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似叹似笑,边拧瓶盖边打趣他,“心情这么好?这是爱情的魔力吗?”
叶润礼喝了一口无糖饮料,唇角仍挂着笑容,“上周五我在学长家里吃饭了。”
本来不准备显摆的,结果还是没忍住。
林砚挑了下眉,实打实的惊讶,“你们这进展?......怎么快进到上家里吃饭的?”
“也是凑巧。”叶润礼敛了一点笑意,没有盲目乐观,“说不上什么进展,只是对于我先斩后奏搬去他家对面,学长还是接受了。”
林砚是个聪明人,听了叶润礼的话,再前后一联系,大致猜到了来龙去脉。
刚搬去那阵子一定是触到大佬的逆鳞了,经过一段时间积极自救求原谅,大佬终于心软放过,叶润礼这才又活了过来。
林砚平常以倾听为主,甚少评论朋友的感情生活,这次他少有地带了点主观臆断,和叶润礼说,“以我的经验,不能说百分之百准确,像你们这么来来往往的,有戏。”
叶润礼现在浑身是劲,又听了林砚的话,立时笑起来,“借您吉言,必须有戏。”
停顿了下,他放低了点声音,“小林,说真的,我越了解江崇凛,越觉得他好,越想和他谈恋爱。”
这么久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在林砚跟前直呼江崇凛的名字。
叫学长的时候更像是种单纯的迷恋,称呼名字意味着心态上的某种转变。
江崇凛对于叶润礼而言不再是一个难以触及的暗恋对象,他们之间的接触变得真实了,产生的感受也是立体真实的。
以前的叶润礼只能模糊地觉出江崇凛的好,现在他可以一条一条地说出来具体是个什么好法。
林砚点了下头,认可道,“是挺好的。”
他只在婚礼上见过江崇凛一面,那时的江崇凛和叶润礼坐在桌边说话,他从他们身边经过,带着一点好奇心打量了对方几秒。
叶润礼当时坐得很靠近江崇凛,从外人的视角也能看出他的爱慕之情,但江崇凛一直与他保持着适当的社交距离。
至少站在林砚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江崇凛是尊重叶润礼的。明知道年下者对自己的痴迷,但凡江崇凛想要就是手到擒来的事,他却没有玩弄对方感情的意思。
林砚自己不是君子,可是从一些细节能看出人品。
他很认同叶润礼的眼光。
这天的排练从下午一直持续到傍晚,叶润礼全程在场。
音乐学院要在年底举行一场师生音乐会,每个院系都有选送节目。叶润礼和他的导师共同创作了一套协奏曲,准备在音乐会上演出第三乐章。
叶润礼的导师没空来盯排练,就把叶润礼推出来代劳。
小叶同学很珍惜这个和乐团磨合的机会,排练别人的作品时他坐在台下旁听,排练自己和导师的作品时他一直在录音做笔记,偶尔和指挥交流几句。
有些和声效果是创作者无法凭空想象出来的,必须身处在一个编制满员的乐团里,听到各种乐器之间的碰撞与共鸣,才能让那些抽象的声音落地。
三个小时排练结束,提着乐器鱼贯而出的众人都在嚷嚷着饿了,叶润礼倒是一脸满足站在排练厅门口,等着林砚出来。
他每周仅有一天不用去跑驻唱,正好就是今晚,事先和林砚说好了排练结束一起吃饭。
两个人边走边聊到了校门口,还没决定去哪里吃,这个点要在学院附近找一个不排队的餐厅挺有难度。
和他们一起离开排练厅的学生也都三三两两走在身旁,一个前面的学生提高了音量,语气夸张地叫了一声,“我去,那辆跑车好拉风!”
随即就听到停在校门外的跑车发出一声短促的鸣笛声,似乎是要引起谁的注意。
林砚和叶润礼还没看清车的样子,林砚不知想到了什么,皱了下眉,正要制止叶润礼再往前走,跑车里的人已经看见他了。
众目睽睽之下,屈星尧从驾驶座跳下来,远远地冲他们挥手,“林砚,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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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原本打算借着今晚吃饭的机会,和叶润礼提一嘴自己一夜情对象的事。
偏偏屈星尧是个不省心的主。
林砚跟他三令五申,不让他来自己学校,不准影响自己的正常生活,可这人就是按捺不住。
开着限量款的跑车来接他放学,给他惊喜,完全不考虑后果。
叶润礼对于屈星尧并不陌生。当年他在江崇凛的公司打暑假工,就曾见到屈星尧开着跑车来找江崇凛。
时隔数年,跑车已不是原来的那一辆,屈星尧的浪荡做派却是一点没变。
“你们认识......?”叶润礼相当吃惊地看向林砚,一时间无从问起。
屈星尧在一旁无辜耸肩,也看着林砚,“你还没告诉他?”
