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在进训练营之前，周梧找来了资料给李绪看。
    李绪稍稍能把训练营的大部分人脸和长相对应的上。
    如果李绪没记错的话，面前这个人叫符觅。
    但是其他的，她并不知晓。
    她替李繁女扮男装来完成合约了而已，并没有继承李繁的记忆。
    而对面的符觅同样对对面站着的男生感到陌生。
    这对面住着一个队员，符觅以前出门训练的时候和人打过照面，但并不熟悉。
    以前也见过……可是今天见，却只能看到一两分熟悉的影子。
    头小脸小，身材也比普通男性更矮，但看着很修长，明显身材比例很完美。
    “你是……李繁？”
    符觅想了一下，记起了李绪哥哥的名字。
    李绪：“你好，是的。”
    她朝人露出一个微笑，语气淡淡的。
    依旧是那种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雌雄莫辩的嗓音，低低的，很清澈，也很清冷。
    符觅好像第一次听她说话似的，愣了两秒钟，随即笑起来：“你声音挺好听。”
    两人朝电梯走的时候，路过窗口，两边的光照过来，符觅瞥了她一眼，只感觉此人好似被一圈淡淡的光笼罩着，脖子从宽大的卫衣里伸出来，显得愈发细瘦，脸被一头松软的黑发包裹着，皮肤像是凝固的布丁，脸上有一些轮廓的影子，眉眼也是深邃的，可是比起普通男性而言，又柔和一些，然则她的气质又很冷，符觅下意识瞥了一眼她的手，她的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只露出一点细细的尖尖，指甲是粉色的，泛着某种暖调的弧光。
    他不知不觉地观察着李绪。
    进入电梯的时候，电梯门合上，她身上佛手柑的香气散发开来，冷冷的、清新的，电梯的光在她微垂的眼皮上落下错落的光影，她安静站在角落里，看着地面某一点，像是犯困的猫科动物。
    电梯门打开，符觅没动，等着李绪先走出去。
    可李绪也没动。
    符觅问：“你不出去吗？”
    李绪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要先走。”
    符觅也没多说，率先走了出去，后面传来很轻的脚步声，符觅回头看的时候，发现李绪的步伐很慢，迈的步子也小。
    也许是因为心里升起了点探究的意味，他刻意停下来等人。
    李绪打量他耳朵上简约的银质耳钉，思考了一下打耳洞的必要性。
    符觅：“听说你请病假了，对么？”
    他问人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盯着李绪，仿佛等他回答。
    李绪：“嗯。”
    符觅：“生什么病了？严重么？”
    符觅莫名多问了两嘴。
    李绪：“还可以，好的差不多了。”
    她不打算讲是什么病，符觅便也没打算多问。
    总之去训练室的路上，他放慢了好几次步调，以为了保持和李绪同时前行。
    符觅这人说话带着几分疏离感，哪怕问人问题，也不像是在真的关心人，也许是他模样太优越，所以自然而然给人这种疏离的味道。
    李绪对比了一下资料上的他和现实中的他，明显能感觉照片把人拍丑了不少。
    不过李绪并不在意这些，她本来就和人不熟，符觅虽然和她同行，但是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这点让李绪还较为满意。
    一路上，李绪碰见了几个队员。
    见到人之后，李绪首先把人和自己看过的资料对照一遍，然后很快就能把他们的脸和资料上的照片对应上。
    不止符觅是本人比照片好看，几乎所有路上碰到的成员，都比照片上好看太多。
    海大的江明朗和徐扶风已经算是普通年轻人中很帅的存在了，可是放在这里一比，差的不止是一星半点，就连李绪这种被穿书主角团洗过眼睛的人，也会在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眼前一亮又一亮，就拿符觅为例，符觅的皮肤很好，身材比例极其优越，穿着低领的简单款t恤，也能看出凸显出来的流畅的肌肉线条，脸更是没得说，就眼睛而言，都黑白分明，没有半点现代年轻人熬夜的那种昏黄浑浊的质感，你一看他，就感觉一股清凉的感觉扑面而来，明亮得很，没有那种偶像团体或者网络男团庸脂俗粉的味道，就是纯帅。
