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顶层潮湿闷热,弥漫着浓郁的腥臭味。他掠过周围溅满鲜血的墙壁,举高手电去找洛晚口中的门,然而墙壁两侧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一模一样的玻璃门!
洛晚落后几米跑上了楼。她气喘吁吁地扶着栏杆,地面上狰狞的暗红色血线赫然闯入眼帘。
与之前稀稀拉拉的血点不同,这条血线约有三指宽,湿漉漉地反射着手电的光。它与台阶平行,犹如一个大大的禁止符号,仿佛在警告来者一旦越过此线,后果自负。
洛晚脚步微顿,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她在原地默数了15秒,而后迈过血线向长廊跑去:
“陆哲——”
一扇紧锁的玻璃门前,陆哲正要发动[钥匙],听到她的声音后顿了顿:“我在这里!”
他把手电对准自己的脸,语速飞快:“我不清楚这里白天是什么样,但现在到处是玻璃门,必须从里面找出正确的——我认为是这一扇。”
“没错!”洛晚笃定道,她只从这扇门后感应到了鬼魂:“不过打开后必然有危险,要做好准备。”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木鱼,这是从上次委托中获得的,能够大范围地伤害鬼魂:“开始吧。”
陆哲严肃地点点头。他摒弃纷乱的思绪,在浓郁的血腥味中按住面前的门,几秒后“咔哒”一下,玻璃门开启,与此同时,他脑中的进度条终于拉满:
[异界开启数量:3/3]
“当——”
洛晚重重地敲击木鱼,清脆的响声在长廊内悠悠回荡。周围明显震荡了一下,空气似乎凝固了,他们趁机大步跑下楼,一口气穿过大厅逃到室外。
湿冷的夜风打在脸上,洛晚眯起眼,被血腥气冲得略微混沌的神智立即清醒起来。她询问地望向陆哲,后者笑着颔首:“完成了。”
“黄泉之门在哪里?”
“那边——”他指向一个方位:“在桐城内,但感应不清具体位置。”
看来完成委托后不用着急赶飞机,洛晚暗暗松了口气:“恭喜,接下来去……”
“你也注射了那种药剂?”
“嗯?”她愣了愣,不答反问:“为什么会这么说?”
“注射药剂后,我的身体状态在数秒间飙升,全力奔跑的速度非常快,可你却没有落下。”感受着胸口不容忽视的胀痛,他下意识皱起眉:“为什么?是怕遭遇危险,还是……不注射药剂的话,你就无法再次使用能力?”
“都有。”眼见瞒不过他,洛晚无奈道:“我用过了3次能力,刚刚发动道具算是第4次。在那种险境下,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
“可午夜……”
“走一步看一步吧。”
……
谢菲尔顿美术馆内。
黄海心抱着膝盖蜷缩在墙角,目之所及的茫茫白色刺得她双眼发花。她不敢乱走,可不前进就无法离开,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后,她硬着头皮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然而她还没迈出腿,周遭的一切忽然变幻,地面与墙壁的颜色逐渐加深,转眼就化为了浓稠的漆黑。
四周从纯白乍然变成纯黑,黄海心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这些颜色竟然不是固定的?
变幻的规律是什么?不同颜色意味着什么?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变化?
她下意识看了眼时间,20:40:00,除了颜色骤变外,身边似乎没有其他不同。黄海心胆战心惊地观察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探出脚步,在行至转角时,她突然看到墙上有块凸起,由于全是黑色,因此它很容易被忽略——是一张面具。
墙角隐蔽地挂着一张黑漆漆的面具。
黄海心疑惑地拿起面具,只见它呈长方形,材质坚硬,摸上去像是某种木头。这张面具乍看简陋,实际上刻满了细小的暗纹,它没有其他颜色装饰,上半部分露着2个圆形眼洞。
她拿着面具端详了一会儿,想要把它放回去,却发现悬挂面具的凸起消失了。黄海心狐疑地抚摸墙壁,她按着面具试了半天,可它仿佛自墙内长出,无论怎样都挂不回去。
——算了,一张面具而已。
她捏着面具拐过转角,眼前出现一条黑白分明的长廊。黄海心这次特地从黑色那边走,她着重留意墙壁,不过却没再找到奇怪的面具。
“哒”“哒”“哒”……
或许是长时间在压抑的环境中产生了错觉,她总觉得耳畔隐隐回荡着规律的脚步声。黄海心不想自己吓自己,她壮着胆子继续朝前走,然而随着深入,“哒”“哒”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在又一次拐过转角后,她猛地顿住——
“哒”“哒”“哒”……
原来这不是错觉,真的有什么在朝她靠近!脚步声就在前方转角后,不疾不徐地向这里走来!
黄海心惊恐地站在原地,屏住呼吸一步步地朝后退。美术馆中只有她和俞朗2个人,而俞朗不在这个空间里,所以、所以……
前面的绝对不是活人!
