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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施以南头疼,叶恪又小又弱,又平添任性,最近又学会赌气甩脸子。讲道理他未免会听,话讲太直又恐伤他面子。
    半晌无奈,手指搭在门上,“叶恪,你应该懂,这样是不对的。”
    叶恪脸倏地涨红了。施以南又说:“医生不是开药了吗?”
    叶恪别扭道:“我不想吃。”
    “那也不能再跟我睡,这样不好,以后你跟别人在一…”
    叶恪没等他讲完,猛然转身回自己房间了。施以南站了片刻,关上门,打电话让曼姐把小猫给叶恪送去。
    几分钟后,曼姐说叶恪不要。
    施以南把白天准备的冥想音乐发给叶恪,又交代,“一定要按医嘱服药,实在睡不着可以跟着音乐冥想。”
    叶恪没有回他。施以南不在意,不能在意,一旦在意,念头就停不住了。
    要想他怎么睡,睡不着在做什么,走几步,喝多少水,什么姿势,翻身频率几何。
    想得远些,便是他离开景山馆后吃多少,做什么,身体怎样,出门带没带保镖,能不能看出身边人有异,受欺负怎么办,被骗怎么办。
    施以南若在意,这辈子恐怕都不得安生了。人跟人之间的维系就靠念想,没了念想就一干二净。
    施以南一意孤行地睡着了,什么都没想。
    凌晨三点准时给那位徐小姐打电话。他原意是想知道叶恪小时候什么样,有什么爱好,想了解更多。这时知道已没有必要,只打算泛泛聊聊。
    可徐小姐显然有许多话要说,从她第一次见叶恪开始回忆,穿插她跟叶杞风的恋爱,讲到叶恪得知两人要结婚时的反应。
    “…他一直很乖,我跟叶总都没想到他会发那么大脾气,怎么都哄不好,哭了好久,书房的东西都砸了,叶总一向见他哭就妥协的,那天可能顾及我,始终没吐口说不结。他跟他爸爸较劲儿,抱着他妈妈的照片哭,叶总又气又伤心,父子俩干脆谁也不理谁…”
    “…也不怪叶总,那么多年,叶恪连双袜子都是他亲手挑的,从吃到用,从不假手他人,叶恪生病,他不眠不休陪着熬,崇圆那时候那么难,叶总经常一连一周在家办公,就为了陪叶恪。他不允许爸爸也有情感需要,叶总自然伤心…”
    施以南想这位徐小姐一定家庭幸福,人生顺利,有足够的安全感,所以才不能与叶恪共情。
    “两人怄到半夜,叶总怕他饿,让人送吃的给他,他却拿台灯砸佣人,他才十二,力气突然大得像大人,佣人头都被砸破了。他就像变了个人,连叶总也不认识了,谁靠近他打谁,跟疯了一样,我们没办法,把他送到医院,”徐小姐说,“诊断为精神分裂。”
    施以南恍惚了一下,原来以前就发过病。以前就误诊过。
    后来呢。
    后来叶杞风大受打击,叶恪治疗的事交给徐小姐,为了保密,徐小姐联系了个私人疗养院。叶恪在那里治疗了一个月,叶杞风几乎天天去看,叶恪时好时坏,好的时候求叶杞风带他回家,坏的时候摔灯砸墙,暴力攻击。
    叶杞风那个月比叶恪还痛苦,陷入深深地自责里。徐小姐也不好受,婚是肯定结不成了,叶杞风要分手,徐小姐不肯。
    叶恪在疗养院住了一个月,叶杞风实在受不了,不顾反对把叶恪接了回来,不过一回家反而正常多了。
    叶杞风怕再刺激他,不让徐小姐上门。两人只能在公司见面,遇上叶恪生病,叶杞风不出门,徐小姐电话里汇报工作都要压低声音。没几个月,徐小姐同意分手,辞了职去英国读书。
    两年后,叶杞风病逝,徐小姐回国,叶家已被叶杞坤控制,徐小姐连灵堂都没能进去,只在墓地远远看了叶恪一眼。
    “艾米小姐有发我你们的结婚照片,叶恪看上去很好,”徐小姐说,“你把他照顾得很好。”
    施以南坦然接受,“谢谢。叶恪回家后,有没有再接受治疗?”
    徐小姐说:“有。他在疗养院时只信任他的心理治疗师,我们便花高价聘了那名医生,我当时在呷港住,就在那里给他租了办公室,只负责叶恪的咨询。”
    施以南心弦震动,“徐小姐还记得那名医生叫什么吗?”
