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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旧工厂改造
    第66章 旧工厂改造
    三天后, 铁杉城州立大学的毕业典礼。
    五月的北境终于有?了点春天的意思,路边的积雪化了大半,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泥土和星星点点的草芽。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不热, 但亮得晃眼, 照在那些穿着?黑色学士袍的学生身上,把整片草坪照得一片亮堂堂的。
    林云站在队列里, 学士帽的穗子垂在右侧, 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学士袍里面是?那件奶茶色的高领毛衣,领子刚好遮住脖颈上那些还?很新?鲜的痕迹。
    他站在队列中间, 表情平静,目光扫过同样穿着?学士袍的同学们。
    有?人在自拍,有?人在拥抱, 还?有?人举着?手机跟家人视频, 叽叽喳喳地喊“妈你看我穿这样好不好看”。
    操场上搭着?临时的主席台,红色横幅上写着?“铁杉城州立大学20xx届毕业典礼”, 音响里放着?音乐, 声音大得有?点刺耳。
    前面的女生转过头来,是?那个总坐在他前面的夏国女同学, 她今天化了个淡妆,学士帽戴得有?点歪,露出一小截刘海。
    “林云,一会儿拍照你站我旁边呗。”她笑着?说?,“咱们夏国留学生的合照,缺了你就不完整了。”
    林云点点头。
    女生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爸妈真不来啊?”
    “太远了。”林云说?, “视频就行。”
    “也是?。”女生叹了口气,“我爸妈也没来,机票太贵了。不过他们说?晚上要?视频,看我穿学士服的样子。”
    她顿了顿,又?笑起来:“但你现在可?不一样了,想回去随时都能回去吧?”
    林云没接话。
    女生的目光往操场边缘飘了一下,又?收回来,压低声音:“哈尔也来了?那边那个,是?不是?他?”
    林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操场边的老橡树下,哈尔正靠着?树干站着?,黑色的中长款大衣敞着?怀,露出里面浅灰色的高领毛衣,金色的头发被阳光照得发亮。
    他太高了,站在那群家长中间,像一棵长错了地方?的白?桦树,周围几个妈妈一直在偷看他,小声说?着?什么。
    他显然也看见了林云的目光,抬手挥了挥,又?比了个心。
    女同学羡慕地笑:“他真的很爱你,你看他那眼神,就只能看见你。”
    林云又?去看哈尔,哈尔也在看他,好像一直在看着?他,等待着?他随时可?能会看过去的视线,然后总能稳稳地接住。
    女同学又?凑近了一点,这次声音压得更?低了:“林云,你毕业之后怎么打算?回国吗?”
    “会回去一趟。”
    “只是?回去一趟?”她眨了眨眼,“不打算回国长期发展?”
    见林云没有?回答,女同学便又?说?:“我跟你说?,国内现在发展得可?好了。你不知道,我上个月跟家里视频,我家那个三线城市都通地铁了。我爸说?他们单位招人,海归硕士直接给副高待遇,安家费五十万起步。”
    “你打算回去?”
    “当?然回啊。”她说?得理所当?然,“出来这么多年,该学的学了,该见的见了,不回去干什么?在这儿当?二等公民吗?”
