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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隔空博弈(5/7)
    第18章 隔空博弈(5/7)
    “他们还承诺,”玛丽安继续说,“交易完成后会额外支付一笔搬迁补助,足够我们在城里安顿下来。我的膝盖需要做手术,这笔钱……”
    她没有说完,但林云听懂了。
    “那本杰明呢?”林云看着玛丽安的眼睛,他知道?她懂自?己在说什么。
    玛丽安的眼神黯淡下来:“我女儿说,会在南方为他找合适的工作,他有酒店工作的经验。但本杰明不想?去,他说他喜欢这里,喜欢雪山,喜欢看着熟悉的客人每年回来……”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知道?这样很自?私,林先生。”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
    窗外,天色渐暗,后院温泉蒸腾的白雾在暮色中?格外明显。
    林云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玛丽安,如果我说,我有一个不同的方案呢?”
    玛丽安抬起?头,眼眸湿润地看他。
    “我依然?想?买下雪松旅店。”林云的声音很坚定?,“但我不会一次性支付那么高的价格。相?反,我会支付一个合理的首付,足够你做手术,也足够你们在南方买套舒适的小公?寓。
    剩下的部分?,我们分?期。”林云继续说,“分?五年付清,这样一来,你们每个季度都会有一笔稳定?的收入,就像退休金。”
    玛丽安的眼睛睁大了。
    “但这还不是全部。”林云顿了顿,“我希望本杰明能留下来,担任旅社的经理。我支付他合理的薪水,并且,我会拿出旅社未来利润的10%,作为他的绩效奖金。如果旅社经营得好,他赚的会比去任何酒店打工都多。”
    玛丽安的手捂住了嘴。
    “而且,”林云的声音更温和了,“旅社的名字不变。装修只会做必要的更新,不会砍掉后院的雪松,不会改变温泉池的格局。老客人回来时,会发现一切还是他们记忆中?的样子,只是更舒适了些。”
    他看向壁炉上那些老照片:“这些照片会一直挂在这里。丹治和您,永远是雪松旅店的创始人。如果你们愿意,每年圣诞都可以?回来,和本杰明一起?过圣诞节。”
    玛丽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用手背胡乱擦着,声音颤抖:“林先生,您……您怎么会想?到这些?”
    “因?为我看得出来,”林云轻声说,“你们要卖的不是一栋房子,而是一个家,家是不能用最?高价来衡量。”
    就在这时,通往后院的大门打开。老丹治走?了出来,他的眼睛红红的,应该是在门后已经听了很久。
    “林先生,”老丹治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您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我们可以?写进合同里。”林云站起?身,“每一项承诺,都会成为具有法律效力的条款。”
    本杰明也从后院进来了,头发和肩膀上还沾着雪。他听母亲快速复述了林云的方案后,这个高大的年轻人眼眶也红了。
    “我真的可以?留下来?”本杰明的声音有些发颤,“继续照看这里?”
    “不止是照看。”林云看向他,“是经营。你要学习管理账目、制定?营销计划、培训员工,这会是一份真正的事业,而不只是打工。”
    本杰明用力点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玛丽安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变:“是、是那个基金代?表。”
    林云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玛丽安接起?电话,走?到窗边。她的声音很低,但林云能听到大概。
    “……是,我们还在考虑……不,还没有决定?……我们需要更多时间……是的,我们知道?你们已经给出最?高……但这是重大的决定?,请理解……”
    挂断电话后,玛丽安走?回来,表情复杂:“他们说,如果我们明天中?午前不签协议,报价就会失效。而且、而且他说我们恶意拖延谈判。”
    老丹治的脸色沉了下来。
    本杰明握紧了拳头。
    林云却依然?平静道?:“法律上,我们有一周的独家谈判权。那份定?金协议写得很清楚。他们不能强迫你们在时限前做决定?。”
    他顿了顿,从文件袋里拿出准备好的新方案草案:“这是我的正式提案。你们可以?找律师看,也可以?找懂行的朋友咨询。不用急着回复我,好好考虑。”
    玛丽安接过那份只有三页纸的方案。
    和基金代?表带来的厚厚一叠合同不同,林云的方案简洁明了,首付金额、分?期计划、本杰明的雇佣条款、旅社的保留事项,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我们……我们需要商量一下。”老丹治最?终说。
    “当然?。”林云穿上外套,“我明天下午再来。无论你们做出什么决定?,我都尊重。”
    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雪了,雪下的很大,堆在地上,树梢上,草丛里,已经铺了薄薄的一层。
    路灯的光早在雪上,投出一片温馨的光晕。
    林云回到咖啡馆里,大门紧闭,艾米已经下班离开了。
    他将咖啡馆打开,又反手关上,没有经营的想?法,只是将关小的暖气?重新调到最?大,然?后上了二楼。
    然?后,林云给哈尔去了一个电话。
    哈尔很生气?,因?为林云没有清楚交代?自?己去了哪里,只是一句有“重要的事”就走?了。