    这如果让谢婷婷看了，估计也要楞上好一会儿。
    都这种程度的颜值，你对他犯花痴，就不是什么性缘脑在左右了，纯纯是正常人看到漂亮生物的情难自禁。
    如果这种人出现在大街上不带口罩，无论男女估计都会看着他发会儿呆。
    而像符觅这种程度的存在，李绪一路上看到了三四个。
    或许到了训练室，还有更多。
    这样的造星水平，足以见得主理人的巨大能量和用心程度。
    这的确不是下三流的网络娱播而已——反而相当上档次，如果像符觅这种人，直接在内娱出道，在没有粉丝基础的情况下，也能秒杀一大片靠着营销和滤镜出圈的男偶。
    且周梧还提起过：这不是一个单纯唱跳的娱播男团，各个方面都得发展，说起来还有游戏竞技之类吸睛的活动，具体会怎么干，李绪猜不到。
    但是去训练营的路上，走廊上倚着几个身高腿长的男生，远远看过去，都是模特一样的身材，一只脚站在地上，一只脚曲起来抵在墙上，都有种漫画主角那种帅得流畅又自然的质感。
    那群男生似乎和符觅关系还不错，符觅走过去的时候，那一群人都和他打招呼。
    “来了？”
    “符觅，你请假回来了？”
    符觅停下来和这几个人说了两句话，也算是打了招呼。
    大家都是普通人里顶好看的脸，没有谁恭维着谁，但总有隐约以实力强的人为中心的意思，比如说那个曲腿靠墙站着的男人。
    李绪个子比所有人都矮点，虽然她已经努力长到了一米七五，这已经是系统的极限了，她是长不了个子了，非得长的话，需要从鞋垫上下功夫，可这里的人平均身高估计都是185＋，符觅还在平均身高之上。
    她低着头，头发又长。
    站在符觅侧后方，一开始没人看清她的样子，悄无声息的，也没人关注她。
    等符觅和人聊得差不多了，李绪才跟着符觅继续往训练室走，路过几人的时候，朝那个中心人物看了一眼。
    没符觅那么白，是皮肤是小麦色，穿着一身黑衣倚在墙上，一截袖子弯起来，手里拿着手机，透过那半截露出来的臂弯，能看出他肌肉的训练痕迹，不是那种蛋白粉堆出来的大块头，而是精瘦的薄肌款，说话懒懒的，像是一头优雅的年轻猎豹。
    而李绪与他对视的时候，正在心中将他与资料中的某个人对应起来。
    叫什么呢？
    好像叫……顾敛。
    她正思索。
    忽然那群人有人认出她来，但语气半疑惑：“你是……许繁？”
    李绪抬眼看向说话的人，这次，她的脸就完全暴露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说话的人声音卡住。
    “是我，怎么了？”
    灯光下，她的长相让人一时间移不开视线。
    蓬松的头发包裹着极小的脸，嘴唇淡红色。
    一说话，就能看见她银白色的牙齿，有两簇尖牙，看着忽闪忽闪。
    之前的李繁是这样么……
    有传闻说他……是那种性取向……
    无论如何，她现在好看的太耀眼了点。
    就连符觅都盯着她发了一会儿的呆，这里的几个男生也同样如此。
    “没有，你请了两个月的假，我们还以为你怎么了。”
    “是啊，之前我见过你，今天你来，我都认不出你了，感觉瘦了不少啊，衣服都挂不住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句话，顾敛顺着她的模样朝下看。
    的确如此，宽松的卫衣，宽松的牛仔裤，整个人尤其清瘦。
    好像提着她的脖子，能直接把她从宽松的衣服裤子里拽出来似的。
    李绪：“还行，没瘦多少。”
    她声音淡淡的，还是那雌雄莫辩的音色，让人听得头皮有点发麻。
    “瘦是没瘦，帅了很多啊。”
    又有人调侃。
    以前李繁的人缘不好。
    他长相很秀气，但是性格太懦弱了，训练的时间也不长，比不上一些从小就接受过唱歌跳舞训练的艺术生，再有就是……不知道哪来的传闻，说李繁喜欢男人。
    导致一些听过传闻的人，对他避而远之。
    这些李绪都不知道。