    这话说?的很直白?,但这是?事实。
    林云点头,“你说?得对。国内发展得好,回去是?对的。”
    女同学的想法?被认同,很高兴,又?凑近了一点:“那……你有?没有?考虑过,让哈尔也过去?他现在拿了洲际杯冠军,名气这么大,要?是?能代表夏国参加比赛,那多好。你不是?他的投资人吗?你说?的话他肯定听……”
    林云没想到她又?提这件事,和之前不一样,这次他给出了回答:“归化运动员不是?签个合同那么简单。他生在米国,长在米国,家人朋友都在这里。让他换一面旗帜去比赛,等于让他否认自己过去二十六年的人生。”
    女同学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我就是?随便说?说?。”
    林云也笑了:“我知道。”
    音乐换了一首,气氛顿时庄重严肃,校长走上主席台,开始念名单。
    一个一个名字被念出来,一个一个学生就走上台,接过那个卷成一卷的毕业证书,转身对着?镜头笑。
    掌声一阵一阵的,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喊名字,偶尔能听见某个家长扯着?嗓子喊“宝贝妈妈爱你”。
    轮到林云的时候,他走上台,接过证书,转身。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操场边那棵老橡树下。
    哈尔还?站在那里,看见他看过来,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双手举过头顶,比了一个巨大的心。
    林云笑着?,拿着?证书走下台,朝着哈尔走过去。
    学士袍的裙摆有点长,走快了容易踩到,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走到一半的时候,哈尔已经大步迎了上来。
    到了近前,哈尔正用一种珍视的眼神看着?他,轻轻地把他歪到一边的学士帽穗子拨正。
    温柔地说?:“毕业快乐,林云。”
    ……
    夜幕降临,体育场的灯光亮起来,把整个场馆照得如同白?昼。
    长条桌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食物?,银质餐盘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乐队在角落里演奏着?轻快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慵懒地飘散在空气里。
    林云端着?一杯香槟,靠在角落的柱子边上,看着?那些觥筹交错的人群。
    有?人在跳舞,有?人在聊天,有?人端着?酒杯满场飞,跟每一个认识的人合影。
    那一张张刚刚毕业的年轻面孔上,带着?一种即将踏入新?世界的兴奋和不安。
    “林云!”那个夏国女同学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泛着?红晕,“你怎么躲在这儿?快来,我们拍张合照!”
    林云被拉过去,站在一群夏国留学生中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闪光灯亮了好几轮,有?人喊“再来一张”,有?人喊“换我换我”。
    拍完照,人群散开,林云又?退回了角落。
    他靠在柱子上,把香槟杯放在旁边的餐台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
    然后他看见了哈尔。
    哈尔站在体育场入口处,正被几个人围着?说?话。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回家特?意换了一套,浅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中长款大衣,衬得肩宽腿长。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正在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握手,姿态客气但疏离。
    老人说?了句什么,哈尔点点头,然后目光越过老人的肩膀,朝林云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那副客套的面具就碎了,蓝眼睛里漾出笑意,嘴角的弧度从礼貌变成了真心实意的欢喜。
    他跟老人说?了句抱歉,然后大步走过来,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一条路。
    “怎么了?”他走到林云面前,低头看他。
    林云叹了一口气,他讨厌任何的应酬场合,即便是?这种没有?更?多利益的毕业晚会,都让他觉得无聊。
    “要?回去了吗?”哈尔知道林云的脾气,他这样问着?,虽然刚刚和他谈话的是?一个本地的商人,很想赞助他,但哈尔更?想陪林云回家。
    林云却?摇头:“再等一会儿吧。”虽然无聊,这点耐心他还?是?有?的。
    哈尔便笑着?,把他手里的香槟杯拿过去,放在旁边的餐台上,然后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整个过程都优雅体贴,就好像刚刚换衣服的那点时间里,化身成野兽,在他脖颈上咬出吻痕的不是?他一样。
    这样又?站了一会儿,哈尔突然在林云的耳边低声说?:“要?不要?一起去偷会儿懒?”
    林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又?要?去哪个黑暗的角落里。他们在一起就会这样,简直就像两头永远无法?满足的动物?,没有?廉耻,毫无顾忌。
    不过也好,比在这里参加一场让自己疲惫的晚会,更?能打发时间。
    “那就走吧。”
    哈尔拉着?林云的手,穿过体育场侧门,走进一条灯光昏暗的走廊。喧闹声被甩在身后,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轻轻回响。
    “去哪儿?”林云问。
    “你猜。”哈尔头也不回,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走廊尽头是?一扇防火门,哈尔推开,冷风扑面而来,门外是?一条窄窄的石阶,沿着?体育馆的外墙蜿蜒向上,月光把台阶照得发白?。
    “小心。”哈尔走在前面,回头看他,“这台阶有?点陡。”
    林云跟着?他往上走,一级,两级,三级,石阶两侧的墙壁上爬着?去年的枯藤,新?叶还?没长出来,月光把那些交错的光影投在他们身上。
    走了大概两分钟,哈尔停下来,推开头顶一扇铁门。
    “到了。”
    林云跨过门槛,抬头,愣住了。
    这是?体育馆的楼顶,一个不大的平台,四周没有?护栏,地面铺着?老旧的防水层。从这里能看见整个校园,图书馆的尖顶,教学楼的轮廓,宿舍区星星点点的灯火,还?有?远处体育场里透出来的光。
    头顶没有?云,月亮挂得很高,月光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
    “你怎么知道这里?”林云问。
    哈尔往远处看了一眼,“我也是?这所学校毕业的,有?时候训练太晚,不想回宿舍,就上来坐一会儿。”
    “一个人?”
