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放在座位旁的会客椅上,“好啦,去玩玩具,我要工作了。”
他不安地环顾四周,看诺大的办公室里都是熟人,只有艾米面生,便戒备地看着艾米。
艾米退出去:“那我去准备会议。”
等艾米第二次进来,给他带了一盒分辨颜色的蘑菇玩具,获得他一点信任,他拿糖果给艾米做交换。
口罩大大的,只露出两只眼睛,黑白分明,诚挚纯真。
何岸文笑了,“他要是跑到街上,一定一秒无,谁能抵抗得了这种萌。”
戳中施以南的心思。普通人是否有这样的财力提供保护?又是否能用心给予赞赏与包容?
那名林医生,距物业回忆,经常开一辆黑色迈巴赫,话不多,文质彬彬。
是十分普通的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家徒四壁的人拥有一颗稀有宝石是灾难。
施以南突然问何岸文有没有在行业协会名录里找到符合条件的林恩。
“还没,其实挺麻烦的,我们这行不像律师和医生有强制性监管机制。光认证标准都有好几个,监管也分好几个协会,没那么规范,大部分靠自律,我也只是提供一种方案,没太大把握。怎么,很急?”
“没什么,怕给你添麻烦。”
何岸文看了施以南一眼,思忖片刻,笑了笑,“我确实没精力,找人这事儿还得你的人专业。”
施以南跟何岸文对视一秒,“嗯。”
几分钟后,艾米进来说要开会了。
施以南这边起身,正在一旁玩蘑菇的叶恪从椅子上滑下来,蹲在地上,紧紧抱住施以南的大腿。
施以南没办法,“听话,这次真不行。”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六更~
第29章 你为什么夹着嗓子说话
嘉尚开了至施以南接管以来最温柔的一场会议。
以往有分管副总参加的会议总是唇枪舌战,这次心平气和得像在开联谊会。
施以南不时帮身边戴口罩的叶恪调整分错颜色的小蘑菇。叶恪偶尔抬头看施以南,施以南轻声说:“你玩。”
汇报的副总季安停了停,施以南抬手示意他继续,季安声音变更小。
会议议题是如何快速打压直至吞下叶杞坤的高端品牌大方。最终敲定的方案并没让施以南满意,品牌黑料和抢占市场份额这种手段太慢,他觉得大方断掉资金链直接崩盘才理想。
季安散会后单独留下,“我们也考虑过,但大方这么多年是吸崇圆的血养大的,现金流在同行里绝对优秀。”
施以南又帮叶恪纠正了个颜色,“叶杞风的信托里不是有不能变相转移崇圆资产的条款么?”
“说起那个,够我们累的,跟展业的经理打了不少嘴炮,他们的监管不涉及具体业务,叶杞坤那种老油条,总能找到空子,这在大公司里也是防不住的事。”季安说。
“wilson呢,有没有见到?”
“他只见受益人和监护人,估计要你亲自去了。”
施以南看了看叶恪,料想自己今天不会有空余时间,“再说吧。”
季安离开后,施以南揉了揉叶恪的脑袋,“走了,回家了。”
叶恪伸手,施以南说:“我们已经讲好了,这里不可以抱,你要耍赖呀?”
叶恪垂下双臂,有点委屈,抱起自己玩具盒,有气无力地跟施以南走回办公室。
一众人齐刷刷看过来,堆起笑,曼姐夸他好厉害,讲话算话。
他从中众人的表情中看到赞许,被夸得腼腆,害羞地抿了抿嘴唇,抓掉口罩,把不带拉环的安抚奶嘴吐出来,向曼姐要糖果奖励。
景山馆的大部队隆重地来,又隆重地走。
施以南某些方面很没有经验,因此不知道底线在哪里。
世界在财富和运气上对他又如此宽容,所以哪怕知道底线也很难被绑架。
唯一能约束他的理性,在迅速与叶恪的混乱交融、杂糅,掀起无声的风暴,他已然察觉但视若无睹,加之跑去巴黎做类似单方面的戒断失败,于是在一种陌生的激荡和满足中,迅速摒弃原则与秩序,对叶恪的纵容变得无法无天。
所以回去后,在堆积的工作和陪叶恪玩球中选择了后者,无视日程表上的待办事项。
直到晚上才生出一点愧疚,至少回复一下邮件!
