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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逃离
    陆祈闻用来短暂办公的书房其实是他母亲的个人图书收藏室,满墙的书柜密密麻麻塞满了各种中外精装书籍和旧画册。
    管家会定期安排人除尘打扫,也会亲自检查书籍有无受潮和虫蛀,因此这里的一切都保存的很好。
    别墅是外公送给母亲的,起初母子俩只偶尔会在节假日时过来小住,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陆宅,后来母亲的病情反复加重,只有远离人群才能勉强平静下来,这栋别墅便成了她的养病居所。
    而陆祈闻则会在学校放假的每个周末过来看望她陪伴她,比起空荡荡的陆宅很显然母亲在的地方才是家。
    母子俩最后的时光都是在这栋别墅里度过的,意义自然非比寻常。
    所以回国之后他将别墅内部又重新翻修了一遍,并没有动原本的格局和陈设,只是修复优化了一些老旧的安全隐患。
    这几年里他偶尔会过来这边调整自己情绪和心态,兄妹乱伦的压力他承受的比闻莘更多更重……
    ·
    深胡桃木的桌面没有多余的摆设,只放着他办公用的笔记本电脑,陆祈闻拉开书桌内侧的大抽屉,一台哑光黑色卧式电子保险箱安静的横放在那。
    是很老旧的款了,一排凸起数字按键与金属旋钮嵌在保险箱正面,没有电子显示屏,只有一条细长的单色LED指示灯。
    不过老款的好处就是输错密码只会短暂锁定五分钟,不会永久锁死,所以她试错的机会更多了。
    “密码是你新设置的吗?”
    如果是他新设置的那至少有头绪可以分析,不用盲目去试。
    闻莘得到了肯定的回复。
    她拧了拧眉思考了一会输入了一串数字。
    短促刺耳长嘀声响起。
    密码错误,不是她的生日,陆祈闻低笑一声,闻莘表情有些羞恼。
    有什么好笑的?不试怎么知道对不对,错了就正好排除。
    她又试了陆祈闻的生日,问了他母亲的生日,两次都不对,保险箱被锁定了五分钟。
    “拿手机想做什么?”
    闻莘还在冥思苦想密码会是什么,陆祈闻将她抱到腿上坐着,手指带点警告意味在她脸颊上轻抚。
    “联系哪个野男人来救你?”
    被戳破心思的闻莘小心脏一颤,飞快的瞥了他一眼。
    但她并没有顺着他的话去反驳,而是很快整肃了神色有些认真谨慎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部戏很重要,我很喜欢这个角色,也付出了很多……时间和精力,更何况现在已经开拍了,我只想顺顺利利的把它完成。”
    闻莘没有说自己执意要回去,也绝口不提另外两人,她只强调这部戏来的不容易,而她想把它好好拍完。
    她清楚自己付出了什么,所以想拼命抓住这次机会,但陆祈闻只知道她和宋郅远贺兰辞之间的关系,并不了解硝火人生的真实床戏和玉阙辞她的角色背后的替身交易。
    这段信息差是她现在还能示弱的关键。
    否则若等他知道自己为了资源还拍了床戏当了替身,而宋郅远和贺兰辞正是推动者,只怕会不顾一切斩断她的演艺之路。
    陆祈闻听见她的话眼底的情绪微变,他当然知道这两天她不吵不闹并不是因为放弃了,而是选择了一种更温柔的方式反抗。
    他若退让她就乖顺,他若执意阻挠她早晚还会爆发。
    “项链还没收到,赠与协议也还没签,你现在想走?不怕我反悔吗?”
    将她威胁骗出的道具在第二次使用时已经不再有效了。
    闻莘看着他,缓缓眨了眨眼。
    “我相信哥哥。”
    水润清澈的漂亮眼眸依然和五年前初见时一样,她一直没变过,纯粹的没来由的信任他亲近他,想把他当依靠。
    “可我不准你走。”
    陆祈闻捏住她的脸,关于这一点他也没变过,只是从令她反感的激进方式变成了现在的软磨硬耗。
    “哦。”
    闻莘抿唇垂眸,没再多说什么,就知道他不会轻易松口,但她无论如何都要回去继续拍戏的。
    后面闻莘又试了几个重要日子都没蒙对,趁陆祈闻开完会下楼喝水的契机,她用他的电脑搜索了自己的微博小号。
    她读书的时候很喜欢在微博记录生活中遇到的人和事,自从陆祈闻回国后她的吐槽大部分都是关于他,闻莘从中翻看着试图找到一丝线索。
    【好有罪恶感啊……第一次知道舌头原来这么怕痒……】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时发的,此刻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第一次接吻时就无师自通了舌吻。
    【这辈子最讨厌石楠花味的所有东西!!!】第一次帮他咬射,精液炸开在口腔,那股独特的味道让她记忆尤深。
    【教科书级别的??!】第一次撞见他自慰时,满脑子只有那么粗那么大形状还那么标准?
    ……
    可是这些日期都不对。
    闻莘完全没有头绪,莫非他真是随意设置的密码故意让她在这里套特殊日期?