    “嗯。”哈尔顿了顿,“那时候觉得,坐在这儿看下面,什么烦恼都没了。”
    林云闭上眼,仔细地感受着?。
    风从远处吹过来,不冷,带着?泥土解冻的气息。
    哈尔从身后靠过来,手臂环上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
    “喜欢吗?”他问。
    “嗯。”林云往后靠进那温暖的怀抱里。
    脚下传来音乐声,模模糊糊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林云。”哈尔突然开口。
    “嗯?”
    “毕业快乐。”
    林云笑了一下,“你已经说?过了。”
    “想再说?一次。”哈尔低下头,额头抵在他肩上,“毕业快乐,林云,以后每天都要?快乐。”
    林云的心被触动,他转过身,勾上哈尔的脖子。
    在哈尔顺着?他的力气,将身体弯下来的时候,林云垫着?脚,主动吻上了他唇。
    香槟气息在口舌间弥漫,在那逐渐变烫的温度中,林云好像感觉到了醉意,哈尔手上的力度也变得没轻没重。
    没错,就是?这样,这样打发时间的方?式,是?他想要?的。
    “林云,你喜欢吗?舒服吗?”哈尔在他耳后低哑地问着?,呼吸变得更?加地烫了。
    ……
    毕业的第二天,林云没能睡成懒觉。
    他以为?他今天起的会很晚,毕竟昨天晚上,哈尔没完没了的很过分,要?不是?抽屉里的杜蕾斯全部用完了,他恐怕会睁着?漆黑的眼圈看见升起的太阳。
    可?是?才上午九点半,他的电话就响了。
    丹打电话过来说?了一件事:“老马里恩确定被调查了,极光雪翼今天被通知停业整顿,我打听警局里的朋友说?,极光雪翼有?部分账务很有?问题,之前被暂时安抚的债主再也坐不住了,他们可?能会拍卖部分资产,甚至全部。”
    林云靠坐在床头,醒了一下神,才完全吸收这段话。
    “我要?他们的仪器设备。”林云开口就说?了这句话,“确定拍卖会的时间,我会准时去参加。”
    丹似乎已经想到这个结果,马上说?道:“具体的情况我还?在打听,但恐怕还?需要?一点时间,您看老厂房的工程还?要?继续吗?”
    “继续,u型池继续建,一定要?建的专业标准。设施设备可?以晚点采购。”
    “好的,我明白?了。”顿了顿,丹又?说?,“今天您和哈尔要?过来吗?玛莎姨让我问你们,她打算做一顿好吃的,庆祝哈尔比赛胜利。”
    林云思考,又?去看哈尔。
    哈尔已经醒了,从他刚刚就一直在林云小肚子上揉来揉去的动作?,只是?没有?睁开眼睛。
    如今被林云看着?,又?推了推,他才睁开眼说?:“你安排。”
    林云便答应道:“好吧,要?晚点,午饭的时候会到。”
    “太好了,中午见。”丹很高兴。
    把电话放回床头柜,林云又?缩回被子里,暂时没有?起床的打算。
    才一睡回去,哈尔的手脚就都缠了上来,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机票都买好了,现在怎么办?改签?还?是?到时候再回来?”
