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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你不在意就不过分,你在意的话——”秦牧川说:“我身体没问题了。”
    话音刚落,赵津一拳挥了过去。
    那一拳结结实实砸在秦牧川下巴上,秦牧川踉跄着退了几步,后腰撞上酒架。一排排酒瓶瞬间倾倒,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划破喧闹,碎片溅落一地,猩红酒液顺着木质纹路蔓延开来。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笑闹声戛然而止。众人皆惊得僵在原地,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动手的赵津。
    许屹脸上的笑意刹那消失,瞳孔骤缩。
    他距离太远,心脏猛地一沉,直接冲了过去,可还是晚了一步——
    赵津跨步上前一把揪住秦牧川的领口,膝盖狠狠顶向他的腹部。秦牧川闷哼一声,身体弓了下去。
    “住手!”
    许屹厉声喝止。
    他一步挡在秦牧川身前,死死扣住赵津再次挥来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发白,语气冷硬又急切:“他伤还没痊愈,有话不能好好说?”
    周围的人本来以为那一拳就是极限了,谁知道赵津这么勇,还要来,赶紧上前拉住他。
    许屹见赵津被人控制住,立刻松开手,转身小心翼翼扶住秦牧川,动作轻柔地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眉头紧蹙,声音满是担忧:“怎么样?疼不疼?伤到胸口了吗?”
    不知道是最近养病养得真的娇气了,还是有人疼的时候伤会格外疼,秦牧川觉得脸火辣辣的。
    他舔了舔裂开的唇角,尝到一丝铁锈味,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语气尽量平稳:“没事。”
    许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被打裂的唇角,秦牧川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许屹眼底瞬间沉了沉,当即决定:“去医院看看,就当提前复查。”
    秦牧川乖顺道:“行,听你的。”
    许屹跟众人颔首道别,半扶半搂着秦牧川,快步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秦牧川忽然回头,看向赵津,唇角微微勾起,嘴唇无声地动了动:“谢了,兄弟。”
    赵津:“…………”
    操,又被算计了。
    车子一路开往医院。
    一进后座,秦牧川便顺势靠进许屹怀里,心里把今晚的人暗骂了一圈。就不该办这个出院派对,那些人眼珠子都要黏许屹身上了,真想抠下来。
    许屹这么注重礼节,作为东道主肯定不会同意提前离席……
    许屹见他蔫蔫的,只当是身上疼得厉害,伸手去解他衬衫纽扣,想看看腹部有没有撞出淤青。
    秦牧川低笑一声,抬眼望他:“大白天的,干什么?”
    许屹指尖轻轻按在他腹间:“疼吗?”
    “还好。”
    “赵津为什么动手?”
    秦牧川懒懒道:“给陈冲出气吧,他知道我以前想把陈冲赶出公司,还知道我利用他,给他和陈冲牵线,让他对付魏修齐了。”
    许屹“嗯?”了一声,“你给他俩牵线?”
    秦牧川假装自己是不小心说漏嘴,在他怀里缩了缩,小声道:“我只是想,赵津是金主界的哆啦a梦,他俩都是海王,玩一玩,顺便解决麻烦嘛。”
    “你……”许屹有点气得无话可说。
    沉默片刻,他才开口:“他们现在怎么样?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吧。”秦牧川又开始酸不溜秋,指尖轻轻在他胸膛心口绕圈,“白月光魅力真大啊。”
    许屹:“……”
    许屹抓住他作乱的爪子,“别酸了宝贝,过期陈醋多不健康。”
    秦牧川:“那吃点甜的中和一下。”
    许屹抬起他下巴,在他没受伤的地方亲了下,秦牧川当即搂住他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复查没什么新问题,伤口在逐步恢复,各项指标趋近于合格。不过医生还是强调了严禁打架。
    秦牧川问:“坐长途飞机没问题吧。”
    许屹当初匆匆忙忙过来,一直在国外陪他,现在快开学了,需要回国收拾一下当初没来得及打理的事。秦牧川想陪他一起回去。
    医生严肃道:“严禁,完全好了再说,如果在飞机上伤口受气压裂开,根本没法施救。”潜意思,会死。
    许屹在旁边直直盯着他。
    秦牧川轻笑:“好好好,不坐。”
    算上来回航程,再留出时间处理杂事、稍作休整,许屹这一去一回,至少要五天。
    去机场送别的那天,秦牧川黏得像块从许屹身上撕不下来的橡皮糖,整个人半靠在他怀里,不肯松开。
    许屹嘴上佯装嫌弃,动作却极尽温柔,反复叮嘱他不许他偷偷乱跑,要跟他在家一样老实,该忌口的忌口,该遵守的遵守。
    直到广播催促登机,秦牧川才依依不舍放开他。
    许屹回国后,先把家里彻底收拾了一遍。走前冰箱里剩的食物尽数扔掉,泳池找人抽干清理干净,又整理好返校要用的各类证书与资料。
    忙完这些,他抽了个空,约陈冲见了一面。
    两人选在一家火锅店。
    陈冲依旧一副潇洒散漫的样子,看不出半分为情所困。许屹盯着他仔细看了会儿,给陈冲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我真是服了,你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许屹笑了笑,“也没什么,你跟赵津什么情况?”