    鼠标继续往下划,划到某一条文字时她忽然愣了愣。
    【哥哥回国了,但是他好像很讨厌我,可是我却只有他一个亲人了……】
    五年前和陆祈闻的初见,不对,应该是第二次见。
    闻莘忽然意识到关于那一天他们两个人的理解和感受或许并不相同。
    于她而言十六岁的陆祈闻和二十三岁差别不大,且陆家一直摆放着他的照片所以后面再见时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因此在她眼里初见是在母亲的婚礼上。
    可那时她才十岁,陆祈闻不可能对一个小女孩印象深刻,何况十岁到十七岁正是生长发育期,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所以对他来说初见或许就是五年前……
    闻莘的心情瞬间有些难以形容,明明那天他态度可冷漠了,把她那颗想亲近讨好他的心都吓得缩了回去,后面躲了他好长一段时间不敢靠近。
    他不会真用那天当密码吧,闻莘有些怀疑但还是记下了那行日期。
    陆祈闻回来后她又试了几次,都错了,出于一种微妙的心理她一直没在陆祈闻面前按下刚刚那串数字。
    两日假期的最后一晚对闻莘来说格外难熬,不光要拿到手机还要联系上宋郅远让他派人来接她。
    在被陆祈闻按着做了两次后她又累又困但还是强撑着没睡,等了许久等到陆祈闻熟睡之后她才小心翼翼从他怀里爬出来。
    赤脚踩在地上轻声奔向书房。
    输入白天那串日期,两声清脆的“嘀嘀”响起,细小的绿灯亮起,箱内传来轻微的咔嗒声。
    成功了……
    她旋动金属旋钮,打开箱门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原本有些复杂难言的心情在看到手机电量呈现警戒红时立马变得紧迫。
    忽略掉所有杂乱消息第一时间点开和宋郅远的聊天框,先是发了一个位置过去,然后开始打字。
    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手机就低电量自动关机了。
    凌晨两点发的消息她不确定宋郅远能不能及时看到,所以她将时间定在了早上九点,等他醒来后再安排车子过来这段路程应该也足够了。
    她将手机藏了起来又爬回了床上。
    陆祈闻的生物钟照例在七点半准时将他叫醒,晨勃的反应,顺畅的插入,然后在娇憨柔软的女人体内释放射精,温馨美好到仿佛这一年多的争吵和分离都不曾发生过。
    闻莘在半梦半醒中被肏了一顿,整个人还迷迷糊糊的就先喘上了,但她实在太困了,昨晚提心吊胆睡的一点都不安稳。
    陆祈闻从她体内拔出时她人还懵懵的睁不开眼睛。
    “你继续睡。”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起身去冲澡了,闻莘听着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意识才开始缓慢的回笼。
    几点了?
    她摸到陆祈闻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到八点,还好,没睡过头,她稍稍放了放心。
    但很快窗外便传来了由远及近的低沉引擎声,她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飞快的跑到窗边去看,远远开过来的是一辆她很熟悉的车型,迈巴赫普尔曼。
    是宋郅远的私人专车……
    不光时间提前了他还亲自过来接她了吗?
    来不及多想,闻莘匆匆看了浴室的方向一眼,水声似乎停了,留给她换衣服的时间都没了,她顺手拿起了一件陆祈闻的外套披在身上便往楼下跑。
    女人的长发凌乱而纷飞,及膝的外套包裹住纤细的身体,笔直白皙的小腿交替起落,迈着急促零碎的步伐,像一只折翼的蝴蝶柔弱却坚定的飞向他。
    宋郅远打开车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心头莫名微动,有种奇异的感觉流过胸膛。
    他微微躬身,半只脚迈出车外欲下去接她,然而视线抬起时却无意瞥见了别墅二楼落地窗前那道颀长的身影。
    隔着漫长距离的对视,甚至都看不清彼此的脸,却又很清楚的确定对方是谁。
    宋郅远知道这一趟他选择亲自过来就等同于和陆祈闻正式对上了,不论他们今天是否面对面的交锋,此刻之后陆氏集团掌权者对他这个宋家下任继承人的针对和打压都不会少。
    但他比想象中更快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没有被迫,没有抗拒,是他全权自主做的决定。
    不过短短几秒的停顿,娇俏的女人已经快跑到车前了,他不再犹豫利落的下车几步上前稳稳的接住了她。
    “宋郅远……”
    时隔几天再见到他时闻莘竟有种感动到想哭的冲动。
    而向来矜贵清冷的男人此刻却并非如以往一样得体从容,他眉宇间凝着一抹未散的沉郁,不论是她两天前的突然失联还是此刻的可怜模样都让他无法再保持以往的淡然与稳重。
    “先上车。”
    苍白的小脸,手指也冰凉,外套包裹之下的双腿赤裸光溜,袜子也没穿就光脚趿着一双室内的薄绒拖鞋一路跑来了,宋郅远越看眉头皱的越深,直接将人打横抱起上了车。
    闻莘双手挂在他脖子上时却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的回头看去。
    陆祈闻的身影无声的立在落地窗前,他一直在看着……
    闻莘莫名有些后怕,眼睛忽的就红了。
    她只是想跑,没想故意这样刺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