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055 我们和离
他的声音高了几分,语气冰冷透着强势的态度,深邃的眼眸扫了一圈,眉眼全是戾气,看的在场的人心惊胆战,颤着手低下头。
压抑,窒息的感觉在屋里飘荡,这会谁都没敢吭声,秦晏的态度他们无需再试探,已经很明显,他不会抛弃委屈乔氏,那么,受苦的只有林爱珍了。
该说他无情还是有情?
静默片刻,秦二叔咳嗽两声,僵硬的开口:“侄儿这话是何意?不如明说,各位长辈都在,今天就把事定了。”
总算有个人说话,其他人自然跟着附和,逼秦晏拿个主意,他们好再商量。
他们惧怕秦晏,却又端着长辈的架子,想要秦晏低头,好满足他们虚无的自尊心。秦晏慢悠悠的喝茶,没急着说话,急的他们没办法。
半晌说:“二叔说的另外一个解决办法呢,不妨说出来。”
秦二叔一头汗,低头朝两边看看,他怎么觉得秦晏针对他,不问别人就问他,早知道,就不该出头。
他叹气,硬着头皮说下去:“乔氏为平妻,二人不分大小。”
平妻的说法秦晏也听过,说是不分大小,实则尊卑分明。他不答应。
“二叔,各位叔伯,你们对我的关心,我心领了,毕竟是我的私事,你们别管了。”
秦晏一句话,堵住他们后边一箩筐的话,他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没那个闲情雅致,更没必要。
此话一出,他们脸色立马变得难看,不是看向秦晏,而是看一直沉默的乔挽月,那意思,好像是她吹得枕边风,才让秦晏做的决定。
乔挽月挑着眉梢不说话,心里直呼冤枉,秦晏说的话做的事,跟她没关系。她此刻坐在这里,难堪的想起身离开,若不是想着自己的身份,她是一刻也坐不住。
这些人狠狠地盯了她半刻,碍于秦晏在场,终究没对她说什么,转头又看向一旁的秦晏,在等这会让谁开口呢。
秦二叔朝秦老三使个眼色,让他说,刚才一直是自己说话,该轮到他了。
秦老三别开脸当没看见,一转头又见另一位长者看他,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要他说。秦老三无奈,硬着头皮说道:“贬妻为妾不愿意,为平妻也不行,那孩子呢?孩子可是秦家的种,要上族谱,族谱上该怎么写?”
一句话说到重点。
“是啊,到底是长子,生母不能没名分。”
“若是不上族谱,外人要如何看待秦家,大郎,三思啊。”
“大郎眼见三十了,为了孩子,凡事要慎重。”
三句离不开孩子,乔挽月侧头看他,知道他想要孩子,现在林爱珍带着孩子回来,就算不为林爱珍,为着孩子,他也该高兴的。
乔挽月想不明白,秦晏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为什么?
察觉她的目光,秦晏微微侧头,他看过来的一瞬,她立马收回视线。男人眸子微动,扭头,目光落在秦三叔身上。
“此事我与林氏会商量,不劳烦叔伯操心。”
只是秦晏没想到,他们已经先一步让林爱珍带孩子过来了。
其中一人面无表情的说道:“既如此,便让她们母子进来说话。”
秦晏皱眉看着林爱珍母子进来,再看向这几个老东西,不由得眼神冰冷。到底多吃几年饭,想的就是多。
估摸着他们在外边等许久,刚才的话都听见,遂以进门时,林爱珍的眼睛是红的,她低头进来,朝各位长辈行礼,开口的语调也带着哭腔。
乔挽月冷眼瞧着,秀气的眉头不知何时拧在一起,好一会没舒展。
是无意,还是故意为之?只有林爱珍自己知晓。
短短两日,乔挽月对林爱珍的态度有了巨大转变,从庆幸同情,到如今的冷眼旁观。她不是心思歹毒之人,林爱珍平安回来,她虽茫然无措,但更多的是同情,可是现在,她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能做的,只有沉默。
一看林爱珍楚楚可怜,委曲求全的样,叔伯们面色就不好了,看向他们的眼神,好似他们是罪人。实则,她私下没和林爱珍见过面。
窃窃私语一会,随着杯盏重重落在桌面的声音,他们安静下来,抬头看神色不满的秦晏。
“林氏,现在各位长辈都在,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
林爱珍抬头哽咽下,随后说起她是如何遇到匪徒,又是如何被人救了,将他们母子这些年的苦与乐一同说了出来,听得人落泪。
乔挽月没有,她听着就是别人的事,是值得同情,但她的处境不是自己造成的,所以她此刻无动于衷也属正常。
偏头睨了眼秦晏,他垂着眸,若有所思。
须臾,林爱珍说完了,抱着孩子呜呜哭了两声,叔伯在一旁唉声叹气,立马道:“此事已过去,现如今你们母子回来,秦家不会亏待你们。”
林爱珍擦了泪,缓慢的点点头,哽咽道:“全凭各位叔伯做主。”
话说的好听,给足了长辈们面子。
瞧着上座的秦晏不说话,他们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说着:“你是秦家三媒六聘娶回来的侯府主母,如今回来,自然也是如此,不必委曲求全。”
“是啊是啊,正妻原配,有什么好商量的。”
“当初这门亲事,是老侯爷定下的,若老侯爷泉下有知,你们猜老侯爷会怎么做?”