    只是站在那里，那些人一句话接一句话地抛过来，她一一回了过去。
    那几个男生夸了她两句，盯着她，又找了些别的问题问她。
    比如说问她后续还有没有请假的打算，身体现在怎么样，宿舍里有没有安wifi。
    最后一个问题实在有些干，李绪挑了下眉，看向问她宿舍有没有安wifi的人：“怎么，要给我介绍业务吗？”
    李繁以前可不会这么自然地和人聊天。
    别人开他两句玩笑，他就真会当真，这是个好品质，但是在同为年轻人的眼中，就显得过于死板木讷了……且，听说李繁喜欢男人……大家就更加不爱和他玩了。
    男生听到这话，正想说没有。
    可李绪的眼睛看向他，他也不知怎么地就继续把天聊下去了。
    “你要想接的话我可以推人给你啊。”
    “你加我微信就行。”
    说话的这人留着很文静的发型，看起来也是那种很乖的模样，比周以好看。
    李绪笑了下，没当回事。
    “我在群里，你搜一下，换了个小号，id是fan。”
    “哦哦，行。”
    那男生还冲他笑，眉目也俊朗，不同于符觅的冷峻，也不同于顾敛的危险，他看起来像是一杯干净的凉白开，不温不火，一开始注意不到，但一和他说话，就感觉挺舒服。
    李绪把人和资料上的照片对应上了，知道这人叫方匀星。
    顾敛一直观察她，没怎么说话。
    等李绪站在原地陪聊了几分钟，原本要进训练室的符觅忽然回过头来看，发现李绪还在原地没动，在门口等了她一会儿，看她好像被绊住了似的，大概十步的路，符觅又折返回来，走近了，他正好听到方匀星在问李绪要微信。
    符觅没说什么，等聊得差不多了，他才插了一嘴：“不进去吗？”
    他的行为在李绪眼里看起来很正常。
    但在顾敛那群人眼中看着就不太正常了。
    符觅不怎么和人接近的。
    “你俩怎么玩到一起了，之前也没见你们讲过两句话。”顾敛忽然开口问。
    李绪：“出门碰到了。”
    符觅：“嗯，他住我对门。”
    符觅的解释并不太能说服人。
    方匀星笑：“那也和我挨着了，我和符觅住得也近。”
    顾敛：“那不也和我挨着么？你和我挨着，怎么从来没见你等我啊？”顾敛开玩笑地问。
    符觅也不生气，看了顾敛一眼，道：“对你没什么兴趣。”
    顾敛“哦”了一声，笑道：“那对李繁有兴趣啊，你俩到时候出道了能直接组cp，好吧，蒋敏也说了，这样火的快。”蒋敏是负责人的名字，他就这么大剌剌念了出来。
    符觅：“没那个意思，你想多了。”符觅懒得回复顾敛这种下三滥的玩笑，顾敛嘴巴很毒，平常基本上不说话，说起话来就有点放冷箭。
    顾敛的眼神在李绪身上转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扬起来的唇下拉了点。
    这点情绪被李绪感知到了，她抬眼看向顾敛，眼神有点淡漠：“怎么说这种话。”
    “我不组cp，别对我有什么想法。”
    听到这话，大家都有点诧异，看向李绪，眼神各异。
    顾敛就更甚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看着不像什么好人，帅是帅，但是攻击性太强了。
    “我？找你组cp？李繁，你做白日梦呢？”
    符觅眉头皱了起来，看向顾敛的目光带着几分不赞同。
    顾敛根本就不想管符觅，他对李繁没什么好脸色，大概在两个月前，顾敛看到李繁在训练营门口和陌生的年长女人拉拉扯扯，最后还上了那个女人的车，车是豪车，还是限量款，顾敛自己家就有，但李繁和那女人去做了什么，不言而喻。
    他看到李繁，心里直泛恶心。
    大家都感觉顾敛在故意给李繁难堪，但都是男人，说两句不好听的，吵起来，也是正常，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讲，就让人有点下不来台了，毕竟他也刚刚回来，看起来大病一场，整个人都清清瘦瘦的。
    还有人不知为什么想帮李绪说两句话。
    但是碍于顾敛的面子，又不好开口，只是大家心里都有点困惑：今天的顾敛怎么对李繁敌意这么大？难道传言李繁喜欢男人，顾敛才这么针对他不成，直男癌犯了啊。
    想到这，大家不由看向李绪。
    但见她保持着淡淡的表情，眼神直勾勾地看向顾敛。
