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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叶恪身体僵了僵,骤然温暖,残余的寒气让他打起冷战,撒娇直呼好冷,暖了一会儿才说:“你知道我起床了啊,我还以为你睡熟了呢,什么时候醒的?”
    “你起床时,说了你晚上翻几次身我都知道,起床那么大动静我怎么会不知道。”
    施以南没好气,担心叶恪感冒,搓他的后背帮他驱寒气。
    叶恪乖乖趴在枕头上让施以南搓,过了一会儿歪头瞄施以南,“你生气了吗?”
    “哪有那么爱生气,不是做过保证?再说,有什么好生气的理由。”
    叶恪神情不似相信,“林医生呀,我今天突然发现以前我每次提林医生其实你都会生气,是么。”
    施以南想小孩儿敏感了并不好,琢磨事情多了容易伤神,对身体不好。可是叶恪要是不琢磨,施以南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用光明正大的方式解决。
    “不是每次。是对我们来说本来很私密的时刻,你总是提起。”
    叶恪舔了舔嘴嘴唇,“…我没注意过。可能那时我刚好想起他,就说了出来。”
    “是么。”施以南说,“叶恪,所以为什么跟我在一起时总会想起林医生?他对你来说重要到哪种程度?”
    “…我不知道,”叶恪有些无辜,还有些无措,他没好好想过这个问题,但觉得应该诚实,“以前我不知道自己还有别的人格,很多年里我都只能信任林医生,我的生活里只有他,遇到事情也只有他会帮我解决,有段时间他就是我的全部世界。”
    叶恪边想边说:“他这些年给我做咨询,塑造了我的性格,还默默治疗我的多重人格症,给了我一个成熟完整的人格系统。没有他,我不可能那么顺利长大,更不可能跟你结婚,最可能的下场是在叶杞坤的折磨下人格崩溃,最后把我摧毁。我想,没有他就没有我。”
    施以南对林恩的功绩大概比叶恪本人还要清楚。所以就算不喜欢,也在逐渐了解中承认林恩值得少许敬意。
    但爱情在所有感情里都最狭隘,最需要确定性。
    “我理解,他确实为你做了很多。但是我想我们最好还是理清楚你对他到底是哪种感情。”
    叶恪愣了下,“这怎么理得清嘛。就是喜欢吧,想到他就觉得安全,看到熟悉的东西就会想起他,很想见他。”
    “对我呢,是哪种感情?”
    “怎么又来一个难回答的问题。”叶恪皱眉,但老老实实回答,“你不一样吧,我不是说过了嘛,我睡不着时会想跟你睡一起,我对别人可没有这样。再说,我们结婚了呀,不就是爱情么。”
    施以南不知道是不是爱情,但知道叶恪说了半天其实什么都没说清楚。
    “叶恪,如果当时是要你跟林医生结婚,你会结吗?”
    “当然会,为了自由我那时跟谁结婚都可以吧。”叶恪说完看了施以南一眼 ,这样讲不太妥当,但也没话找补,觉得施以南麻烦,“干嘛问这种假设的问题,明明我都已经跟你结婚了呀。”
    施以南在心里冷笑一声,“以后呢,如果林医生告诉你危险解决了,应该跟我离婚,开始你们计划的生活…”
    叶恪大为震撼,“你在想什么呀?”
    “假如,我说假如,你必须回答。”
    “喂,你不要这么偏执。我和林医生计划的生活跟我们的婚姻是两件事,干嘛要相提并论。”
    “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相提并论一下,两种生活你要选一个,选哪个?”
    “又来,”叶恪瞪着施以南,忽然想明白一件事,“哦,看马赛那天你说让我在你和林医生之间选一个,不是在开玩笑,对吗。 ”
    施以南没说话。
    叶恪说:“这没有意义。”
    “选一个。”
    施以南狠心对叶恪实施对等的残忍。
    叶恪不说话,施以南也不说话。过了好几分钟,叶恪气得乱踹被子,然后往施以南脖颈里蹭,“你这个问题有问题,我要是让你在我和你家人之间做选择,你怎么选?你不要无理取闹呀,我以后不经常提不就好了吗,今天我就很注意,我们不是相处得很好么。”
    施以南想说叶恪原来这么渣,冷哼道:“他不是你的家人,我才是你的家人。他应该也没把你当家人,不然不会结束培训后先跟家人团聚再跟你见面。”
    “诶,施以南?你偷看我邮件?”
    他扒拉施以南的脸,“是不是?偷看了吧?”
