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卫曈的魂魄脱离□□,再次站到了房间中。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镇定地穿门而过,顺着红线来到1楼,果然看到了徘徊在客厅里的黑影。
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正要绕过黑影离开别墅,猛然间却顿住了——在今晚这个特殊的回魂夜,吴梦和李丽全都来到了邱燕家,这里原本该有2道人影,可眼下却只剩了1道!
客厅里亮着灯,不大的空间一览无余。卫曈躲在隔断后,瞪大双眼四处扫视,却依然没找到另一道黑影。
——难道,是因为她刚刚把一个鬼魂用红线绑住,强行带到了室外?
她被高墙上的女鬼扯断头颅,死掉1次;跟在她后面的鬼魂或许也受到了攻击,所以这里只剩下1道黑影……也就是说,鬼魂并不是最终形态,即便死后化为厉鬼,依然有可能魂飞魄散!
卫曈怔怔地站在原地,脑中思绪纷乱。正事要紧,她压下心中的猜测,小心翼翼地绕过鬼魂,“咔哒”一声打开门——
阴冷的夜风扑面袭来,枝叶摩擦出沙沙的碎响。她第一时间望向高墙,果然看到墙头上站着一个长发女人!
女人穿着蓝色长裙,黑漆漆的长发挡住了脸,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卫曈心有余悸地后退半步,几秒后又强迫自己迈出玄关,捏紧红线一步步靠近。
这幢别墅只有一个大门,她若想离开,必须要跨过铁门。依照经验,高墙上的女鬼会在她出门的那瞬拽掉她的头,而客厅中的鬼魂则会在她靠近铁门时把她拉住……
卫曈牙关紧咬,精神高度集中。流云幽幽地遮蔽明月,天光骤然暗淡下来,她侧着身子慢慢走近铁门,将将走到小路尽头时,右臂突然被拽住!
——来了!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她用红线缠住女鬼的手,对方的动作立刻变得迟缓。卫曈不敢停顿,她五指冰冷地系好死结,女鬼被红线紧紧束缚,沉默地伫立在她身后。
“对不起,我必须要出去,不要怨恨我……算了,如果和你回去,你一定也不会放过我,呵呵……走,一起去赴死吧!”
卫曈神经质地拽紧红线,眼底埋藏着深刻的恐怖。生物对死亡有着本能的惧怕,而她必须要克制本能,重新经历死亡那刻,尽力扭转结局。
天边的薄云悠悠拂过,明月皎洁地洒下清辉。卫曈屏住呼吸来到铁门前,她哆哆嗦嗦地举起手臂护住头脸,正要继续向前走,小臂却忽地一痛,鲜血迅速浸透衣衫,“滴答”“滴答”地流下来。
脸颊上一片濡湿,卫曈怔怔地抹了一把,刺目的暗红猝不及防间闯入眼帘。她惊恐地睁大眼,霍然抬头朝院墙望去,然而高墙上空空如也,站在那里的女鬼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
夜风萧瑟,她惊惶地环顾四周,除了不远处被红线束缚的鬼魂外,周围再无异样。
左臂上清晰地戳着5个血窟窿,伤口滴滴答答地流着鲜血。女鬼这次提前攻击了她,如果她刚才没有抬臂防御,现在恐怕已经不在了……
卫曈后怕地靠到墙上,好一会儿后才恢复力气。她试探着跨出铁门,只见公路上空无一人,树木的影子在平坦的路面上张牙舞爪。
夜风沙沙地拂过树梢,一幢幢黑暗的别墅静默地矗立在夜空下,宛如一片大型墓碑。卫曈独自站在长街中央,想要置她于死地的女鬼似乎彻底消失了。
——是因为没有一下杀死她吗?
她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但一时又想不出其他可能。红线的一端延伸至远方,另一端则飘飘摇摇地垂在半空,她用完好的右手拽了拽,不知是吴梦还是李丽的鬼魂随着拉扯缓缓前进,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牵着鬼魂的感觉相当惊悚,可卫曈实在没办法。她努力忽略身后的存在,顺着红线往前跑,在穿过一片浓雾后,面前的景象骤然一变——她又来到了清凉山上!
时值午夜,天光昏暗,一切都灰扑扑的,仿佛蒙着一层暗色滤镜,唯有手腕上的红线亮得发光,径直延伸入对面的树丛。
前方的空地上支着3顶帐篷。卫曈躲在大树后,意识到自己回到了吴梦和李丽被杀那夜。她奇怪地扭过头,被红线绑住的女鬼依旧沉默地伫立在身后,对此毫无反应。
从理论上讲,同一时空中的同一时刻不会同时存在2个相同的人,假如女鬼真是吴梦或李丽中的某一个,她此刻就相当于遇见了过去的自己。不过鬼魂的规则也许与人类的不同,卫曈没有多想,她警惕地攥紧红线,鼓起勇气从树后走出,轻手轻脚地来到了毫无遮挡的空地上。
红线从2顶帐篷间笔直地穿过,卫曈顺着红线来到帐篷前,正要无声地溜过去,整个人却忽然顿住了。
山风呜呜地贴地卷过,草木摇摆出“刷拉”“刷拉”的碎响。她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然而帐篷中却静悄悄的,毫无声息。
——不对!
