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抓捕
    莱伊和里斯蹲守在一户还没有被偷过的自卫队队员家里。
    这次的隐藏环境更加不好。可能是因为天气变好，蚊子也变得活跃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叮了三人好几个大包。
    为了提高行动的成功率自卫队设置了好几个陷阱，所以气氛也没有昨晚那么紧张。时间还早，三个人小声聊天。
    “兰姆没吵着跟着来？”
    队员小声的问。
    “哪能啊。”里斯挠了挠脸上的蚊子包，“他跟布莱恩一组。”
    “村里的事真是地精干的吗？”
    “不好说，莱伊他们昨天确实看到的类似地精的生物。但其他家的是不是还不确定。”
    “好吧。”
    “哎，听闻主城城主两个月前暴毙了，这日子真是愈发不好过了。”
    “你听谁说的？”
    队员的话成功引起了里斯的兴趣。
    “我那个住在伊顿城的表亲，他前段时间来罗森镇探亲说的。”
    “那谁继位了？”
    “据说是一个私生子......”
    莱伊安静的听着两个人聊主城的八卦。
    伊顿城是罗森镇所属的小城。而主城则是伊顿城所属城堡主所居住的斯佩司主城。
    斯佩司拥有整个已知大陆第三大的面积，但很不幸的是，虽然紧挨着伊顿大森林，但它却只有伊顿大森林四分之一的土地。
    它的周边还有许多其他种族建立的小王国，斯佩斯处于一个很尴尬的位置。
    贵族都是很注重血统传承的，一个私生子成功继位，其背后的故事必然会引起人们的万般遐想。
    “没有大动荡已经不错了。”
    里斯唏嘘不已。
    “谁说不是。”
    队员点头应和。
    两个人又聊了些最近伊顿城发生的各种事，无非是城里来了哪里哪里来的雇佣兵，城主又颁布了什么政策。
    除了赶蚊子外，莱伊偶尔也会回应几声，时间过得倒也很快。
    临近凌晨，再过几个小时天都要亮了，但他们蹲守的地方还是没有什么动静。三个人哈欠连天，轮番休息。
    莱伊休息过后，里斯就着余温躺下了。还没躺下多久，一阵紧凑的敲击声突然在村子里响起。
    里斯一个鲤鱼打挺从茅草上爬了起来。
    “哪抓到了？”
    “好像是科里那里！”
    三个人不再耽搁，急忙跑去他家。
    火把照亮了这个不大的院子，科里家已经围了一圈人。有今晚行动的队员，还有听到动静来看热闹的村民。
    里斯带着两人挤到了前边。只见圈子里绑了两个黑乎乎的人形生物。
    他们已经被绑紧双手双脚，基本不能动了，但还在地上张牙舞爪的咬人。
    “害！还真是地精！”
    人群里有人激动得喊着，引起了一阵小骚动。
    “该怎么办啊？”
    “要我说天亮把它们送到教会，换来的钱直接分给大家！”
    村民们议论纷纷。
    “把它们送到族老家，让他决定。”
    里斯喊道。
    “对！让族老处理！”
    自卫队的队员们大声应和着里斯。
    不待村民反应过来，利索拨开看热闹的人群，把地精的手脚穿在粗木棍上，直接抬到了族老家院子。看热闹的人也被他们赶走了。
    “族老，族老！”
    巴奈特顾不得换身衣服，穿着睡衣，披了一块兽皮就出来了。
    “抓到了？”
    “抓到了。”
    他就着火光看到了两个地精。
    一个龇着牙威胁他身边的人，一个眼神阴冷的盯着他。他们肤色相同，长的也很像。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巴奈特问。
    两个地精没有反应，就好像听不懂他说的话。
    卡里把一把刀深深插在龇牙的地精面前。他的眼睛瞪的老大，和兽类一样的瞳孔骤缩。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卡里重复巴奈特的话。
    “呼，呼，伊顿。”
    含含糊糊的，巴奈特勉强听清了他在说些什么，有些震惊。
    伊顿大森林与这里隔着很远的距离，而且地势险要，这些地精究竟是怎么到达这里的！巴奈特联想到了去年魔兽的袭击。
    难道这里已经不再安全了吗？
    巴奈特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他接着问。
    “地下。”
    “有多少地精过来了？”
    “哈！”
    一直沉默的地精突然发出恐吓的声音，另一只抖了抖，无论怎样威胁都不在说话了。
    地精狞笑着看着众人，眼神冰冷，让莱伊想到了蛇。
    “我可以带着你们抓到其他地精，但前提是你们要放了我们。”
    “赫鲁！？”
    众人面面相觑。
    莱伊皱着眉看着这只叫赫鲁的地精。
    “你为什么......”
