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11月20日,大船在黄泉4层缓缓靠岸。委托者们穿过独木桥,很快来到了黄泉之门前。
此次选择这一层的强者意外地多,光是灵媒就有洛晚和陈雪茹2位,加上莫莉·克隆博、俞朗、夏尔等人,阵容简直堪称豪华。
“好像不太对。”
眼看大家依次走入黄泉之门,洛晚在后面小声嘱咐林肆:“黄泉4层而已,克隆博小姐和香取裕美身边的得力助手夏尔根本没必要过来,这里一定隐藏着其他秘密。你最好躲起来,别被任何人找到,以免卷入麻烦。”
“可莫梨会通过微信联系我……”
“平时也没见你及时回复消息。”洛晚瞪他一眼:“算了,看你也不像是听话的人……还是等我去找你吧。”
“不用,我可以自保。”林肆探究地望着她:“我感觉你格外紧张。”
“不,我没有,你感觉错了。”
“是吗……”
“好了,轮到我们了,加油!”
敷衍地应付掉他后,洛晚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跨入黄泉之门——
温热的阳光洒在眼睑上,大量信息瞬间涌入脑海。她下意识按住太阳穴,脑中有片刻的晕眩。
她在这个时空中的身份是位普通少女,自小生长在闭塞的尸容村里。尸容村四面环山,陡峭的山坡上覆盖着茂盛的植被,仅靠双腿绝对无法穿行。小村内人口不多,生活简单,几乎与外界完全隔绝,从没有陌生人出现过。
“尸容村……”
洛晚咀嚼着这个不祥的名字,抬起眼眸朝上望。血色倒计时悬浮在半空,48:00:00,这次委托将持续2昼夜。
正午阳光明媚,原主正靠在藤椅上,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周围一片静谧,院子大而空旷,身后是个敞着门的简陋平房,堂屋空荡荡的,家具少且破旧,唯一一张木桌还断了腿,颤巍巍地紧贴着墙。
洛晚大声咳嗽了几下,房子里静悄悄的,室内似乎没有人。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屋中果然只有一个人生活的痕迹。狭小的卧室窗户朝北,阴冷微潮,泛黄的墙皮结块脱落,地面上浮着一层灰白的碎屑。
窗下躺着一口白棺材,此时木盖大开,里面空空如也。洛晚警惕地走上前,只见棺材底铺着一床红褥子,软枕上散落着几根长发,凌乱的被褥间尚有余温,主人仿佛不久前才起身。
秋末冬初,冷风瑟瑟地拂过树梢,洛晚情不自禁地打个寒颤。她咬紧唇瓣,还没来得及细想,院子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晚,你在吗?”
喊话的听着像个中年男子,洛晚犹豫一瞬,果断地走出去:“诶,我……在……”
铅灰色流云幽幽拂过天边,日光被遮蔽,院子里略微有些暗。她僵在门口瞳孔骤缩,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着院子外血淋淋的断头人。
来人身材魁梧,穿着一套裹满泥浆、看不出颜色的破衣服,头颅瘪掉了一半,红红白白的液体顺着脖颈向下淌,滴滴答答地流了一地。
眼见洛晚站在门边,男人咧开嘴,做出一个类似笑的表情:“我记得你家有绷带吧?”
他抬手摸摸脑袋,迷惑地用力抓了抓,五指深入柔软的脑组织,发出一阵“咕唧”“咕唧”的轻微水声:“我的头今天不太舒服,湿漉漉的,得包扎一下。”
洛晚盯着他沾满鲜血的手,喉间泛起一阵恶心。她吞吞口水,警惕地望着男人:“绷带……我已经用光了,抱歉。”
“唉,好吧。”他沮丧地叹口气,又抚了抚黏糊糊的脖颈:“我看你的伤口一直没好,切记晚上多晒晒……对了,今夜该你们去拜月了吧?到时候我让你嫂子来叫你。”
“噢……谢谢。”
洛晚身体紧绷,一眨不眨地目送他走远,渐渐在土地上拖出一条血痕。然而奇怪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血痕迅速变淡,眨眼就从地面上消失了。她谨慎地走过去翻看土壤,发现泥土干涸裂缝,丝毫没有被浸润的痕迹。
——难道刚刚那条血痕是她的幻觉?
“刷拉拉”“刷拉拉”……
枯叶随着秋风婆娑起舞,流云被推走,日光重新洒落下来。崎岖的小路蜿蜒至远方,半秃的枝杈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宛如某种无声的呐喊。
洛晚站在荒芜的草堆里,眺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又看看身后破败的房屋,蓦地生出一股不真实的荒谬感觉。
[隐藏好身份,不要让原住民们察觉到你的不同]——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
“哥哥哥哥,快起来,我要出去玩!”