但叶恪黏施以南已到新高度,连曼姐都不管用了,一定要跟着施以南,一双眼睛简直长在施以南身上,什么糖果都比不上施以南稀罕。
跟到书房乱画了一会儿,又跟到卧室,坐到沙发上晃悠着腿。
施以南说:“你要睡这里呀!”
叶恪眨眨眼,从沙发上下来,坐到浴室们门口的脚凳上,端端正正并着腿,脚尖相碰,脚跟微微分开一点,挺着胸脯抓衣角。
像所有很乖很乖,等待妈妈脱衣服洗澡的小孩一样,那么美好。
房间里的灯光似糖果融化而来,人心也跟着融化。
施以南想叫曼姐进来帮他洗澡。
但这样温馨的,被糖果光芒包围的,与残酷世界隔绝的房间,一定会在施以南打开房门后猝然消失。
施以南想起小时候第一次拿起宝石,被冷冰冰的石头可以散发温暖的光震慑,在那一刻骤然领悟宝石的意义——保存美好。
他放弃叫曼姐了。
走过去帮叶恪脱衣服,“冲一冲就好了。”
脱了上衣,脱裤子,叶恪也上手帮忙。
“呃…”施以南按住他抓内裤的手,“…穿着洗。”
这个多余的正直十分没有必要,换衣服时总是要脱的,但一直把叶恪每个人格都分得很清的施以南这时突然有种执拗的忠诚。
未经允许不能看别人的身体。
施以南帮他打很厚的泡泡,“你会不会自己穿衣服啊?”
他眨眨眼。
“那脱衣服呢,等会儿会自己把短裤脱了吗。”
他又眨眨眼。
施以南松了口气,“唔,好厉害。”
快速给他冲了冲,裹了条浴巾,让他坐着等,然后出去找叶恪的睡衣,自己没找到,不得不叫曼姐。
好大一会儿才返回,拿着睡衣进浴室,怦然心跳,哭笑不得。
叶恪重又站在花洒下,内裤放在置物台上,大概嫌施以南没给自己洗干净,亲自动手又抹了许多泡泡,这里一片,那里一片,看见施以南进来,还挺骄傲,高兴地拍了拍手上的泡泡,溅到脸上,挤起眼睛。
施以南认命,老老实实帮他冲掉,换上衣服,提醒他去卫生间,然后把他抱到床上。
“好啦!钻被窝里去。”
施以南多冲了一会儿澡,因为有点不认识自己的身体。
等出来,叶恪已经趴着睡着了,可能太困,没要安抚奶嘴。
施以南帮他盖好毯子,处理了一会儿邮件才睡。
晚上看了几次他有没有蹬毯子,凌晨时摸他额头热热的,以为发烧,惊动所有人,最后发现虚惊一场。
因此睡得很不太平,精疲力尽,有点理解家长带小孩的辛苦。
第二天根本起不来,觉得身边翻来翻去,努力睁开一条缝看了看。
然后闭着眼睛够到床头消毒器里的安抚奶嘴,摸索着塞到他嘴巴里,又揉了揉他的脑袋,“bb乖啦,先去找曼姐,让我再睡一会儿。”
眯过去片刻,身边人还在,施以南掀开毯子,“不去吗,那过来睡。”
施以南支着隔壁撑着毯子,等了几秒,没等来人,等来叶恪有点闷的声音,“施以南,你为什么夹着嗓子讲话。”
施以南垂下手,毯子掉落下来,整个盖住脸。
空气安静极了。
过了一秒,施以南缩回露在外面的脚。
“…你怎么了?”叶恪问。
施以南睡不着了,掀开毯子坐起来,若无其事地喝了口水,才看叶恪。
叶恪围着毯子坐,手里拿着安抚奶嘴,脸庞干干净净,眼下那点微微的青几乎看不到了。
“休息好了吗?”
叶恪说好了。
“好了怎么不起床,坐着干嘛?”
“不想起,”叶恪说,“我觉得你房间很安全。”
…
两人静静坐了片刻,叶恪说:“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吗?”
“没有,不到两天。”
叶恪盯着手里的安抚奶嘴,“是宝宝吗?还有别人吗?”
施以南看不到他的眼神,但觉得他紧张,“不用怕,只有宝宝。”
叶恪问,他都做了什么?
那可太多了,施以南想起来就觉得胳膊疼,挑正常的跟叶恪讲了。叶恪嘟囔一声:“去公司了么,有点烦人吧。”
施以南看了他一眼,“不要这样想,没有人这样觉得。”
叶恪安静了一会儿,“你出差那几天,为什么不回我信息,是生气了吗?”
“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