    这也是?林云在思考的。
    在五天前,他就买好了回夏国的机票,他的父母十分的高兴,明明说?了不需要?,还?把机票钱转给了他,虽然只是?商务舱,但对于夏国普通百姓,这不是?一笔小钱。
    林云买下了头等舱回国,十多个小时的行程会好过些,因为?哈尔跟着?自己一起回去,他们甚至提前做了些攻略,计划用一周的时间,在夏国玩玩。
    可?今天却?接到了这个样的电话,计划被打乱了。
    林云正在建设滑雪场,一套设备下来可?不便宜,他倒也不怕花钱,但如果能用十分便宜的价格买下极光雪翼的制冷设备,那就更?好。
    哈尔八个月前都还?在极光雪翼俱乐部训练,那些设施设备的情况他非常清楚,甚至知道当?初这套设备花费了六百多万,投资数额都超过了林云之前的计划。
    当?然,过去三年了,那些设备肯定会有?些折旧,就这并不影响使?用,如果可?以通过拍卖,以足够低的价格买下来,装在自己的滑雪场里,哪怕只能再用个五六年也是?十分划算的。
    更?何况制冷设备只要?保养的好,很耐用,滑雪者之家现在在用的滑雪设备,当?初也是?买的二手的,现在十年过去了都还?在用,之前听说?也是?用了五六年的东西。
    “你说?过,极光雪翼有?三套制雪设备?”林云在想拍卖的事。
    “嗯,雪道两个,u型池一个,另外还?有?一套备用设备,严格说?起来是?四套。”哈尔回忆着?说?完,又?蹙眉,“不过拍卖的话,应该不会这样零拆拍卖吧?最大的可?能是?整个俱乐部都拍卖掉,还?有?就是?只拍卖不赚钱的那部分。”
    “俱乐部最大的资产就是?人,是?优秀的运动员,现在运动员都走没了,他们已经没有?值钱的东西了,只会卖掉设施设备。”林云想了想又?说?,“还?有?土地,把那块地卖掉,他们应该可?以还?上账,那块地的位置还?不错。”
    “你要?买吗?”哈尔问。
    “和我一开始的规划不符,就不考虑了。”
    哈尔沉默了几秒,再度开口喊着?:“林云。”
    林云疑惑地看着?他。
    哈尔说?:“你究竟有?多少钱?”
    一次次地拿钱出来,从投资俱乐部,到扩建俱乐部,现在林云话里话外的,竟然是?一副有?能力吃下极光羽翼的语气。
    那可?是?极光羽翼。
    极光羽翼的市值评估最高的时候,达到了1.5亿米元,就算最近他们没有?优秀的运动员了,自身又?陷入各种负面的舆论风波,极光羽翼拍卖的总价值也不会低于1500万。
    哈尔是?不关心这些,有?些账也确实算不明白?,但他知道极光羽翼的体量价值,也知道不是?谁都敢觊觎极光雪翼这头濒死的大鲸鱼。
    所以,林云是?出生什么家庭的啊?难道在夏国是?非常有?钱的家庭?大商人?官员?还?真是?某个贵族吗?
    那样家庭的父母,因为?看不上他就打他,也很正常吧?
    林云不知道哈尔开口的时候想的还?是?正事,后来莫名其妙就变成了恋爱脑。
    他只是?听见哈尔询问钱的事,便解释说?:“所以我才会在西郊发展,那里土地便宜,俱乐部只有?建在那里才能经营下去。另外极光雪翼把俱乐部建在市中心的繁华地段,目的是?为?了吸引赞助商投资,还?有?进行青少班的训练。
    但结果你也看见了,极光雪翼的选择,让他们的运动员也十分的浮躁,比起比赛成绩,他们更?喜欢用商业价值去衡量自己,衡量别人。”
    被点了的哈尔回过神来,嘟囔着?:“那可?不怪我,我12岁就在极光雪翼训练,他们的风气就是?这样,我没有?长歪,现在还?这么刻苦勤奋,你应该夸我。”
    林云叹气:“你早就歪了,被他们养废了,只是?你又?爬起来了而已。”最重要?的是?,你是?主角,你还?有?从来一次的机会,其他人只会带着?极光雪翼崩坏的价值感,一坠到底。
    哈尔把林云搂的更?紧,闷闷地“嗯”了一声。
    “一会儿过去的时候,问问菲尼克斯,让他和我们一起过去。”林云想着?,这样才一说?完,就被一双不满的眼睛瞪着?。
    哈尔不高兴地问:“突然聊到他干什么?”
