么都不耽搁。”
    秦铮:“分明是你着急抱媳妇了吧。”语气里还有一丝酸气。
    沈季拍拍他肩膀:“你也加把劲,可怜见的,整日一人,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以后若是觉得一人无趣了,来我家,我让你嫂子给你整治一桌好席款你。”
    秦铮:“你那岳丈是城东的巡营把总,虽说依着门第是下嫁,可咱们与世子走的近,郡王爷统管着五城兵马司的活,以后若是有机会,还能朝上挪一挪,于你岳丈也是有好处的。”
    沈季:“这事要想成,须得天时地利人和才行,如今太平年间,朝廷上下的空缺都少,咱们都不好安排,哪里还能想升官的事呢。”
    秦铮笑:“左右你的前程是错不了,搞不好以后能比你那七品岳丈的官职还能高一些。”
    沈季哼笑不语。
    望山端来两杯茶水给他们放石桌上,“两位公子先喝些茶,世子估摸着还有两刻钟才能出来。”
    秦铮话多,又好奇:“你是谁,怎的不见书墨了。”
    望山笑的憨厚,“书墨去外间做管事去了,如今被长史大人带在身边教那些府中规矩着。”待他在世子身边久了,说不得也能捞个管事的位子。
    刘瑱正陪着赵恒策吃早膳。
    “今日无事,不如我带你去城外玩耍可好。”刘瑱夹了一筷头豆干放赵恒策碗中。
    赵恒策白粥裹着豆干一起吃。
    “不去,今日娘让我过去她那一趟,说是家中一些铺子要交给我打理。”说罢,赵恒策看着刘瑱,他其实有些害怕,他目前只管着一个自己的押货行,主要还是金花在管着。
    冷不防的让他去管那么多的铺子,他字都识不全,如何能管呢。
    刘瑱似是看出了他有些不安,宽慰道:“娘给你,就先接着,回头我再慢慢教你,铺子里都有掌柜,左右你要做的不过是会看账而已。”
    赵恒策捧着碗点点头。
    刘瑱被他如此憨态可掬的样子撩的手痒,忍不住想要抬手摸摸他的头,而他也忍不住如此做了。
    赵恒策察觉到了,先他一步侧开了脑袋,偏首看着他的举在空中的手,疑惑。
    刘瑱又讪讪地放下手。
    “那你明日可有时日,明日我陪你出去玩耍。”
    “明日我还要去押货行看看。”
    “后日呢。”
    “后日想在家歇歇。”
    刘瑱也知晓赵恒策这是有些躲着他,“那后日我来教你认账本。”
    赵恒策这才点头应下。
    这时佩兰端着漱口茶杯进来。
    刘瑱看着佩兰有些碍眼,赵恒策是觉得尴尬。
    “佩兰,你眼瞧着大了,一直在这内宅也不是个事,早晚要放出去嫁人的,若是你有意,爷可做主给你定下。”
    佩兰跪倒在地,“世子,世子妃,佩兰惯于伺候你们了,如今若是放出去,奴婢又能那里去呢,家里妈妈定会怪罪于我未伺候好贵人,届时定是随意将佩兰配给什么小厮,佩兰不愿。”
    赵恒策正欲开口,刘瑱抢先道:“你家中妈妈不必理会,你亲事爷给你做主,就当全了这么多年的主仆情意。”“若是你不愿配小厮,之前秦铮有意,你若是愿意,爷可给你放良,做主成全你们。”
    佩兰也不愿,可她竟是没有再好的人可选了,跪在地上讷讷不言。
    赵恒策刚张嘴,刘瑱又道:“你也可慢慢去想,待会你先去找周长史,让他将你调往枕书院偏远,去伺候孙姨娘吧。”
    说完也不等赵恒策和佩兰说什么,“下去吧。”
    佩兰知道自己走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也不再挣扎,人有些恍惚地往门外走。
    赵恒策嗔怪地看他:“佩兰不愿,你作何要逼她走。”
    刘瑱嘟囔道:“姑娘大了,还能整日留在这伺候人不成,早晚要放出去了,不如早早放出去了事。”
    赵恒策想想道:“别让佩兰去偏院了。”佩兰性子还带着些孤傲,若是让她去伺候个姨娘,指不定多难过。“等会我先去娘那里,若是娘给我交的铺子多了,我就让佩兰帮我跑几个铺子的事。”
    刘瑱都行,只要人不在眼前碍事就成。
    两人吃完后,佩兰又捧着个匣子进来。
    “这是世子的梯己银,全在这里了,往日都是奴婢照管着,这是账本。”佩兰将匣子上的账本递给刘瑱。
    刘瑱这才想起,当初他让把自己的银钱给赵恒策一半,打开匣子发觉里面的银钱不像少了很多的样子,对赵恒策说,“当初你没拿这些银钱?”