    微长的发端打卷，衬的脖子白的发光，像是什么凝固的牛奶。
    真是好看的有点不太真实。
    然而下一秒，他们就见李绪笑了起来。
    原本和善的脸露出了某种完全不同的神采，她笑着，似乎觉得有趣。
    和李绪对视着的顾敛感受最为明显，他棕灰色的瞳孔收缩着，仿佛被李绪那十分松懒的笑容刺激到了似的，但李绪比他更先开口：“谁在做白日梦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拉郎配，很好玩么？”
    “怎么？闲着没事干，喜欢踹人两脚啊。”
    她一笑，整个人就开始发亮，好像个光源一样，吸引着这走廊几个人的视线，眼睛灼灼，好像火燃起来了似的。
    顾敛说不过，就开始耍赖：“怎么？开个玩笑也不行？”
    李绪：“那我也和你开玩笑，你急什么？非说我做白日梦。”
    顾敛：“我说错了么？”
    李绪：“你也没错，那我就当出门被狗咬了两下就成。”
    她语气淡淡的，双手抱着胸，盯着顾敛看，顾敛脸上的表情有点难堪。
    但没等他说什么，李绪就转身对符觅说：“不和他说了，进去吧。”
    李绪走在前面，符觅等她越过自己身边，才跟着李绪身后，看了顾敛一眼，慢悠悠地朝着训练室走，这莫名给人一种奇怪的错觉，好像他们是一伙的似的，而且李绪还是老大，符觅是个跟班。
    符觅在这二十个人里，综合评分是进a团的料，怎么会给他们这种错觉呢。
    “顾敛，你刚说话确实有点离谱。”
    有人对顾敛说。
    “这算什么？我是看他那样，难听的话没说。”
    “怎么不说？”
    “你觉得他不会哭吗？”
    “不像，感觉你要被气哭了。”
    顾敛：“你纯有病。”
    “你对她为什么这么大敌意？”
    “不好说，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
    “我看着挺好的啊。”
    顾敛：“我懒得说。”
    “不觉得他样子好像变了点吗？”
    “是不是整容了？”
    以前李繁也是秀气挂的，虽说长得不错，可放在二十人里面，第一眼看过去看到的绝对不是他，可是现在……李繁是漂亮得有些过头了，抬眼一看，哪怕是他们，也得仔仔细细看好一会儿才舍得移开视线，到时候面对着那些普通的女观众，他得吃道多少相貌上的福利啊。
    站那好像发光似的。
    “感觉不像，没看出整容的痕迹。”
    “皮肤都好了，跟女人异样。”
    “娘娘腔呗……不是说……”
    “说他是个……”
    顾敛问：“是什么？”
    顾敛只看到了李繁当时上了豪车的场景，但是真不知道关于李繁的那些传闻。
    “你不知道吗？”
    顾敛：“废话啊，我知道了，还问你干什么？”
    “就是……听说他喜欢男的啊。”
    顾敛愣了下，随即笑了：“你认真的？”
    “对啊，听说他给谢冬致……发过表白短信。”
    顾敛仔细思索了下李繁之前的模样，忽然发现对李繁的记忆如此模糊。
    再想，只能想到刚刚李绪笑眯眯说他是只狗的样子，浑身发着光似的，说真的，他虽然生气，但也真的有点移不开视线。
    至于谢致冬？
    “发了就能成吗？”
    “谢致冬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和他真成了，谁在上面？”
    顾敛说话是有点粗鲁。
    可是这话一出来，在场的几个男生都愣了愣。
    怎么，忽然就提起上面下面的事了呢？
    可……一想到刚刚李繁路过朝他们看来的样子，这群年轻气盛的、自诩铁直的、连cp卖腐都不愿意做的男生们，忽然有点喉咙发紧，如果要是那个圈子里，多的是李繁这种存在，好像也能理解为什么有人喜欢男人了。
    确实很顶级。
    顶级到，她站在最后一排，新来的舞蹈老师，第一个就点了她。
    “你叫什么？那个穿黑色卫衣的，上来跳一段我看看。”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朝着李绪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