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06 换嫁风波
    院里丫鬟打扫洒水的声音，廊下的走过的脚步声，王氏全都听不见，耳边不停回荡乔卓凡说的话，眼前是他兴奋，志在必得面庞。
    他全然没想过秦家会不会同意？也没想过乔挽月的性子，适不适合嫁进侯府，更没想过倘若换个人嫁，外头如何看待乔家，如何看待乔挽月，怕是会将乔家和挽月说的很难听，她见不得这样的事发生。
    王氏默然的披了件衣裳，坐在床边打量他，一夜未睡，眼底有猩红的血丝，眼下的乌青明显，满脸的疲惫不堪，可是那双眼因为换嫁的想法，却神采奕奕，泛着精明的光。
    王氏无声叹气，乔卓凡的想法她何尝不懂，乔家在满是豪门的盛京算不上什么大族，最多有些脸面，若真遇上秦家这样的世家，碾的渣都不剩。朝中无人，他的官职也到头了，与世家联姻是唯一办法，树大好乘凉，奈何乔盈心不愿意。
    可是她的挽月呢，就愿意了？
    王氏情绪沉重，半晌道：“换嫁之事请老爷三思，别说秦府那边答不答应，乔府的长辈头一个就不答应，挽月不是乔家血脉，他们不会愿意的。侯府规矩多，守卫森严，挽月那个孩子喜欢悠闲自在，嫁入侯府不是拘着她了，高门大户的主母要掌中馈，挽月可是什么都不会，就会吃喝玩。”
    “她除了脸，没一样拿得出手的，算了吧。”
    王氏说的乔卓凡拣想听的听，其余一概忽略，她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一句话，乔挽月不能嫁秦晏。可对乔卓凡而言，只要姓乔，就是乔家的女儿，不嫁也得嫁。
    女儿不能白养一场。
    “你一个妇道人家，此事就别插手了，我自有分寸。”
    王氏张了张唇，闻言伤心落泪，不错，她是妇人，不懂朝堂之事，也理不清家族间的利益关系，可女儿的婚事她为何不能插手。别管乔挽月是她跟谁生的，总归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她就有资格插手。
    “挽月是我的女儿，她的婚事我不能袖手旁观，老爷莫怪。”
    成亲十年，夫妻两头一回冷脸，因为女儿的婚事。
    王氏恼了，乔卓凡同样，此刻望着王氏秀美的脸，有一点心软，可想到与秦家联姻的好处，终究心硬了。
    “她也是我女儿，我能害她吗？”
    王氏在落泪，乔卓凡扫了眼，语气软了几分，“咱们不能放弃这门亲事，你清楚的，好了，此事我来周旋，你别管了。挽月那我自会去劝她。”
    “你不就是担忧她嫁入侯府被人欺辱，受委屈吗，宽心吧，秦晏别的不说，当家主母的体面会给她的。”
    王氏抹了泪，“总之，我不同意。”
    油盐不进，乔卓凡在心里说了句。见说不动王氏，乔卓凡不想多费口舌，等事情定下来，她不同意也不行。
    门外侍女端着水盆停在那，听见里边说话声忽高忽低，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管事妈妈过来，挥挥手，让她们先下去，等会再过来。
    侍女刚转身，房门打开，乔卓凡从里边出来，管事妈妈便进了房，去劝解王氏。
    -
    清晨最是好睡，乔挽月睡得很沉，不知梦见什么，缓缓勾起唇角。不过好梦没一会，就被人吵醒，竹青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喊她，说爹爹来了。
    她没睁眼，嘀咕道：“爹爹上朝去了，骗谁呢。”
    闷头继续睡。
    竹青急的在她耳边喊：“老爷真来了，就在外边等着你。”
    惺忪的眼睁开，眼前一片朦胧，没睡醒难受。
    “这么早过来，是有事吗？”
    竹青点头，“估计是。”
    乔挽月从床上起来，快速洗漱下，然后去见乔卓凡。心底不禁纳闷，爹不去上朝，找她做什么？不会是阿姐找她告状了吧。
    肯定是。
    带着满心的猜测戒备去见乔卓凡，战战兢兢的，一开口就结巴：“爹，你，你找我，今天不去上朝吗？”
    乔卓凡嗯了下，然后招手让她过去，“坐下说。”
    坐在他身边，乔挽月很是忐忑，黑溜溜的眼睛偷瞄一眼，奇了，乔卓凡和颜悦色，脸上挂着笑，看起来难得温柔。
    不是追究清心观的事，那是为哪桩？
    “爹，大早上有什么事？”
    乔卓凡笑笑，“你到议亲的年纪了，你母亲前些日子帮你相看了不少，有合心意的吗？”
    特意来问议亲的事，乔挽月想不通，不过乖巧的回话：“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女儿没有意见。”
    这么说没错吧，她对王氏也是这般说的，反正娘不会让她嫁的很差。乔卓凡特意来问她，是看中别的秀才了，不要那个王秀才了。
    乔挽月在心里嘀咕，希望乔卓凡别看中秀才了，她最近听秀才听烦了。
    乔卓凡对她的回答相当满意，夸她乖巧懂事，“甚好，你很懂事。既如此，为父重新帮你选一门亲事，你看如何？”
