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州宁没有伤害人的经验,因此手不稳,刀刃在她手中晃动不停,像一尾垂死的鱼。
何舒云死死盯着那把刀:“我是你亲姐姐啊!”
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的,我们有话可以好好说……”
何州宁已经没在流泪了,她的眼神很坚毅。
在这几个月里,她咨询了业内几乎数十位律师,当年的车祸,证据已经被完全销毁,疑罪从无,她根本告无可告。
即便是把她摘出何氏,以经济犯罪的名义起诉,她最多坐几年牢狱罢了。
可和她做的那些事比起来,这太轻了。
就是何舒云用命偿,都还欠她一条命。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又蠢又冲动,可那些满是鲜血的画面,一直反反复复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也许命运指引她走到了这一步,她就是要手刃血仇。
“我会去自首,真的,我真的会去,何州宁何州宁,没必要因为我,让你自己的手沾上鲜血……”
何州宁手里的小刀抖的很厉害,她用两只手一起握住,强行稳定。
何舒云蹭着地,向相反的方向艰难挪动。
何州宁举刀虚空对准了何舒云的心脏,猛地用力,熟悉的血腥气味涌入鼻腔。
“啊——”何舒云发出凄厉的痛呼。
“好疼!你这贱人贱人贱人!你竟然真的下手,你当时怎么不跟你爸妈一起去死啊!”
“我是你的恩人才对!那天要不是我对上帝祈祷,你以为你活得下来吗?你和你那两个虚伪恶心的爸妈,都该死,都该死!”
何舒云躲得太快,加上何州何州宁在这方便毫无经验可言,这一刀并没有扎准要害,反而被她抬手格挡下来。
刀锋划过何舒云格挡的胳膊,虽然划破了皮肤,却也顺势割开了缠绕在手腕上的一部分绳索。
手腕上的伤口并不深,但对于从小没受过什么皮肉之苦的她来说,也足够无法忍受。
鲜血滴落在肮脏的水泥地面。
这粘稠的鲜血画面让何州宁有些喘不上气来了,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何舒云的伤口,似乎这伤口能直通她跳动的心脏。
何舒云看准机会,一把夺过刀子,局势瞬间逆转。
她迅速割开了自己手腕、脚腕上的剩余绳子,拿着刀一步步逼近何州宁。
她全然忘了刚才打的亲情牌,原形毕露般口不择言起来。
“就是我干的,又怎么样?我把刹车线剪断,就是要你们全家一起死啊!哈哈哈哈哈”她大笑起来:“都怪我自己心软,竟然把你留了下来!”
“今天我就要向上帝收回祷告,亲手送你也下地狱,让你们一家子团聚”。
何州宁像是被吓傻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何舒云瞅准了时机,她已经完全不对两人的亲情在抱有任何念想了。既然自己的妹妹真的要杀了她,那她又为什么不能反击呢?
而且何州宁已然知道真相了,她们之间注定不死不休。
如果两个人一定要死一个,这场怨怼才能结束的话,那就由她来动手吧。
她举着刀,发力向何州宁刺过去。
何州宁已经看清了她的动作,却不躲不避,嘴角还扬起一个可疑的微笑弧度。
不过,血气翻涌的何舒云此刻分不出神来注意这些细微的异样之处。
千钧一发之际,何州宁被人拉开,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噗嗤一声,利刃没入骨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何州宁抬起头,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人,江俭?
江俭把她完好地护在怀里,低头对着她有些歉意地苦笑:“对不起宝宝…我没听你的话…还是偷偷跟着你了。”
刀子插在江俭的后肩处,没入了半个刀刃。
跟随江俭而来的手下立刻上前控制住了局面,何舒云被保镖拖到一旁,期间她不停挣扎扭打、大喊大叫,如秋后的蚂蚱很快被制服在地。
何州宁顾不上关注何舒云,她担忧地看着江俭背后的伤口:“要快点去医院。”
江俭摇摇头:“不碍事,我有没有耽误你的计划?”
何州宁愣了一下,摇头道:“没有。”
江俭露出安心的神色,把脸埋进何州宁的肩窝,小声撒娇:“我好疼啊…宝宝…”
何州宁本意是想激怒何舒云,最好的是能让她亲口说出当年事情的真相。
她早早的在隐蔽处安插了摄像头,这招数还是跟着何舒云学来的。
在何舒云最怒不可遏的时候,她主动露出破绽,只要何舒云主动伤害她,她就有更多的砝码。
只是没想到,最后承受伤害的人变成了江俭。
警察在后方赶到,何舒云立刻羁押起来。
直到这时,她才终于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她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被带上警车。
那把水果刀被当作主要证据带走。
江俭的手下给他做了简单的应急处理,将他送往医院。
一路上,他用力牵着何州宁的手,眼睛要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何州宁的手被他握着,感受到他不断下降的体温,让何州宁格外担心。
江俭看不得她泫然欲泣的表情,还想耍贫嘴逗她开心,被何州宁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江俭很快被送到医院,做了检查没有伤到要害和骨头,医生为他处理缝合伤口。
江俭倒是毫不在乎:“一点都不疼,要是这刀插在你身上,我才疼死了呢。”
他又认真嘱咐医生:“一定要用那种不留疤的线。”
缝完针后,他侧过头看着何州宁:“你会嫌弃我吗?”
何州宁看着他不太有血色的脸,回复他:“别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