她轻手轻脚地向后挪,紧盯着转角不敢眨眼。她慌慌张张地摸索墙壁,想要拐回刚刚的廊道,可身侧的墙壁却平滑连贯,毫无转折——
她走过的廊道全部消失了!
黄海心霍然扭过头,她看到身后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条毫无岔路的笔直长廊,没有尽头地延伸向远方。
她突兀地站在这条光秃秃的长廊上,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能冲进前方唯一的转角,重新拐入迷宫中!
“哒”“哒”“哒”……
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匀速逼近,黄海心死死地瞪着转角,她浑身发软地贴紧墙壁,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手执镰刀的黑袍巨人一步一步走过来!
对方足有2个她那么高,他身披曳地的黑斗篷,低低的兜帽挡住面孔,一手执着一把巨大的镰刀,宛如西方传说中收割性命的死神,挟卷着一阵噬骨的冷意!
黄海心的心脏怦怦乱撞,她颤着唇瓣不敢出声,背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的双手无力地下垂,面具脱手而出,“啪嗒”一下摔落到地。
这声轻响宛若惊雷,她猛然颤抖几下,呆呆地望着面具,接着机械地转回黑袍人。
——又要死了吗?
他会砍死她吗?
如果再次复生在迷宫里,她该怎么办?
黄海心绝望地靠在墙上,她看着黑袍人一步步走近,脸孔铁青地哆嗦着,缓缓滑坐到了地面上。
——然而对方却像没觉察到这里有人一般,毫无停顿地“哒”“哒”走过。
她怔怔地盯着逐渐远去的背影,许久后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她得救了?
她得救了!
身后笔直的长廊随着黑袍人的离开而消失,曲折复杂的转角重新出现。黄海心后怕地吐出一口气,毫无形象地躺倒了。她恨恨地砸了几下面具,半晌后不解地皱紧眉——他为什么没杀她?
难道那东西只巡逻,不伤人?
她拿着面具坐起身,无意间瞟见了身下的白色地面。自从黑袍人出现后,她一直待在白色这边,而黑袍人安分地走在黑色那边,似乎从没扭过头……
难道他只能在黑色那面行动,看不到白色这边的人?
黄海心惊喜地跳起来,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办,周围忽然迅速变幻,地面与墙壁的颜色加深,黑白相间的廊道眨眼间变成了纯黑——
“靠!”
她低低地咒骂一句,泄愤地把面具丢到墙上。木质面具磕到墙壁,重重地摔落在地。
“晦气东西,都怪你!”
黑色意味着危险,黄海心大步跑过转角,努力开始寻找白色……
……
俞朗顺着楼梯爬上4层,耐心地观察墙壁上的画作。
4楼的门很少,比3楼安全得多,而3楼又比2楼安全,他不禁怀疑顶层是真正的安全区——上面可能藏有能力或道具。
这一层仿佛是真正的美术馆。一起一伏的海浪形墙壁犹如咖啡色波涛,在光影的作用下,显得高雅又简洁。画作中真迹与赝品混杂,他找到了3幅谢菲尔顿的作品,不过全和“头颅”无关。
“头颅”……它究竟在指代什么?
俞朗的方向感极好,很快就绕着4楼转了一圈,其间他做出过3次选择,但和猜测的一样,这里只与固定几个异空间相连。门上依旧残留着之前做的记号,他轻松找出了正确的门。
他已经勘破了谢菲尔顿美术馆的秘密。没有意外的话,他不会再在这里遇险。
4楼毫无收获,俞朗烦躁地按住眉心。他犹豫片刻后爬到5楼,只见这一层铺着暗色地毯,在宽敞的环形客厅中,几扇紧闭的房门出现在眼前。
顶楼是谢菲尔顿的起居之所,从不对外开放。这层有一间配备卫浴的卧室、一间厨房、一间画室和一块半封闭的露台。此时窗帘半掩,夜光稀稀落落地漏进,俞朗走到窗口朝下望,静谧的窄街上空无一人。
深灰色云朵在天幕上翻滚,星子被掩盖,月牙儿遥遥地挂在远方教堂的尖顶上,这个角度的夜色颇有几分诗意。
“咔嚓”。
他用手机拍了张照,打开联系人后却顿住了。
——他在干什么?
他想发送给谁?
他该发送给谁?
俞朗扫过长长的好友列表,片刻后兴致缺缺地返回主页,随手把背景换成了这张夜空。
这次真是吃够了不懂艺术的苦,他要多多培养艺术细胞,至少不能比黄海心那个蠢货差……
……
21:12,陆哲和洛晚来到了谢菲尔顿美术馆前。
桐城没有夜生活,这条窄街上空无一人。昏黄的路灯照亮路面,矗立在街角的美术馆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洛晚环目四顾,吞掉了最后一口三明治:“附近的窗户全黑着,这里不住人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