    林云说?:“是?你说?的可?以签下他,这是?双向选择,他该去亲眼看看滑雪之家的环境。”
    “我知道,我只是?不喜欢这个时候聊他。”
    “这个时候?有?什么问题吗?”
    “我不喜欢和你在床上的时候聊到别人,你如果可?以只想着?我就好了。”这么说?完,哈尔咬着?林云的耳朵,“你只要?感受我就好了,什么都不想的。”
    林云已经感受到了,他无奈提醒:“杜蕾斯你都用光了。”
    哈尔所有?的动作?停下来,嘟嘟囔囔地骂了两句,不甘心的去看林云的大腿,又?被察觉到的林云瞪了回去。
    这种事情不该是?两个人的快乐吗?当?他是?什么?
    起床时候的那点不愉快并没有?持续很久,两人刷牙洗脸后,又?在聊极光雪翼的事情。
    “……所以现在就看具体什么时候拍卖了,如果就在这两天,改签也是?没办法?,要?晚一点,就让丹代替我去吧。”
    “几百万的交易,都交给丹吗?”
    “可?以电话联系,我可?不想因为?这点事还?飞回来一趟。”
    “果然,林云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比如你其实是?某个财阀的继承人?”
    把几百万米元的交易,称呼成“那点儿事”,听听这是?正常人的发言吗?
    林云也发觉自己口误,漏洞越来越多,但确实没有?解释的必要?。
    有?些事情模糊去处理,比认真地解释更?好,毕竟人类是?会妥协的生命,更?善于给自己的疑问去找寻“答案”。
    而那个“答案”,一定是?他心里可?以接受的程度。
    所以哈尔怎么说?,怎么想都行,那个答案一定是?他可?以接受的。
    不过,心理学上说?,这个办法?不适用两性关系,人类是?会在情感上,享受快乐的同时,还?会去找寻痛苦的复杂生命。
    哈尔猜到林云不拿几百万当?回事后,就认定了他家里有?矿,这是?好事,也只有?真正的优越环境,才会让林云拥有?这样处事泰然的从容姿态。
    但同样的,哈尔心里也变得更?加忐忑,担心这次的夏国之行不会顺畅,担心林云的父母不喜欢他。
    林云不知道哈尔在想什么,要?是?知道,只会再次感慨心理学的有?趣。
    都收拾好后,哈尔拿出手机给菲尼克斯打了一个电话。
    菲尼克斯已经从隔壁搬走了,搬家的时候没有?动静,林云并不知道,再得到他消息的时候是?昨天毕业典礼,身边的人或许是?为?了讨好林云,将极光雪翼的消息特?意聊给林云听,他才知道菲尼克斯已经回学校住了好几天。
    就连那位总是?试图归化哈尔的女同学都说?:“半年前,你跑回来,半年后,菲尼克斯回来住了,福克斯也很久没来学校,极光雪翼那样的庞然大物?就这么倒台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菲尼克斯接到电话后很高兴,表示自己十分钟后会在小区的大门口等他们。
    林云他们开着?新?买的皮卡车到大门口的时候,菲尼克斯果然已经等在了那里。
    依旧是?外表看不出什么变化,但那种努力想要?活下去的状态,却?已经真真实实地传递了出来。
    菲尼克斯看林云的眼神,已经从哈尔的男朋友、投资人的目光,变成了看老板的眼神。
    上了车恭恭敬敬地打着?招呼,喊林云叫林先生,喊哈尔加格斯先生,透着?一股青涩的乖巧。
    林云坐在副驾,哈尔在开车,没怎么寒暄,车就再次启动,一直开到滑雪者之家的大门口。
    让林云意外的是?,菲尼克斯看见滑雪者之家的破旧,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便问道:“之前来过这里?”
