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犹豫去旁边房间等一下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怎么不进去?”
许屹扭头一看,是赵津,“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刚到。”赵津推开门,冲里面抬抬下巴,“进?”
病房里坐着四五个人。
秦牧川半靠在床头,而沙发上坐着的两个身影,赫然就是刚才在电梯口搭讪他的男人。
许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秦牧川顺势伸手扣住他的手腕,笑吟吟地用英文对众人介绍:
“my boyfriend, xu yi.”
许屹对着几人礼貌颔首一笑。
对面frank的脸色瞬间僵住,嘴角的笑挂也不是,收也不是。
秦牧川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眯了下眼,语气倒还正常:“我男朋友也不知道你们急着见什么,没有要事别过来了,我也差不多可以出院了,过段时间办个party,到时候把他正式介绍给你们。”
赵津也察觉到什么,“你们刚刚聊什么呢?老远就听见动静了。”
立刻有人接话,兴致勃勃:“frank说刚在楼下有艳遇,一个东方小美人。”
另一人跟着打趣:“他去勾搭人家,小美人还说男朋友不让他交朋友,好乖,我听着都要感兴趣了。”
frank抬手捏了捏眉心,“oh…no… you brought this on yourself. don’t blame me.”[你自己找死,别怪我]
空气瞬间凝固。
病房里安静得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刚才还在打趣的几个朋友笑容僵在脸上,目光在许屹和frank之间来回弹跳,像是终于拼出了什么恐怖拼图。
frank尴尬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看向许屹,“i’m really sorry, i didn’t know…”
许屹平和道:“doesn't matter.”
frank半点松口气的感觉都没有。
病床上传来的视线太沉,victor最擅长不动声色地坑人,一笑有人就要倒霉了,不笑时则更带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平静疯感。
其余几人更是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轻了。
赵津靠在门边,双手插兜,嘴角勾着点看好戏的笑意,半点没有要解围的意思。
但秦牧川懒得搭理他们,他只看许屹,“男朋友不让你交朋友?”他眨眨眼睛,“我可当真了。”
许屹耸耸肩,“那我下回不用这个理由了。”
秦牧川立刻笑着服软,“别啊,你还是用吧。”
狗粮不能只有自己吃,赵津好心给听不懂中文的人当了回翻译。
不过就算听不懂内容,光从语气也能判断出来victor的态度。看出来victor要用餐,不想理他们,几个人带着一身被惊出的鸡皮疙瘩离开了病房。
许屹坐在床边瞧他,“累吗?你朋友不少。”每天都有人过来,养个病也不清静。
秦牧川笑看着他,“生气了?”
许屹不明白他从哪看出来的,“没,我就说个事实。”
“利益场上的熟人不算朋友,除了赵津都是来试探情况的。”秦牧川神采飞扬,一副很骄傲的样子,“不过,谁跟你搭话都不用给好脸,朋友也是。没有你老公惹不起的人。”
“……”
许屹看着他,忍了两秒,还是偏头笑了出来。
“怎么了?”
许屹实话实说:“被你装到了。”
秦牧川神色幽怨,“你对我的实力一无所知。”
许屹挑眉,“中枪的实力?”
“……”
秦牧川脑袋瞬间蔫哒哒地往他肩膀一歪,沉默了。
他安静的时间太久,许屹以为他被打击到了,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正要哄两句。
忽的听到他小声咕哝:“哥哥,我有个可能很狼心狗肺的问题要问你,你要听吗?”
“……”许屹好笑:“你都说到这份上了,让我听听有多狼心狗肺。”
秦牧川轻声说:“就是……你从国内飞过来的这一路,有没有那么一刻,觉得我是故意受伤的。”
病房安静得落针可闻。
窗外不知哪棵树上的知了长长叫了一声,尖锐凄厉。
“为什么会这么问。”许屹摸摸他的脑袋,“我的喜欢,你没感受到?难道还需要你拿命吸引我的注意力?”