    “躺好,不要转移话题。”
    施以南的声音有点凶,叶恪很有眼色地躺好。老实了一会儿,勾施以南的手指,“你在恼羞成怒吗?”
    “你在插科打诨吗?”
    “哎,不讲道理,你比我大那么多,又有地位,不应该让让我么,我困了,要睡了。”他闭眼前交代,“你不要叫醒我跟我吵架,不然我让宝宝出来,在你口袋里塞一百只袜子。”
    施以南没理他,把他推远一厘米。
    叶恪于是躺在离施以南一厘米的地方不动,“我要冻死了。”
    施以南用脚把毯子往叶恪那边踢了一下,叶恪拉毯子蒙住头,连看也不看施以南了。
    施以南面无表情盯着叶恪圆圆的脑袋轮廓,在心里把他拉出来狠狠打了一顿,然后稍微把毯子稍微拉开一点,免得他睡熟后呼吸不畅。
    刚关掉床头灯,叶恪突然出声,“施以南,你是不是在吃林医生的醋呀?”
    “...不要说梦话!”
    “那是害怕吗?”
    “…什么?”
    “怕我喜欢上别人,怕我不跟你在一起。”
    施以南不屑地哼了一声,“你可以试试。”
    叶恪像没听到,“没有关系,我又不会笑话你,没有安全感是很正常的事,在爱情里患得患失更是人之常情,我抱抱你呢。”
    施以南无语,实在懒得理他,叶恪凑过来,施以南敷衍了事让他抱了一下。
    叶恪抱住就不松开了,“别气啦,你怎么才能高兴呀。”
    他苦恼地让步,“林医生对我来说有不同的意义,你不能真要求我选一个。要求别的吧,只要叶总有,都给你。”
    叶恪那点东西,施以南又不稀罕,“把我当唯一,我要稳定忠诚的婚姻,要你跟我在一起时不受别人影响。”
    叶恪想都没想,举手发誓,“我保证都做到。”
    “拿什么保证?”
    “我的人格还不够么。”
    旁人讲人格是保证信誉,叶恪讲人格则像显摆拳脚。施以南说:“你想威胁我就直说。”
    “...保证书呢,保证书好不好。”
    “好。”
    “…”叶恪只是撒娇上头,说说而已。
    “现在写,写我看得懂的字。”
    叶恪看了看施以南,这么爱生气还死不承认想什么都需要别人猜的伴侣,打着灯笼都难找,哄着吧。
    “…好吧。”
    叶恪重又坐回书桌前,这次没有调整位置,施以南只能看到他的背影,略低着头,看起来有认真对待施以南的要求。
    但鉴于上次叶恪抄客房须知充当情诗的经验,施以南对这次并没抱什么希望。
    他躺在床上浏览新闻打发时间,一不小心睡着了,醒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叶恪仍八风不动在书桌前奋笔疾书。
    施以南确认了好几遍时间,怀疑这家酒店的客房须知可能太多字。
    他下了床去看,白纸上只有短短几行,都气笑了,“你一个小时就写了几十字?睡着了?”
    叶恪两眼布满血丝,连打哈欠,“还不是怪你,要我写你能看得懂的字,这是我最快的速度了。”
    “打字时怎么那么快。”
    “打字本来就是为改善写作障碍症才学的,”叶恪熬麻了,因此很有耐心,“你去睡吧,别影响我,我天亮前肯定能写好。”
    施以南去外面吧台给自己倒了杯酒,打算等他,在沙发上坐了几分钟。
    几分钟里,叶恪晃了两次颈椎,揉了三次眼睛,拿笔的胳膊肌肉紧绷,脖颈和下颌线也跟着使力,像开学前一夜撑着眼皮赶作业的小孩。
    这小孩的老师和家长一定严厉,蛮可恶。
    施以南忍无可忍,放下酒杯,走过去重新拿了张白纸,“笔给我,我替你写。”
    叶恪立即把笔递过去,感激涕零,“老公你真好。”
    施以南把他拎起来,自己坐到座位上,让叶恪坐到自己腿上,两臂环过,手停在纸上,“你说,我写。”
    施以南身上暖极了,叶恪幸福地眯眼,“嗯,保证书,第一,永远保护施以南傲娇,做个大度的爱人;第二,保证永远不先变心,对同样不变心的施以南忠诚;第三,保证施以南是叶恪爱情里的唯一......”
    施以南的笔尖飞快地在纸上游走,觉得叶恪那点严谨心思都用在这张保证书里了。
    叶恪说着说着打瞌睡,施以南不厌其烦把他叫醒,强迫他保证够十条,图个十全十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