    “好啊，我娘知道吗？”
    “知道，你的意见重要，是你嫁人。”
    话是这么说，她可没傻到觉得自己能做主，说给旁人听的罢了。
    乔挽月嘴上什么都没说，心里的弯弯绕绕不知转了多少圈，看着乔卓凡，一眨不眨的，等着他说下文。
    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别又是个秀才。
    “你看秦家如何？”
    “哪个秦家？公子叫什么？”
    乔卓凡一边喝茶，一边观察她的反应，“芙蓉巷宁安侯府，秦家。”
    宁安侯府，不就是秦晏府邸，乔挽月很是震惊，观他面色不像玩笑话，于是思忖片刻回话：“二房还是三房？”
    秦家那么大，旁支也是可能的。乔挽月震惊没一会就欣然接受，她对嫁人没太大起伏，早晚要嫁，对方是谁她都能接受。
    乔卓凡意味深长的扫她眼，喝口茶又放下，“都不是，是大房。”
    大房，就是秦晏那一房咯。乔挽月方才还能接受，这会听见是秦晏那房就不愿意了。她没那么大的野心，嫁个秀才差不多了，才不想进侯府呢。
    “爹，这不好吧，秦二郎才十五，比我还小两岁，等他来娶我那天，我都二十了，不行。不妥当。”她摇头拒绝。
    乔卓凡嗤笑，这丫头，以为是秦晏的弟弟，还没悟出他的意思来，看来只能直说了。
    “秦二郎年岁尚小，为父怎会让你嫁他。”
    话落，少女粉面煞白，听出那么点意思来，可怎么行，秦晏和阿姐定了亲，马上又要退亲了，怎会娶她？这是…
    乔挽月想到乔卓凡的态度和方才的话，大胆的想法冒出来，不会是要她代替阿姐嫁秦晏。
    乔卓凡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想法。
    “为父让你嫁秦晏，愿意吗？”
    真是如此。乔挽月惊讶的启唇，半晌说不出话来，她一眨不眨的注视乔卓凡，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意思来，但是没有，神色认真严肃，和坚定。
    乔卓凡要她替嫁侯府。
    “爹，我，这…”
    她不愿意，只是她刚开口，乔卓凡脸色就变了，所以她没继续往下说。
    乔卓凡咳嗽声，道：“为父看重这门亲事，于乔家有诸多好处，日后你弟弟入仕能少走许多弯路，不会如为父这般，到了这个年岁才混上四品，再也上不去。况且你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不是一举两得，嫁入侯府，这辈子富贵享不完。”
    她静静听着，低着脑袋，掩下眼底的情绪。
    她这个乔家可有可无的人，为乔家唯一能做的贡献就是听他们的话，好好嫁人。细想乔卓凡的话，说的不无道理，嫁人嘛，都是听父母的，没区别。
    秦晏除了年纪大点，脸臭点，性格闷点，其余没坏处，何况秦晏愿不愿意娶她还另说呢。她猜，爹爹肯定是先说服她，再去说服秦晏，所以啊，她先答应着。
    少女抬头，粉嫩的小脸满是轻松的笑意，甜的很，“好啊，我听爹的。”
    乔卓凡神色一松，“好好，这才是我乔家的女儿。”
    她笑而不语，应付完乔卓凡继续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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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愈发暖和，窗口半开，隐隐传来叹息声。
    少女托腮，一双眸子眨巴两下，透着无奈和天真。听着王氏念叨了半天，叹气了半天，乔挽月没耐心坐着了，她想起来走走。
    奈何王氏拉着她，说了许多体己话，虽然她一耳进一耳出。
    “娘，别多想了，这门亲事成不了。”
    王氏止住叹息，“怎么说？”
    “还用说嘛，秦晏又不是傻子，哪是爹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看爹说了，他更生气。”
    王氏沉默，是啊，她怎么没想到，怪她太着急了。
    “你先回去歇着吧。”
    “要我走，准备想做什么去？”
    还是王氏了解她，立马就猜到她不老实。
    “我给苏苏写封信。”
    太无聊了，她写信问问，上次说的好地方在哪？带她去看看。她写信旁人不能在场，不想被人看见。
    “就写信，没别的。”
    “哎呀，没有。”
    她起身，将王氏拉起来往外推，让她赶紧回去，别盯着她了，去盯着乔少安吧。
    “您快走，爹去秦家快回来了。”
    乔卓凡说服她后，立马就去秦府，去了两个时辰，算着时间，差不多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