    菲尼克斯摇头:“没有?,但听身边的人聊过。”
    林云看向那老旧的招牌说?:“如你所见,滑雪者之家就是?这么一个情况,这是?一次双向选择,你随时可?以说?不。”
    菲尼克斯没有?马上表态,而是?乖巧地点头:“好的,林先生,我会认真思考的。”
    哈尔大力关了车门,响起嘭的声响,结束了林云和菲尼克斯的对话,也提醒里屋里人,他们来了。
    丹的脸在窗户前一闪而逝,又?过了十多秒,他推开门走了出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菲尼克斯。
    但丹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热情地招呼林云和哈尔进去,说?是?饭已经做好了,正是?吃的时候。
    林云的目光更?多落在他买下的隔壁旧厂房上。
    从外表看不出太多变化,门口堆着?的垃圾,显得更?破烂了。
    这会儿那厂房门口停了三辆车,里面传来“框框当?当?”干活儿的声音。
    丹留意到林云的目光,说?:“还?是?先过去看看?”
    林云点头,他确实想看看情况,开了春,户外就没有?训练的地方?了,旧工厂改建的进度很重要?。
    林云要?看,哈尔自然跟着?,菲尼克斯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丹走在最前面,边走边说?:“路还?没有?修,打算最后修,最近会有?沙土车进出,之后还?有?水泥罐车进出,再好的路面都得压坏。”
    林云听着?,没走几步,就到了旧厂房的门口。
    旧厂房的大门敞开的,大门换了一个新?的,应该是?为?了确保里面的东西不会丢。
    站在门口往里看,和外面不一样,里面已经变化很大。
    一座u型池的轮廓已经初现,两翼像翅膀一样从地面探出来,就像即将展翅翱翔的雏鹰。
    除了一小部分还?露出些钢筋,u型池实体的部分几乎已经完成了。
    丹说?:“今天再干一天,就彻底完成了基础浇筑,等着?水泥干透这期间,返修厂房的外观,另外旧厂房所在的土地,实际上还?要?大,我计划完全贴合土地面积,再修建一栋休息室,三层楼高,健身房,休息室,包括食堂应该都在这里面。”
    丹比划着?地方?,说?着?自己的计划,哈尔在一旁讨论,看的出来他们之前是?沟通过,很多话题两人一下子就可?以接上。
    讨论的兴起,连吃饭都顾不上了。
    直到玛莎姨拿着?勺子走出大门:“嘿,吃饭了!”
    才打断了两人热情高涨地讨论。
    “你不说?两句吗?”哈尔意犹未尽地走到林云的身边,好奇地问他。
    林云摇头:“建筑方?面我并不擅长。”
    另外就是?懒,当?领导的,凡事都事必躬亲会累死的,该放手的工作?就要?放手,讨论的面红耳赤,就为?了讨论哪层用来吃饭,哪层用来锻炼,在林云看来,简直就是?浪费精力。
    他们开始往回走,菲尼克斯依旧安静地跟在后面,走出几步后,他忍不住的又?去看那座正在建设的u型池。
    湖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渴望希冀的光。
    进了俱乐部,才发现休息室里面有?不少人,都是?熟悉的学生家长,就连林云都能认出几个人来。
    这个时间不是?训练班上课的时间,这些人过来自然是?冲着?哈尔过来的。
    哈尔从全国冠军,成功冲击上洲际冠军,他们引以为?傲,脸上也有?光,所以在知道哈尔今天会回来后,带着?礼物?,还?有?自己拿手的菜,等在这里,要?一起庆祝。
    所以当?哈尔走进休息室的时候,彩炮就“砰砰”的响了起来,五颜六色的纸在半空炸开,所有?人都在大声地笑着?,祝贺哈尔的凯旋。
    这种自发的行动,比刻意的安排,更?能让人触动。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真心的笑容,他们眼中透着?真诚,在为?哈尔高兴。
    没有?一点算计,没有?一丝的言不由衷,气氛纯净的让这屋子里都变得明亮了。
    哈尔开朗自然地接受着?大家的祝福,和学员的爸爸妈妈们拥抱,他能认出他们都是?哪个孩子的父母。
    每当?哈尔叫对他们孩子名字的时候,这些家长激动的脸上泛红。
    这可?是?洲际冠军啊!他们铁杉城的骄傲!他竟然记得他们!