    幸好是发生在资格赛之后,否则哈尔很难想?象自?己会滑出什么成绩。
    他明明气?了一下午,但是当林云的电话打过来,说:“别生气?了好吗?我忙完就会尽快赶回去的。”
    哈尔就发现自?己无法在听见那个声音的时候真的生气?,他甚至很高兴林云还会给他打电话,还会考虑他的心情。
    最?绝望的猜测,是林云回去陪他真正的“男朋友”了,所以?哪怕是这样重要的比赛,自?己依旧没能成为林云的首选。
    所以?,当他愿意安慰自?己,而不是离开就不回来的时候,他竟然?是庆幸着,自?己可以?接到这个电话。
    “明天的比赛要加油。”林云可不知道?哈尔的胡思乱想?,他今天为了赶回来稳住老丹治夫妇,可是一口气?开了三个半小时的车。
    他累了。
    “我挂了。”就打算将电话挂断。
    “等等。”哈尔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我今天也会很早的睡觉,为明天的比赛做准备,我会拿下一个好成绩,重新证明自?己的回归,我很快会赚很多钱。”
    “嗯。”林云捏了鼻梁,强忍着打了一个无声的哈欠。
    然?后在发现哈尔不再说话后,他挂断了电话。
    “嘟……嘟……”
    电话的盲音在耳边响起?,哈尔的将手垂落下来,坐在床边沉思。
    如果林云在,就会发现他这一刻的姿态,和自?己刚刚穿越过来的气?息一模一样,充满着焦虑,迷茫,很有一种极为深刻的绝望和愤怒。
    ……
    与此同时,银峰市一家高端酒店的套房内。
    伊凡·米勒今天也去看比赛了,他在四面敞风的户外观众席上,坐了一个多小时,冻的手脚冰凉。
    一直坚持到哈尔·格斯的资格赛结束,他才起?身离开。
    他一直盯着哈尔·格斯,远远的跟在他的身后,一直到他们离开赛场,都没有看见那个人。
    等回过神来,他迷茫地望着天空,不明白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就真的那么想?要看见那个人吗?
    回到酒店后,他就一直在忙碌工作。
    对花溪镇的“围猎”已经开始了,接下来会有更多闻讯赶来的资本,不过他作为即将对那座小镇投入大笔资金开发的启动人之一,消息一定?最?快的。
    集团的投资会让他赚大笔的钱,但没有人会嫌弃钱多,他又通过基金代?理人收购了不少花溪镇的产业,这些资产在集团进入后,都会以?数倍的价值疯涨。
    下雪的时候,他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
    他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银峰市璀璨的夜景,远处滑雪场的缆车灯光,如珠链般悬挂在山脊上。
    手机响了。
    是他的首席谈判代?表,大卫。
    “米勒先生。”大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花溪镇有个项目出了点意外。”
    伊凡挑眉:“说。”
    “雪松旅店的夫妇动摇了。他们今天下午见了另一个买家,对方提出了一个很特别的方案。”大卫快速汇报,“不是一次性高额付款,而是首付加分?期的模式,还承诺保留他们儿子的工作,并且保证不改变旅社的核心风格。”
    伊凡沉默了几秒:“报价多少?”
    “首付只有我们报价的40%,分?期五年。但综合算下来,总价其实比我们最?初的报价还低10%。”
    “他们接受了?”
    “还没有正式接受,但明显心动了。我按您之前的指示,施加了压力,告诉他们明天中?午前必须决定?,否则报价失效。但卖家说,他们有为期一周的独家谈判权,是跟那个买家签的。”
    伊凡的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有意思。
    “那个买家是谁?”他问。
    “还在查。是个私人买家,不是机构。卖家夫妇口风很紧,只说是“一个懂得旅社价值的年轻人”。”大卫停顿了一下,“需要我提高报价吗?”
    伊凡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他在脑海里快速计算。
    他已经买下了花溪镇六家私家温泉的三家,雪松旅店的位置,就像钉子一样扎在他的未来布局上,地理位置至关重要。
    “提高报价。”伊凡最?终说,“在原有基础上再提高20%。但条件要变,要求他们立刻终止与那个买家的谈判,并在24小时内签署我们的协议。否则,报价永久失效。”
    “20%?”大卫的声音里有一丝惊讶,“这个溢价已经远超出合理范围了,米勒先生。从投资回报率的角度……”
    “我知道?。”伊凡打断他,“按我说的做。”
    “是。”大卫不再质疑,“我马上准备新的报价函,今晚就发给卖家。”
    挂断电话后,伊凡端着酒杯,重新走?回窗前。
    他想?起?那个坐在咖啡馆二楼,安静看着雪山的东方青年,想?起?他泡咖啡时生涩却专注的动作,想?起?他说“我的梦想?不会局限在任何地方”时的眼神。
    伊凡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
    第二天上午十点,“雪松旅店”的气?氛凝重如冰。
    老丹治、玛丽安和本杰明坐在壁炉边,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份文件,左边是林云那份简洁的方案草案,右边是基金代?表刚刚送来的厚厚的最?终报价合同。
    基金的代?表是一个叫大卫·安德森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表情专业而疏离。
    他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