    另一只地精显然也不太理解为什么同伴会这样说。
    明明他们历尽千辛万苦才离开了伊顿大森林。他们有的抛弃了妻子，有的抛弃了孩子，但一路上却也一直相互帮助着。
    “闭嘴！”
    赫鲁暴呵。
    “你知道他们是不会救我们的，指望他们还不如自救。”
    地精知道赫鲁说的是对的。同族不会救他们，被人类抓到也只有死路一条。
    他沉默了，眼神变得黑沉沉的，不再说话。
    巴奈特摸了摸自己不是很长的胡子，显然在思考赫鲁的话。
    地精这种生物最为狡诈，他有些不太相信他。
    “这是一笔很划算的生意不是吗？”
    赫鲁接着说道。
    “你们可以换到更多的银币，也不用担心其他地精来骚扰村民的生活。”
    赫鲁的话戳中了巴奈特的最在乎的点，但他面色不显。谈判最重要的就是心理战。
    “我也会回答你们所有的问题。”
    赫鲁露出谄媚的笑容，接着说。
    “如果你们不答应我的条件，我们不会再多说一句。但以后村子的安全可就不能保证喽。”
    大家都被赫鲁的狡诈和无耻震惊到了，他们攥紧身上带的武器，头上青筋鼓起。
    “我可答应你，但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
    “杰鲁是我唯一的弟弟，你们可以把他留在村子里做人质。”
    巴奈特环视周围的一圈人，众人的神色各异。为了村子的安全，他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夜色很深，就像是被泼了墨一样。
    依鲁带着辛苦找到的鸟蛋和野菜回到了洞穴。他的妻子还有十多天就要生下幼崽了，实在是不方便移动位置。
    像往常一般，妻子温柔的亲了亲他的脸颊，孩子亲切的喊他爸爸。一切美好的就像是故事里一般。
    “就是这里了。”
    赫鲁带着村民远远的躲在林子里。
    “这里有五只地精。”
    赫鲁阴险的勾起了嘴角。
    卡里带着几个村民拿着麻绳编织的大网，垫着脚尖向着洞穴的方向移动。
    一段时间后，洞穴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有地精愤怒的吼叫，也有小地精绝望的哭喊。
    卡里他们成功的抓到了依鲁一家。地精们被麻绳牢牢的捆成了五个粽子。
    莱伊跟着众人向前，看到了地上不断挣扎着的地精，他认出了依鲁是他昨天遇到的那只。他的右手臂上有一条十厘米长的伤疤。
    依鲁蠕动着把妻子和孩子护在自己身后，借着火光，看到了被村民绑着手站在最前面的赫鲁。
    “赫鲁！”
    愤怒充斥着他的胸腔，让他的表情变得愈发狰狞。
    “你这个屎坑里的臭虫！我要杀了你！”
    依鲁不管不顾的扑向赫鲁，一口咬向他的小腿。村民急忙上前想要拉开两只地精。
    但依鲁咬的太死了，任凭村民如何打他都不松口，直到咬下赫鲁一块肉。
    “呸！”依鲁吐出沾血的肉块。
    “狗娘养的，该死的异类！”
    赫鲁一边哀嚎着，一边咒骂着。
    没人愿意管这个地精叛徒。但还有其他地精要抓，赫鲁又一直在地上打滚。卡里实在看不过去眼，给他撒了止血药粉，简单用布条包扎上了。
    分出了几个村民把依鲁一家带回了村子里充当临时关押点的仓库中，其他人继续跟着瘸着腿的赫鲁抓捕。
    他们又在不同的地方陆续抓到了八只地精。
    这一次，他们来到了一个更大的地穴，洞穴前还有一个地精在把守。
    赫鲁充当诱饵把把守的地精骗走，所有的村民一拥而上。这次抓捕显然没有上次顺利，这里全是身强力壮的年轻地精，双方混战在一起。
    莱伊发现竟然还有地精会使用土系魔法，他在身后用魔法凝结出来一段短墙，阻挡追赶他的村民。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这场抓捕持续了很久，一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才堪堪结束。待到一切结束的时候，赫鲁已经没有了踪迹，村民也不再管他。
    仓库里关押了大大小小二十几只地精，饶是见过大场面的巴奈特看到这个场景也是一惊。
    抓捕的事到底是传遍了村里，一大早就有村民跑到仓库看热闹。看着皮肤黝黑，手脚粗大的地精很是稀奇。
    “这可怎么办啊？”
    巴奈特啪嗒啪嗒的抽着烟叶。
    他家客厅的长桌围坐着村里举足轻重的长辈。
    莱伊和昨天参加抓捕的人围站在他们后面共同参加这场村会。
    “要不全都送到教会吧。”
    有人提议。
    “里面还有小孩儿和怀孕的地精呢。”
    另一个人说道。