“我有点害怕。”秦牧川往他怀里蹭了蹭,“放羊的小孩,狼来了的故事,你应该知道吧。”
许屹愣了一下,恍惚间想起年少的自己。
“我被怀疑了。”秦牧川声音低低的,“但是你知道吗,我自己都有点分不清受伤到底是不是计划里的一环。”
“……”
许屹很快猜到怀疑他的人是褚盈,别人怀疑他,应该不会让他感到困扰。
他心中微微一动,不等细想,锁骨处忽然落下一片滚烫的湿意。
秦牧川声音微哽,“我觉得我没有,我是被算计之后将计就计的,我不会故意让你这么…这么担惊受怕。可是……我不知道……我不确定……”
“好了好了,不哭了。”许屹在他额头吻了下,轻轻擦掉他的眼泪,温声道:“没事,我没有怀疑过你,我也相信你不会这么做。你才多大啊,肯定是被那些老狐狸算计的。你要是害怕的话,我陪你去看心理医生,好吗?”
“真的相信我?”
“我不骗人的。”
“我是人吗?”秦牧川不放心地问。
许屹瞪他一眼,“……你必须是,不然我成什么了。”
“……那可以不去看心理医生吗?”
许屹状似通情达理,“可以。”
秦牧川立刻就反悔了,“算了,还是去吧,万一……”
他咬了咬唇,说不出口了。
“万一是真的也没关系,你只是病了,我不会怪你。我们好好治疗,以后不要有危险的念头。”许屹捏了捏他的耳垂,笑道:“至于那些你想吸引注意力、想试探什么的手段,不影响人身安全的情况下,我都当情趣笑纳了。”
“好吗?”
秦牧川手臂紧紧箍住他,“再也没有比你更可爱的人了。”
“那你就……好好珍惜呗。”
许屹拍拍他的背,“好啦,还没恢复好,别那么用力。饭要凉了,别多想,先吃饭吧,都是你爱吃的。”
吃饭的时候,许屹跟秦牧川提了他父母想过来的事,秦牧川表示欢迎,随时有时间。
赶巧的是,许屹父母过来的那天,褚盈也正好来了医院一趟,三个人在病房“狭路相逢”。
许屹给双方做了介绍。
褚盈对这段恋情是格外满意的,对她来说,有个人能管管victor再好不过。
许屹父母对victor的谈吐、气度与能力都颇为认可,只是心里总隐隐打鼓——这孩子家世太豪、太过耀眼张扬,又刚经历这么凶险的枪伤,实在让人觉得不安稳。
本来黎女士还想借此机会让许屹再慎重考虑下在一起的事,结果这下好,直接“见亲家”了。
褚盈顺势开口,主动邀请许屹父母一同用餐。外界向来传闻这位褚女士高冷凌厉、手腕强硬,不沾半点烟火气,此刻她难得主动示好,温和又不容推辞,许屹父母自然不好拒绝。
秦牧川伤势未愈,不便同行。许屹怕他独自留在病房心里失落,便也没去,说等秦牧川痊愈出院,再好好聚上一聚。
待长辈们离开,病房里重归安静。秦牧川靠在床头,若有所思地看向许屹:“你说,他们待会儿会聊些什么?”
许屹摇摇头,有些担心:“会不会尴尬?sylvia话少,我爸妈也不是健谈的人。”
秦牧川沉吟片刻,“我找个人帮忙监听吧。”
许屹哭笑不得,“不至于。”
秦牧川越想越觉得有必要,拿起手机就要摇人,“我妈说我坏话把叔叔阿姨吓跑了怎么办?”
“不会的。”许屹玩笑道,“吓跑了我跟你私奔,行不行?”
话音刚落,秦牧川眼神骤然一沉,随手将手机丢在一旁,伸手攥住许屹的领口,猛地将人拽到身前。
鼻尖相抵,温热的呼吸瞬间交织在一起。
两人已有许久未曾亲热。秦牧川的伤口靠近肺部,呼吸稍乱便会牵扯疼痛。亲得轻一点其实没事,许屹怕亲出火两个人都难受,所以一直也没太过放纵。
尤其秦牧川在这方面没什么自制力,不怎么老实,许屹防他跟防贼似的。
秦牧川最近隐隐有点憋到走火入魔的迹象,眼底躁意泛滥,“你一直勾引我,还不让我亲,趁着我重伤未愈没什么力气,不能拿你怎么样,就欺负我。我跟你说,我查过了,不用三个月,一个月就行。”
许屹自动屏蔽他不合理的控诉,并且不为所动,“别扯,一个月你能正常走路就不错了。”
秦牧川据理力争:“就是能,一个月就能上床,两个星期就能自给自足。”他说着就要去摁床头铃,“不信我们把医生叫过来。”
许屹急忙按住他的手腕,哪里好意思跟医生讨论这种事,只能妥协哄道:“你安分点,我们亲一会儿,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