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峣的眼眶红了,他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江年泽。
江年泽温柔地抱住他,“相信我,嗯?”
楼峣猛地直点头,江年泽笑了,“好了,不说这事了,这两天,你再辛苦一下,把那帮人的资料再整理一遍,过几日,我们就把他们的老巢彻底捣毁,此事万分要紧,不容有失。”
“是!”
行动的那天,天气阴沉沉的。
楼峣和陆承钧分别带队从两面包抄了他们。
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很快,这场战斗就以一种压倒性的姿态胜利了。
当江年泽踏入他们的据点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血腥、腐臭和刺鼻的化学药剂的气味。
走廊两侧的囚室已经空了,那些被解救的人被送往安全的地方。
但手术台上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依然触目惊心。
江年泽站在那里,手指攥得发白。
楼峣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主人,抓了十几个余党,都押在后院。另外,在深山里发现了一个乱葬岗……”
他没有说下去。
江年泽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又闷声往外走。
后院被押解着跪着十几个余党。
江年泽冷冷地看着他们,直到把他们一个个吓得跪地求饶,涕泪横流。
看到这些,江年泽心里却满是愤恨。
他知道,这帮人如今跪地求饶,根本不是因为知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才叫江年泽感到格外恶心。
楼峣见状上前一步,隐晦地隔开了江年泽的视线。
江年泽深吸一口气,“把他们连同证据一起交给当地警方吧。”
楼峣愣了一下,“主人,不……”
江年泽打断了他,语气十分郑重,“那些受害者,需要的是一个公道,而不是泄愤的仇恨。”
楼峣低下头,“是。”
那日过后,后续的收尾工作又持续了数日。
安置被解救出来的受害者,配合当地的警方调查……,桩桩件件都极其繁琐,等一切都处理妥当后,江年泽终于踏上了回国的旅程。
第55章 奴才也想为您遮风挡雨
飞机降落在国际机场时,正是傍晚。
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暖橙色,透过舷窗洒进来。他侧头望向窗外,看着这座熟悉的城市在暮色中渐渐清晰,心里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离开的日子不算太长,可再回来时,心境却截然不同了。
回国没多久,江衡就开始兑现当初的承诺,逐步放权让江年泽接手江家。
哪怕早有心理预期,可真实情况比江年泽以为的还要复杂得多。
那些明面上的产业倒还好说,有各处的管事和公司的高管,虽然有些繁琐,但也算井井有条。
真正让他头疼的,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还有来自各方势力无休止的试探。
这段时间,江年泽每天都熬到深夜。
书房里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案头的公文堆得像小山一样。就算身边有楼峣和陆承钧帮衬,可该操心的事情一件也不会少。
“少主,茶山的收成今年少了三成,底下人说是天气不好,可奴才查了查,发现是那边管事的从中做了手脚,把好的茶叶偷偷运出去另卖了……”
“还有滨海那边的码头,最近有人打着江家的旗号收过路费,奴才派人去打听了,好像是那边新起来的一伙人,想借着江家的名头捞好处……”
一份接一份的情报不间断地递上来,每一个问题都等着江年泽定夺。
直等到处理完手头上最后一份,江年泽才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头涨得生疼,太阳穴那里突突地跳,难受得要命。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茶已经凉透了,入口带着一股涩意。
他刚想叫人换一杯热的来,门外便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他似的。
“进来。”
门被推开了,那人却没什么动静。
江年泽抬起头,微微一怔。
是沈青阳。
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羹汤,却不像往常那样笑着凑上来,而是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外。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衬得人比从前沉稳许多。
“主人可是难受了,”他低声道,“奴才替您熬了碗莲子汤,您先尝一尝吧,奴才替您按按。”
江年泽看着他,忽然有些恍惚。
自从非洲回来,沈青阳就像变了一个人。
以前的沈青阳,虽然在他面前自称奴才,可因为江年泽一直娇惯着他,他便也过得随性,从不像旁人那样拘谨。
可自从那次被他大哥沈让教训了一通后,他就变了。
变得沉稳,成熟,连话都少了。
对于一个私奴来说,这本该是好事。
可江年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却莫名有些难受。
“进来吧。”他放柔了声音,“站在门口做什么?”
沈青阳这才走进来,将汤羹轻轻放在桌上。碗还是温热的,莲子羹的香气淡淡地飘散开来。
他放下碗,便站到江年泽的身后,准备伺候。
江年泽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没有动那碗汤,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青阳。”
“你哥打你那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主人。”沈青阳忽然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很沉稳,和从前那个动不动就红了眼眶的少年判若两人。
“奴才知道您想说什么。”
江年泽愣了一下。
沈青阳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书房里一时十分安静,只能听见窗外微风拂过树梢的声音。
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很轻, “主人,奴才这些日子想了很多。”
“以前是奴才太不懂事了,仗着主人宠着奴才,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非洲那遭事,全怪奴才。要不是奴才非要去,还一时大意让别人拿到了奴才的平板,您也不会……”
他哽咽住了,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压着什么翻涌的情绪。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继续说下去。
“您也不会受伤,陆哥更不会濒危,绝锋堂那帮人都不会牺牲……”
江年泽看着他,明显感觉他的情绪快要崩溃了,正想出声安慰他。
可下一秒,沈青阳却已经稳住了情绪,继续往下说。
“那日,哥哥不仅是教训奴才,也教会了奴才很多道理。”
他的声音慢慢平静下来,“这几日,奴才日日夜夜想着哥哥的话,终于想明白了。”
“奴才不能永远做个孩子。”
“奴才要学着长大。”
“奴才想成为像楼哥一样的人,”沈青阳看着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站在主人身边,为主人遮风挡雨,而不是一味的给主人添麻烦。”
“奴才想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主人。”
江年泽沉默了,书房里安静了许久。
江年泽看着眼前这个孩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有些心疼,又有些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青阳,好像真的长大了。
可这份长大的代价,太重了。他一时心里又酸又软,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心疼。
“青阳。”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你……”江年泽顿了顿,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想说,你不用这么急着长大。
他想说,有我在,你可以慢慢来。
他还想说,我还是喜欢以前那个会笑会闹的你。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这种成长带来的阵痛,他无法代替。
沈青阳像是猜到了江年泽的想法,轻轻笑了一下。
“主人心疼奴才,奴才都知道,也很感激。”
“可奴才不能永远被您荫蔽。”
“奴才也想……”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江年泽的眼睛,“有一天,能成为让主人依靠的人。”
江年泽看着他,突然笑了。
“好,我等着你。”
第二天。
日头升起来的时候,江年泽已经在书房里批了许久的公文。新送来的情报堆在案头,比昨日只多不少。
他揉了揉眼睛,刚端起茶盏,门外便响起了叩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是容润之。
他躬身道:“主人,家主送了个人过来。”
江年泽一愣,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
老爹这是在搞什么?不会又想给他塞人吧?
就在他开口准备拒绝时,容润之像是料到了他的反应,提前堵住了他的话:“主人,那人是周管家亲自带来的,说家主吩咐了,您一定要见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