“哥哥,醒醒,醒醒啊!”
“哥哥……”
耳边不停有人在聒噪,林肆反感地皱起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陌生的房梁顿时闯入眼帘。
他茫然地愣了愣,拄着床板坐起身,正要消化脑中多出的记忆,胳膊却忽地被拉住了:
“哥哥,陪我出去!”
林肆下意识挣开手,顺着声音扭过头,只见床畔趴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
他只比床沿高一点,穿着身灰扑扑的旧衣服,虎头虎脑的,此刻正拉着他的衣角撒娇:“你答应我的,走嘛走嘛,快点去赶集!”
赶集……对,没错,这是原主答应弟弟的,他们马上要去广场上赶集。
这个小村被群山包围,沿河散布着数十户人家,从上俯瞰呈条带状,各家之间距离颇远。河岸上游有个巨大的广场,每5日在那里有1次集市,许多人去以物易物,算是村中难得的热闹活动。
林肆定定神,头重脚轻地爬了起来。他所在的房间简陋破败,地面和墙壁上糊满了泥浆,他快速扫视一圈,疑惑地皱紧眉,正打算跳下床四处转转,冷不防却狠狠被绊倒了——
“砰”!
“哐当”!
手肘重重地磕上地面,他疼得倒吸了几口冷气:“可恶……”
“完了,哥哥,你把床弄翻了!”小男孩在一旁又跳又叫:“床板摔坏了,晚上没法晒月光了!”
“……啊?”
林肆愣了愣,狐疑地扭过头,赫然看到一口棺材翻倒在脚边。原来他刚刚一直躺在棺材里,只不过他以为那是床铺,恍恍惚惚地没有细看,结果撞到木沿失去平衡,狼狈地跌了一跤。
“这……”
他震惊地张开嘴,但又强行把疑问吞了回去。小男孩的表情十分正常,睡棺材显然不是稀罕事,为了维持人设,他强装镇定地爬起来:“倒就倒了吧,回来再说。”
二人来到室外,林肆趁机打量四周。他住的与其说是房子,更像个临时搭建的木棚。木棚简单地分为房间、厕所、厨房3隔,秋风紧贴着木板刮过,发出一阵“呼呼”的摩擦声。
记忆里没有父母的存在,原主似乎只与弟弟相依为命。林肆垂眸望着跑在前面的“弟弟”,发觉他的脑袋大得离谱,右半边好像还有点瘪……
“哥哥,你发什么呆呢!”
察觉到他的迟疑,小男孩蹬蹬蹬地跑回来。他想去拉林肆的手,后者却敏捷地按住他,抬手探向他的后脑——
果然瘪掉了一大块!
“放开我,哥哥,你干什么!”
小男孩用力挣开他,林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冷不防被他推得倒退几步。他畏惧地盯着这个孩子,不假思索,拔腿就跑!
“喂,哥哥,你要去哪儿?”
“等等我,哥哥!”
“不行,不能继续往前了……”
林肆拼命朝山上跑,转眼就深入了茂盛的树林。日光被切割得稀薄破碎,半空中浮着一层缥缈的白雾,空气潮湿阴冷,越是向里温度越低。
山路崎岖陡峭,不知过了多久,他双腿发软,终于扶着一棵大树停下来。
天光彻底被树木遮蔽,周围一片昏黑。林肆大口喘着粗气,如同惊弓之鸟般四处环顾,隐约从白雾间望见重重模糊的树影。
——那位“弟弟”,是个死人。
他的后脑扁平塌陷,几乎凹进去一个坑,若非有头发和泥浆掩盖,他绝对会第一时间发觉。
现在想来,“弟弟”的脑袋之所以那么大,八成是因为头部被砸变形,房间中的棺材也是给他睡的。
想到自己居然和一个小鬼独处了那么久,林肆下意识攥紧双手,后怕地深吸一口气。
山中多雾,植被苍翠,然而鼻端却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臭气,丝毫没有草木的清新。这里明显不对劲,他掏出手机想找洛晚,果不其然发现没信号,指南针的指针也不断乱晃,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
秋风拂来,树叶刷拉拉地打着旋儿飞舞,干枯的枝杈肆意伸展,如同一群拉长变形的怪物。林肆凭记忆循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可雾气渐浓,天色愈发暗淡,他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枯枝被踩断,发出细碎的“咔嚓”声,他漫无目的地转来转去,额上隐隐渗出一层冷汗。秋末气温低,不能在野外过夜,他越走越慌乱,心脏也“怦怦”地撞个不停。
——委托刚刚开始,他就要死在这儿了么?
作者有话说:
小猫咪严重影响我码字,天天拱我的手,让我去摸他,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