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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崽,饿了没有?
    第71章 崽,饿了没有?
    周万好抬头望了望又阴沉下来的天色,摆摆手:“我先借舍友的,你快回吧,看这架势还得下大雨。”
    说着帮周万圆将布鞋袜子装到网兜里,又塞进挎包。
    又蹲下身帮她把裤腿挽到膝盖以上,露出细瘦白净的小腿。
    “赶紧的!”大姐轻轻推了她一把。
    周万圆撑开油纸伞冲进雨幕,没走几步又回头,大姐还站在原地,咧嘴笑着用力挥手。
    看到大姐回应了才转头往前走,一阵风吹过来,差点把手里的伞甩出去,周万圆立马抱住伞柄。
    大姐的拖鞋对于周万圆来说有点大。
    泥水从脚趾缝里挤进来,每走一步都quot;吧唧quot;作响,还有点滑脚。
    现在的拖鞋可不是以后的橡胶拖鞋,当然也有橡胶拖鞋,但这是高档货,得要不少工业票呢。
    现在的拖鞋大多数都是草编的布面凉鞋。
    一般是晾干的黄草搓成细绳,一针一线地编出鞋底和鞋帮。
    为了穿着舒适,手巧的妇人还会在鞋内衬上旧布头,用粗针大线缝得密密实实,这既能让草鞋更跟脚,又能防止粗糙的草茎磨破脚皮。
    周万圆趿拉着草编拖鞋在泥泞的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草鞋被雨水泡得发胀,每走一步都发出quot;咯吱quot;的声响。
    走了一大半路的时候,暴雨突然倾盆而下,竹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伞面早已被雨水浸透,水珠顺着伞沿连成线,直往她后脖颈里钻。
    单薄的衣衫瞬间贴在了身上,周万圆打了个寒颤,湿透的辫梢不断往下滴水。
    周万圆正狼狈地抹着脸上的雨水。
    瞥见一把军绿色的油布伞从身边掠过,和赵美琴今早炫耀的那把一模一样,周万圆眼睛眯了眯。
    铁伞骨在暴雨中纹丝不动,伞面绷得紧紧的,雨水顺着伞沿哗啦啦流成水帘,哪像自己这把竹骨伞,外头下大雨,里头下小雨。
    她羡慕地多看了两眼,粮站前排队买粮的人稀稀拉拉的,比往常少了大半。
    索性quot;啪quot;地收了伞,横竖都是湿,不如跑快些!反正离家也不远了。
    周万圆把挎包往怀里一搂,拖着灌满泥水的草拖鞋撒腿就往就家跑。
    反正她现在穿的拖鞋,哪儿水多就往哪跑。
    嘿嘿嘿!
    等到家的时候,周万圆已经浑身都湿透了。
    袖口滴滴答答往下淌水,泥点子都糊到了膝盖上。
    幸好挎包护得严实,只边缘湿了一圈。
    将挎包往板凳上一丢,拧了拧头发上的水。
    “二姐喝姜汤!”毛崽踮着脚从厨房端出个粗瓷碗,黄澄澄的汤水上飘着姜末,“这是妈妈上班前熬的,让我等你和爸回来后,盯着你们喝完一整碗。”
    周万圆赶紧上前接住,怕这小屁孩烫到。
    热气混着辛辣味直冲鼻腔,熏得周万圆皱起脸,她最讨厌喝姜汤了,不过看到毛崽仰着头眼巴巴盯着她的样子,再想到明天的考试,可不能生病。
    周万圆深吸一口气,一仰脖,一口炫了。
    卧槽!!!
    这姜汤竟半粒糖都没放,辣得她天灵盖发麻。
    周万圆喝完,打了好几个干呕。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二姐,来喝水冲冲。”
    毛崽忙不迭又递来凉白开,她咕咚咕咚灌下半碗,才把那股灼烧感压下去。
    不过这姜汤确实是有点东西啊,刚喝完,原本她被雨淋凉的身体立马就热了起来。
    周万圆把碗往桌上一搁,弯腰刮了下毛崽的鼻头:“可谢谢咱们毛崽小同志啦!”