    随后,这些家长们拿出了他们自己准备的食物?。
    那些食物?摆在用休息室桌子拼出来的长餐桌上,和玛莎姨的拿手炖菜放在一起,摆的满满的都是?。
    大家围着?桌子坐了一圈,不是?富丽堂皇的大酒店,没有?华贵的衣裙和昂贵的食物?,也没有?酒,只有?笑声和食物?的香气。
    后来在旧厂房工作?的工人们过来看“大明星”,然后就被热情地留了下来。
    凳子不够就站着?吃,不认识没关系,这个气氛下,只要?一个笑容就够了。
    菲尼克斯就在角落里参与全程,他脸上紧绷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笑容浮在脸上,显然有?些腼腆。
    坐在对面的是?个微胖的中年白?人女性,很友善的面容,笑容也很开朗。她盯着?菲尼克斯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认出了他:“啊啊,是?你。”
    她一时间叫不出菲尼克斯的名字,最后只是?说?:“预赛那场你也在是?吗?那天太可?惜了,你差一点就成功,那是?你的第一场国际比赛,以后一定能表现的更?好。”
    菲尼克斯笑着?说?:“谢谢,我也是?这样期待的,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说?完,他想了想,微笑说?:“我会努力的,去做一些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庆祝会一直持续很晚,工人们都回去干活儿了,餐桌前的众人还?没有?聊完天。
    他们最关心的除了哈尔的比赛结果,就是?隔壁旧厂房里的动静。
    这里的人都知道,那里要?建u型池,是?给哈尔这种职业运动员建的,这家原本只是?进行滑雪基础培训的俱乐部,会走上职业化的道路。
    当?然,那些器材放在那里也是?放,就像其他的俱乐部一样,他们肯定还?是?会开培训班,培养和挖掘优秀的人才。
    他们最想知道的,就是?俱乐部走上专业化后,他们这些孩子里,有?没有?能够走上职业道路的人?
    在铁杉城,或者说?是?在北境,当?滑雪运动员可?是?非常体面,优秀的职业了。
    丹和每个问到这个问题的家长都聊了一遍,表示职业运动员也是?一个往上的阶梯,不同阶段有?不同阶段必须面对的考核,通过了就往上走,这期间需要?面对的问题很多很多。
    总之,就是?坚持。
    虽然回答的很模糊,但大家却?很满足,俱乐部经营的更?好,他们这些老人也会与有?荣焉。
    这些目光让滑雪者之家的老员工从心里感受到幸福,也对林云和哈尔发自内心地感谢。
    “祝哈尔世界杯夺冠!”
    “祝哈尔世界杯夺冠!”
    “祝滑雪者之家越来越好!”
    “祝滑雪者之家越来越好!”
    “祝我们,祝大家,祝每一个人!”
    “祝哈尔!”
    “祝林先生!”
    回去的时候,菲尼克斯还?坐在车后座上,和来时的表情不一样,他的脸被午后的阳光照亮,嘴角无意识地向上弯翘着?。
    他很认真地说?:“林先生,我想要?签约滑雪者之家,这次我想心无旁骛来处训练,不能浪费了我的这一身天赋,我要?在u型池上再飞起来。”
    林云转头看他,微笑:“那就来吧。”
    “嗯。”菲尼克斯清脆地应着?。
    哈尔撇了撇嘴,但什么都没说?,他压着?速度,在公路上开的很稳。
    春风吹走了路边的冰雪,在那片阳光照耀的土地上,一片片的绿色,在草地上铺开,一直蔓延都远方?。
    树木抽出了翠绿的嫩芽,在冷冽的空气里,大口地呼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