    徐小姐想了想,“记得,叫林恩。”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二中午更~
    第41章 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有徐小姐的信息,找到林恩理应毫不费力。熟人那边说两天内给消息。
    施以南突觉时间紧迫,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准备好。早上看到叶恪,问他睡得好不好。
    叶恪还在赌气,不太想理,“好。”
    施以南本来不理解小孩儿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气性,想到徐小姐讲叶杞风如何娇惯小孩,了然兴许这才是叶恪的本性。惹不得。
    可以后施以南想惹只怕没机会。胸口又不舒服起来,放下筷子跟叶恪说马上就能找到林医生。
    他有技巧地提到第一次住的疗养院,叶恪印象不深,也记不清为什么叶杞风最后没跟秘书结婚,完全忘了当时的剧烈冲突。
    按医生的说法,这就是保护机制,他忘记痛苦,或者让其他人格承受。所以那时出现的可能是别的人格。
    “是阿烈,”叶恪喃喃道,“我进圣光时,阿烈教我很多,我以为他住久了才有那些经验,其实不是。”
    然后悲伤地看施以南,“他那时就出现了吗?爸爸看到我那样,应该吓坏了吧?”
    叶杞风理当是最先发现叶恪异常的人,不只阿烈,还有柏骆,那么了解叶杞风设立的信托,说不定参与了信托条款的设定。
    既要让叶恪衣食无忧,又要让监护人不敢要叶恪的命,还要叶家的资产一分也不给其他人留。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柏骆知道信托里会有监护人条款了。
    从叶恪第一次发病到叶杞风去世,差不多两年,足够叶杞风发现叶恪的问题,至于叶杞风是把叶恪当疯子还是认真对待叶恪的不同人格,谁也不知道。
    但施以南倾向相信叶杞风认真对待,至少跟柏骆达成过一致意见。
    他这样想,也这样跟叶恪说。叶恪眼眶蓄泪,一垂头,泪珠掉进牛奶里。
    施以南没办法无动于衷,走到他跟前抽纸巾给他,问他要不要抱抱。
    叶恪起身抱住施以南的脖子,他总那样,很亲昵,很脆弱。哽咽着说:“我好想爸爸。”
    他没怎么哭,但抱了很久。
    久到施以南又以为他属于自己,涌起一些不光彩的想法。
    可是闻到叶恪身上感冒冲剂的苦药材味儿,又光明磊落起来,“也许你可以试试跟阿烈或者柏骆沟通,我想他们会有关于你爸爸的记忆。”
    叶恪这次不像以前那样排斥了,松开施以南,揉了揉眼睛。
    他吃完早餐去找郑嘉英和何岸文。好像那些人格因为和叶恪有共同的联结,因为联结是爸爸,变得不那么可怕。
    好像叶杞风在冥冥之中也会给自己的孩子壮胆。
    施以南下午要参加一个访谈节目,主办方要提前沟通话题,还有妆造之类的,一上午都没闲着,几乎没见着叶恪。
    因为节目,他的午餐时间提前,那时叶恪在房间。
    等施以南吃完,叶恪才从楼上下来,一脚跨两个台阶,身体前倾,气势很足,风风火火的。
    曼姐着急,“走这么快干嘛,别摔倒了。”
    他不理,在大厅巡视一圈,径直大步奔向施以南,大声道:“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开车吗?”
    施以南愣了愣。叶恪眼神坚硬,肩膀比平时更直,胸腔微鼓,两膝分开,感觉随时都在蓄力。
    “阿烈?”
    叶恪哼了声。
    施以南意外他怎么会突然出现,景山馆难道也有危险?
    阿烈不耐烦,“我想出来就出来,走啊,你不是有那辆车吗?”
    施以南有点抱歉,“阿烈,今天恐怕不行,我下午有活动,活动结束还有酒会…”
    阿烈拧眉,粗声粗气道:“我就知道你会食言。”说完超大步跑回楼上。
    施以南跟着回书房,对日程表重新审视,让艾米进行适当的调整。然后去敲叶恪的门。
    阿烈超大力打开,“干什么?”
    施以南说:“我取消了酒会,录完节目回来接你,怎么样?”
    “几点?”
    “四点之前吧。”
    阿烈看了施以南一眼,仰起下巴,“我不相信你了,我不会白白等到四点。”
    施以南无奈,“不然你等会儿跟我一起走,看着我录节目,录完直接去俱乐部,行吗?”
    阿烈犹豫片刻,“你不要骗我。”
    “不骗你。”施以南说,“但是得让医生陪着你,出了门不能动手,不能没礼貌,遇事先沟通,能做到吗?”
    “啰嗦。”
    施以南的节目是访谈形式的财经论坛,棚里有二百来名观众。主办方在最前排安排了五个座位,给叶恪、医生及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