    “嘻嘻,妈妈说我任务完成得好,明天给五分钱零花!”毛崽踮着脚,眼睛亮晶晶的对周万圆说。
    “那二姐可得给你作证,咱们毛崽同志最称职了,任务完成的很好。”
    周万圆一边说着一边直起身,从湿漉漉的挎包里往外掏课本,作业本边角已经洇出了水痕,她赶紧摊开晾在桌面上。
    听到二姐认可他的劳动成果,毛崽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转悠,嘴里叭叭个不停:
    “二姐快去洗澡!水我都烧好啦!书我给你晾!”
    “你烧的水?”周万圆手一顿,“你咋提得动水壶?”
    厨房那铁皮炉子都快有他高了。
    “妈把水壶坐上炉子的,火可是我看着的!添了1次煤呢!”
    周万圆捏捏毛崽瘦小的脸蛋,这小子脸颊上都没几两肉,周万圆心里发酸:
    “谢谢毛崽了,我们毛崽真懂事。”
    毛崽被二姐这么一夸,顿时挺起了小胸脯责任心爆棚催促着,“二姐快去洗澡吧,不然要感冒生病,吃药打针哦!”
    “知道了。”周万圆应了声。
    回房间拿了一套睡衣,提着热水壶就进了洗手间。
    将热水倒进桶里,又接了一壶水放炉子上添了块煤,这是给周父准备的。
    周万圆浑身往下淌水,衣裳紧贴在身上。
    她先解开两条湿漉漉的麻花辫,发梢还滴着水珠。弓着背,舀了一瓢热水从头上淋下,将头发彻底用热水淋透后。
    手指在脸盆架底下摸索着,掏出一个蓝白相间印有海鸥二字铁皮盒子。
    拧开盖子,铁皮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里面剩下的洗发膏只够盖住盒底。
    周万圆小心用指甲沿着边缘小心刮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块,乳白色的膏体在指尖化开淡淡的茉莉香。
    然后再把盖子仔细盖好塞回面盆架下。
    周万圆往手心里掬了点水,把那点洗头膏细细揉开。泛白的泡沫在指缝间膨胀起来,茉莉香瞬间弥漫整个洗手间。然后将手上的泡沫全抹在头上,十指插进发丝里来回搓洗,指甲刮过头皮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嗐,她来了好些天了,还是第一次洗头呢!
    也不怪她那么小心翼翼的对待洗头膏,这玩意在现在可是奢侈品,就这么一盒得3毛5搭半张的工业券了。
    而且一盒的量也不是很多,统共也就够洗十来次。
    周家就算是双职工家庭一个月也只能买一盒,还是专供家里的女同志用的,所以每个月洗头的次数也是有数的。
    像周父大毛毛崽这些男同志是没有资格用洗头膏的,他们只能用肥皂,洗头、洗澡,洗衣服一体的。
    夏天要是去河里凫水,连肥皂都能省下。
    周万圆洗完头,用一块旧毛巾将头发包住。
    就着木桶里剩下的热水洗了个澡。
    顺手将带着泥沙的衣服也洗了,晾在屋檐下的竹竿上。
    周万圆坐在堂屋的门槛上,拿着旧毛巾绞干头发,这时候是也没有电吹风,想要头发干只能这么慢慢的绞着。
    看暴雨把菜地里的空心菜打得东倒西歪。
    毛崽抱着铁皮青蛙蹭着周万圆坐下,发条转得咯吱响。
    “崽,饿了没有?”
    周万圆绞着头发,偏头问他。
    放学的时候雨太大,她忘记在系统商城买点吃的了,刚刚毛崽又帮她整理了挎包,现在想偷渡点东西都没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