    “掰了。”
    “但没处理利索?”
    陈冲:“你怎么知道。”
    “听秦牧川说的。”许屹给他捞了一勺肉,“他知道,我不知道。哇,真的是,我很没面子的,好像我们关系没有他跟他朋友好。”
    陈冲:“……”
    陈冲半真半假地哄:“别多想,是我没把这当回事,以前那么多人也没跟你汇报过,不至于他赵公子有多么特殊。真有情况,肯定跟你说。”
    “行吧。”许屹放下漏勺,语气认真了几分,“他要是真缠得你烦,跟我说一声,让秦牧川去处理。你们俩这事儿本就是他挑起来的,赵津会跟他打架,多半也是知道被算计了——”
    话没说完,陈冲挑眉,“他俩打架?”
    许屹“唔”了一声,“准确说是秦牧川被他打了。”
    “……”陈冲不好表现得太高兴,忍得表情扭曲。
    许屹无奈,“想笑就笑吧。”
    “算了,他伤还没好吧。”陈冲摇摇头,“我可不信赵津能不顾轻重直接下手,你家这位一天天的可真不让人省心。”
    许屹喝了口水,唇角勾起来,“只是在他身上不省心,其他事都不用我操心。”
    陈冲:“……”
    行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从小优越惯了,我行我素,你要是喜欢就费心调教一下,不喜欢就让秦牧川解决,”许屹笑了笑,“反正是秦牧川惹出来的乱子。”
    陈冲:“你就不怕他俩因此掰了?”
    “你好像……”许屹好整以暇瞧着他,“很清楚赵公子动真格了,要跟秦牧川硬刚到底?”
    陈冲:“……”
    服了,许屹在学校待了几年,没怎么浸淫商场,该有的敏锐是一点没少,套路起人来又准又狠。
    陈冲:“不至于,随口一说。”
    许屹耸耸肩,“他俩爱掰不掰,秦牧川必须站在我这边,谁让他以前也是这么要求我的呢。”
    陈冲:“……”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许屹和秦牧川在一起状态比之前松弛很多,对秦牧川方方面面都没那么客气,透着一股想对秦牧川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底气。
    许屹看向陈冲,“所以,你需要帮忙吗?”
    “算了,我捋捋,你先……”陈冲轻咳一声:“先别管了。”
    “哦。”许屹幽幽应了一声,懒得戳穿他,下巴朝漏勺一抬。
    陈冲任劳任怨地伺候他吃完了下半顿饭。
    许屹把国内的一切打理好就坐上了飞往国外的航班。
    暑热渐渐消散,初秋的凉意顺着枝头的黄叶飘落下来。
    开学之后,许屹很快便沉入了规律而紧绷的节奏里。白天专业课程、课题组例会与项目讨论排满,晚上在实验室调试代码、处理实验数据、返修论文,常常忙到深夜,偶尔甚至直接留宿不回家。
    秦牧川不想让他太辛苦,但抱怨归抱怨,并不敢干涉许屹的安排。
    不过他发现实验室一些人喜欢问许屹问题,还假借问问题之名,动歪心思。
    太正常了,许屹这种温和貌美没架子脾气好的宝贝,就是容易吸引到很多没有自知之明的蠢货。
    秦牧川为自己创造了一个绝佳的亮相机会。
    他以公司名义跟许屹实验室敲定了一个联合项目,顺带捐了一笔可观的科研经费。负责人受宠若惊,当场热情邀请他过来参观指导。
    许屹正埋首在显示器前核对数据,肩头忽然被轻轻一拍。他下意识回头,看清来人时微微一怔,弯起眼睛:“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