    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送往教会他们顶多能拿到两枚金币，而那些地精却是只有死路一条。
    “要不卖给矿场？”
    “这倒也是个办法。”
    但卖到矿场，这些地精会一辈子干到死的。
    谁都知道只有黑矿敢收地精，但那里条件极其恶劣。虽说可以赚到更多的金币，但良心上多少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不休，吵嚷的架势好像马上就要干起架来了。
    “族老，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对，都听你的！”
    客厅安静下来，巴奈特也不说话，只是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烟。
    “你们有什么想法？”
    他看向站着的众人。
    “要不直接送到镇长那。”
    卡里试探性的问，巴奈特一个眼刀子甩了过去，显然不满意这个方法。
    海格扭头看了眼站在身后的三个儿子和大侄子。
    “你们谁要是有想法就讲一讲，没事，就是说说。”
    “把它们送到远一点不行吗？”
    兰姆一脸懵懂的问。
    海格有些头疼小儿子单纯的脑回路。
    “那以后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里斯质问，兰姆闭紧了嘴不再说话。
    “我......我有一个想法。”
    莱伊装成怯懦的样子，嚅嗫说道。众人的目光唰的集中在莱伊身上。
    “莱伊，没关系，大胆讲出来。”
    巴奈特鼓励的看着莱伊，面容慈爱。
    “地精挖洞那么厉害，不如让他们帮我们在阻挡进城的山上挖一条隧道。”
    莱伊的提议让众人眼前一亮。海格和里斯他们一脸惊奇的看着莱伊，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孩子，你接着说。”
    巴奈特显然也对莱伊的话很有兴趣。
    “以往进城我们都要绕很远的路，有时候到了镇上，要卖的东西不是酸了，就是蔫了。”
    众人点头，路太远了，确实是这个情况。有些好东西要在摘下来的几个小时内使用，不然就直接坏了，而往往是这些东西最值钱。
    “地精们要的无非就是食物，我们定期给他们提供食物，也不用支付银币，他们就能给我们挖一条方便进城的路，何乐而不为呢？”
    “万一他们挖的洞不结实怎么办？”
    有人问。
    “雇佣一个靠谱的侏儒工匠做技术指导不就可以了吗。”
    兰姆接口。
    “那地精跑了怎么办？”
    “这就得依靠我们德高望重的族老了。”
    莱伊回答道。众人把视线转向巴奈特。
    “相信族老一定对如何处置地精们有更好的办法。”
    反正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他并不想把自己架到众人最前面。麻烦事还是由村里人自行解决比较好。
    巴奈特用略带赞赏的目光看着莱伊，也没说最后到底怎么办，就结束了会议。
    众人回家吃饭，只待族老他们再次开会商议最终办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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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鲁出生在一片森林里，这里充满着各种危险和奇遇。
    童年时候，他的父母——两个勤劳的地精，带着他和他的兄弟姐妹辗转在森林的各个角落，艰难地躲避魔兽袭击。
    在小小地他的眼里，森林就是整个世界。
    他不明白，为什么森林里所有的智慧生物都要欺负他们，就连同族也会这样。也不明白为什么地精没有邻居，只有父母和兄弟姐妹。
    他们躲躲藏藏，在地底穴居。日落而动，日出而息，永远生活在黑暗当中。
    依鲁厌恶这样的生活，也讨厌总是被追赶。
    他想要生活在阳光下，他想要固定的居所和友善的邻居。
    他把他的想法说给了他的爸爸。
    爸爸告诉他，地精的生活就是这样。
    兄弟姐妹们也嘲笑他的另类。
    成年的时候，他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依鲁。
    不久后，父母按照传统赶走了他，他踏上了漫长的旅程。
    依鲁注定是一只孤独而又奇怪的地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