    赵恒策也歪头跟着一起看,“未拿,我的银钱还够用。”
    刘瑱:“那年前我南下时你塞给我的五百两可是你自己的。”
    赵恒策忍不住有些脸红,当时他因着刘瑱的话,而生了出些许情愫,忍不住就想对刘瑱好,况且银子多了路好走,多塞给他五百两就是担心他南下有个什么差错的。
    刘瑱观他神情就什么都了然了,原是赵恒策早就对他心存好感了,只是他亲自将这份不牢固的好感打散了,更是愧疚于他前几日做的混蛋事。
    他扣上匣箱,往赵恒策那边推,“这个你收着。”
    赵恒策吓到了,“全给我?”“我可不会管账。”
    刘瑱笑道:“作何这般反应,不需你管账,账本丢了就是,你想怎么支取就怎么支取,给你了就是你的。”“只是……若以后我身上没了银两,伸手朝你要,你会给我吗。”
    赵恒策失笑,“怎么会不给你。”本就是他的钱。
    刘瑱这才欢喜地将匣箱抱起塞进赵恒策怀中。
    佩兰默然退了出去。
    赵恒策抱着沉甸甸的小箱子往内间走,打开门边的竖柜,将装有银钱的匣箱锁好放柜子中。
    刘瑱也跟着进来了,抱臂斜靠在小门上,笑吟吟地看着赵恒策将箱子收起来。
    赵恒策将小钥匙递给他,“钥匙你自己拿着,你若是要用银钱了就在里面取。”
    刘瑱站直,“今日秦铮和沈季来了,我去前院看看。”说罢就走了。
    赵恒策收回手中拿着钥匙的手,看着手心中小小的钥匙,缓缓握住。
    过了会竟是自嘲的笑了下,他方才在想,若是哪日刘瑱脾性上来了,会将这钥匙如同那个玉佩一般收走吗。
    赵恒策不知晓,可这到底不是玉佩那般简单的事。
    刘瑱的梯己很多,若是没个人看管是不成的,不如他就先暂为保管着,若是有朝一日他想收回去,再给他就是了。
    待刘瑱到了前院,秦铮还逮着沈季在那问东问西。
    “你是说,初四那日你与那姑娘去镇国寺了?就你两?”
    “沈季啊沈季,真瞧不出你还这般胆大,竟敢私会。”
    刘瑱:“沈季私会什么。”
    秦铮起身,“沈季偷偷私下约他那相好的。”
    沈季也跟着起身,“不会说话便闭嘴,我们那时偶然遇到,什么叫私会,若是被你传出去,我们还怎么做人。”
    沈季又对刘瑱道:“世子爷,我定了十二那日成亲。”
    刘瑱近两日很不顺,看着沈季笑的满面春风的样子,忽觉有些刺眼,凉凉道:“真是恭喜。”
    “秦铮,你当初不是问我讨佩兰,若是佩兰愿意,我可替你们做主。”
    秦铮听到刘瑱的话,立时跳脚:“爷,您可别说这话,我何时向您讨要过佩兰了。”
    沈季在一旁补刀:“说过,我听见了。”
    秦铮嚅嗫着嘴硬:“没说。”
    刘瑱捏捏鼻梁,“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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