老侯爷都搬出来了,乔挽月就知道,秦晏态度会软和。
果然,旁边人微不可觉的叹气,“各位叔伯先回去,我同阿珍商量好再知会你们。”
手边的茶凉了,乔挽月想喝一口,又放下,苦涩,不好喝。
屋内半晌没声音,他们没说话,不想退一步,无奈之下,秦晏对乔挽月道:“月月,你先回去,我有事同阿珍商议。”
杏眸微睁,她的眼里满是错愕和不信,秦晏居然让她先回去。必然,他们要说的事情,不想被她知道。
她深吸下,勉强应下。坐的久了,腿有点僵硬,走路也有点慢,从后边看,她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秦晏压着眉骨,凝视她的背影,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在门口才收回眼。
乔挽月离开,叔伯们不知谁带了头,起身道:“咱们也走吧。”
“好,走吧走吧。”
一群人匆匆来,又匆匆走,最后剩下的只有秦晏和林爱珍母子。
孩子被长生带下去,诺达的正厅瞬间变的空荡荡。
林爱珍收了眼泪,面对秦晏平静无波,“侯爷,夫妻一场,有话直说吧,别绕圈子了。”
他正有此意,想尽快解决。
“阿珍,这些年你在外受苦了,我会补偿你,你想要什么?”
林爱珍冷笑,眼角的皱纹微微上扬,满是岁月的痕迹,“补偿了我,然后呢?我们现在还是夫妻,就算没有感情,侯爷难道不觉得对我太过冷淡了吗?”
他们之间的情意被六年的时间消磨干净,已经回不去。林爱珍明白,只是不甘心罢了。
男人的沉默让林爱珍情绪激动,“侯爷要休了我,给她腾位置吗?”
“不。”
秦晏否认,“我们和离,至此以后婚嫁自由,各不相干。”
林爱珍听完就笑了,咬牙切齿,“孩子呢?他可是侯爷的孩子,难道你不认他。”
提到孩子,秦晏眼神微变,他凝视眼前的林爱珍,全然没了当年端庄贤惠的影子。这六年改变了她太多。
看她的意思,是不想和离,而且想把孩子留在秦府。秦晏不想揭穿她,奈何林爱珍不知悔改,一再说谎。
秦晏想,明说吧。
这般想着,男人语气冷硬的说道:“你是孩子的娘,怀胎十月生下他,轩儿的爹是谁,比任何人清楚,要我明说吗?”
林爱珍明显僵了下,很快神色如常,故作不明的问:“侯爷什么意思?不想认轩儿,不想认也无妨,但别污蔑我。”
秦晏闭了闭眼,“我们尚未圆房,哪来的孩子?”
前去渝州的人没回来,不过秦晏猜也猜到了,林爱珍嫁人了,不然哪来的孩子。那孩子神似她,一看就是亲生的。
林爱珍愣住,被人戳破谎言后紧张羞愧全在眼睛里,回来就知道糊弄不了秦晏,可她还是做了,就是为了孩子的前程。她豁出去了。
“是啊,为什么不圆房?为什么?”
她的情绪激动,声调也高了些,“你得认下他,这是你欠我的,秦家欠我的。”
“不可能。”
认下他,以后麻烦不断,他和乔挽月之间有了隔阂,再难和好。
秦晏态度坚决,为了乔挽月,一点夫妻情分都不给,林爱珍失望透了。
说:“侯爷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何忽然出现在秦府吗?”
秦晏背对她,背脊僵了下,林爱珍察觉到了,走到他跟前说:“当年我发现杨氏给我喝避子汤,她怕我戳穿她的阴谋,便在我去渝州的路上买凶杀人,她一直知道我流落渝州,若不是我失忆,早被她除掉了。”
“这回派人寻我回来,也不过是利用我罢了。”
杨氏失势了,这才让她回来,想借此回到秦府,可惜秦晏没给机会。
全是杨氏所为,所以是秦家欠她的。
“所以啊侯爷,秦家欠我,你认下轩儿,我们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