此时惨案还没发生,吴梦与李丽应该在帐篷里聊天。她们死前在讨论《鬼影幢幢》,她和江大哥正是由此得知了那3款暗藏玄机的灵异游戏。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身边的帐篷里一片静谧,与上次截然不同?
卫曈忐忑地按住门帘,下意识瞥了身后的女鬼一眼。后者静默地伫立在月光下,干枯的长发垂至脚踝,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脸,看上去安静又诡异。
她纠结地咬住下唇,犹豫几秒后打定主意,“刷”地掀开门帘——
惨白的月光倾泻而入,帐篷里空荡荡的,敞着盖子的保温杯徐徐向外散发着热气。卫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惊疑不定地走进去,睡袋中尚有余温,可本该在这里玩游戏的2个人却不见了。
她背对着门帘蹲在睡袋前,冷不防光线倏地一暗,一股巨力猝然袭来,重重地将她扑倒在地!
“啊——”
卫曈尖叫着摔在睡袋上,背后压来一具冰冷沉重的躯体。她狼狈地抽出右手去拽红线,可鬼魂却狠狠勒住她的脖子,喉间立即一阵窒息。
“咳、咳咳……咳咳咳……”
卫曈的脸孔迅速涨红,划动着四肢拼命挣扎。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意识也跟着逐渐模糊,她凭借毅力抠住脖子上的手,颤巍巍地把红线系到了一根手指上。
脖颈上的力道蓦然一松,她奋力甩动身体,趁机脱离了桎梏。压在背上的躯体“砰”地摔向一旁,月光重新泻入帐篷,卫曈借着幽光扯紧红线,手脚并用地把它胡乱缠到了鬼魂身上。
鬼魂成功被克制,一动不动地躺在一边;卫曈不敢大意,机械地把它缠满红线,直到手腕累得发抖、再也没有半分力气,方才脱力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红线软趴趴地垂落着,卫曈紧紧攥着它,指甲深深地抠入掌心。她直勾勾地盯着缠满红线的鬼魂,好半天后双眼才渐渐聚焦;深埋于恐惧之下的理智终于回笼,她吞吞口水,无声地凑了过去。
暗淡的月光飘浮在室内,适应了黑暗的双眼勉强能看清物体的轮廓。身侧横倒在地上的躯体身披黑袍,头戴礼帽,脸上挂着一张纯白的面具;这张面具下颌极尖,白色硬塑料上毫无孔隙,连眼睛都被严密地遮住,光是看着就令人窒息。
卫曈兴奋地张大眼,瞳仁中清晰地倒映着鬼魂的模样。她轻轻拨了拨这具躯体,呼吸激动地变得粗重——没错,是无脸人!就是它,与她和江楼上次见到的一模一样!
她抓到了无脸人,她的委托完成了!200年寿命到手,她可以继续活着了!
卫曈扯着红线站起来,心情亢奋地离开了帐篷。走出一段距离后,她慢半拍地发觉不对:红线的一端应该紧绷,另一端则垂在半空;可眼下它飘飘荡荡地随着夜风摇摆……紧绷的那端不知何时断掉了!
红线相当于生魂的路标,既能带她找到想要的东西,又能指引她重回肉身。卫曈愁眉苦脸地盯着手腕上的断线——路标没了,她要怎么回去?
这是吴梦与李丽死去那夜,她正被困在阴暗的过去,江楼还在守着她的身体……可究竟要如何才能重返现实?
受了伤的左臂痛到麻木,卫曈泄气地解开红线,余光忽地瞄见自己左肩上搭着一只手!
她惊悚地扭过头,正与一颗黑漆漆的头颅对个正着!原本被绑住双手的女鬼悄无声息地解开了束缚,正静默地伫立在她身后!
“啊啊啊啊!”
卫曈惊叫着朝后退,正要用红线再次绑住她,狂风突起,明月倏地变成血色,宁静的山顶骤然异变,吴梦与李丽死去那刻到来了!
深蓝的夜空转眼变成紫红,血月红得近乎于黑;红彤彤的暗光俯照而下,树林仿佛吸饱了鲜血,目之所及,满眼暗红。
卫曈愣愣地盯着女鬼,在极度恐慌中,她的大脑几乎停止了运作,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女鬼的长发被风掀起,本该长着五官的面孔上一片空白。她不可置信地张开嘴,脑中突然闪过江楼的话:
“当时你和邱燕在楼上打扫,我们2个在客厅里;有一瞬间,她说自己感应到了鬼魂,是个没有脸的长发女鬼。”
——洛晚曾经感应到的,没有脸的长发女鬼……
某个想法极快地从心头划过,她还没抓住,眼前忽而天旋地转——
“砰”!
一个人头神情呆滞,重重地滚到了地面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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