距离婚礼那一晚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林砚用眼神骂了屈星尧一句脏的,转头对着叶润礼好声解释,“我本来打算今晚告诉你,我们...是在你姐婚礼上认识的。”
以叶润礼的单纯,肯定不会想到这两人在认识当晚就直接快进到最后一步。
他听后点了点头,恍悟道,“噢对,你们都去过阮溪的婚礼。”
尽管细想下来这里头还是有解释不通的地方,叶润礼也没当面再问什么,大方地和林砚说,“那你和尧哥去吧,我们改天再约饭。”
林砚气得根本不想多看屈星尧一眼,“我没答应他什么,我只答应了和你吃饭。”
说着拉上叶润礼就要走。
屈星尧抢先一步挡在他俩跟前。
“我一下飞机就过来了,打你电话你没接。”屈星尧笑嘻嘻地放低姿态,“机场开过来一个多小时,进城堵就堵了半小时,我差点想弃车来找你。”
不接电话是因为排练关机,但是林砚懒得解释。
不管他们睡过几次,这种你情我愿的关系最基本的前提就是不要互相打扰。
屈星尧越界在先,林砚没必要顾虑他的心情而陪他去做什么。
按照林砚的性子,遇上这种情况他会直接走人,可是现在叶润礼还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林砚一时也走不掉。
叶润礼见他不松口,又主动劝说,“咱们不差这顿饭,下周不还是这个时间排练吗?下周再约吧。”
话说成这样,林砚不好再坚持,最后还是上了屈星尧的车。
当晚他给叶润礼打了个电话解释整件事情。瞒着好友这么久,林砚心里很过意不去,叶润礼倒是没太当回事,还不忘在电话里叮嘱林砚,“尧哥人很好的,就是他的交往对象换得比较快。”
话说到这突然停顿了下,他想到林砚也是常常换男友的类型。
手机那头的林砚轻笑了一声,语气也是轻松的,“我和屈星尧不走心的,就是各取所需。你别担心了。”
叶润礼虽然恋爱经验为零,倒也不是听不出林砚话里的潜台词。
他这边追求江崇凛好几个月了,连牵手拥抱都没有过。林砚和屈星尧认识才一个月,听那意思应该是什么都发生了。
挂完电话叶润礼在窗边默默站了一会,自从知道江崇凛家的具体楼层,他每天都会走在窗边看看对面九楼的客厅。
大面积窗帘遮挡着落地窗,他看不到屋内的情景,可是那一室灯火并非是遥不可及的。
经过五年多的时间,叶润礼也在一步一步走近江崇凛,现在他们之间只隔着一个小区中庭。
那天从江崇凛家里离开以后,叶润礼没再刻意制造机会偶遇。
他现在更能摸着江崇凛的性子,太多刻意为之的东西反而降低好感,叶润礼试着让一切更自然的发生。
此后的一段时间,他在小区里见过江家的司机,也见过曲姐,还有一次帮着曲姐提菜上楼,曲姐留他喝杯水,他只是放下东西就走了。也许是职场人士和学生的作息时间对不上,这一连十几天他一次都没遇上江崇凛。
反观林砚那边,尽管说了不会走心,但自从屈星尧来学校接过他以后,他们的日常联系变得频繁了,也不再瞒着叶润礼。
这天排练结束,叶润礼又在校门口见到了那辆限量款跑车,走在身旁的林砚神色如常,似乎是默许了屈星尧出入自己的社交圈。
叶润礼走过去客客气气地和屈星尧打了招呼,正要和林砚道别,屈星尧叫住他,“别自己回去了,一起来吧。”
说着,他冲叶润礼挑眉一笑,“哥不白叫你,今晚江崇凛也在。”
叶润礼一听到这个名字,怔了怔,有点走不动了。
他当然想去见他。
但是自己这么急头白脸地跟过去,江崇凛会是什么感觉。叶润礼一转念又犹豫了。
他想说还是不去了,屈星尧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边掏手机边说,“我请的你,和江崇凛没关系,电话里说一声得了。”
这边话音刚落,号码已经拨了出去。
没等几秒,对面接起来,熟悉而沉稳的声音透过功放传来,“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