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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叶恪在那头嗓音哑哑地说:“…施以南,警察让我给你打电话。你可不可以来德山警局一趟?我,我好像闯祸了…”
    施以南赶到警局时。叶恪刚被带出犯罪科办公室。
    看到施以南进来,他几乎小跑到施以南身边,眼睛湿漉漉的,惊恐又茫然,苍白得让人心碎。
    他举起双手,好像要抱施以南,但没成功,因为戴了手铐。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五中午更新~
    第24章 相拥而眠
    施以南的心总算归位了。
    警局的熟人,加上律师,足以让施以南办了简单手续后顺利带走叶恪。
    叶恪涉嫌毁坏财物和故意伤害的事留给律师去处理。
    他半搂着叶恪上车,脱下外套盖在叶恪的腿上,交代司机务必走不堵车的路。
    叶恪像是被吓坏了,一言不发,脖颈上的筋肉在帽衫里颤抖。
    “不要怕,发生什么都没关系。”
    他试探着握住叶恪的手,只觉得握了一块万年寒冰。中午分开时叶恪身上还有糖果的味道,这时只剩在野风中吹久了的凉意。
    施以南转过身体,正对着叶恪的侧脸,“要不要抱抱?”
    叶恪抬起头,湿着眼眶看了看施以南,很快垂下睫毛,轻轻趴到施以南肩头。
    施以南不再计算拥抱的接触面积了,胸口暖意汹涌奔向四肢全身,希望能让叶恪也觉得暖和一点。
    “好啦,不要怕,律师会解决的。”
    叶恪吸了吸鼻子,下巴压着施以南的肩膀,又硬又凉,像一块需要倾注过量关心和耐心才能暖热的石头。
    “...警察说我砸破了别人的窗户要偷东西,还打伤了一名老人,可是我什么不知道...”叶恪停住了,胸膛急促呼吸了两下。
    施以南帮他顺后背,“没关系,做什么都没关系。”
    “我不知道是谁,”叶恪说,“在疗养院的时候,那些暴力攻击都是阿烈,可是今天,我不知道是谁,不知道是不是阿烈,是不是还有其他人,我不知道...”
    他不仅声音抖,整个身体都在抖。
    施以南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到与自己面对面,“叶恪,看着我,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嗯?”
    叶恪有点呆呆的,有种陷入澹妄的麻木,“…我根本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会什么时候出现,如果他们杀人呢,也许已经杀过人了,也许我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罪犯。”
    他不久前还在聪慧地在语言上占上风,常让施以南吃瘪,会坚持“我没病”,被告知病情后好像换了一个人,真的被病魔击倒了,胡言乱语。
    施以南重又把他抱进怀里,“你不是,我知道你不是。不要想这些,我会处理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处理好的。你睡一会儿,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叶恪依然在抖,施以南轻柔有节奏地拍他的后背,这算不上什么技巧,完全是施以南不知该怎么做,凭着本能安慰。
    但神奇地让叶恪安静下来,没几分钟,竟然真的睡着。
    到景山馆,施以南多等了二十分钟才叫醒他。
    叶恪醒来情绪稳定了很多,只是心事重重,步履僵硬。
    施以南拉着他先去餐厅吃东西,除了曼姐,不让任何人打扰。
    曼姐小心跟叶恪聊天,讲那些丝巾都很漂亮,只是太贵了,自己又没做什么,受之有愧。
    叶恪呆呆道:“我想送你。”
    之后就不再说话了,只吃了一点东西,就要回房间休息。
    施以南陪着他到楼上,看着他进房间,自己到露台接律师的电话,站到可以看到叶恪房门的位置。
    警局那边基本处理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已搞清楚。
    被打的老人实际是呷港小区的保安,值班时看到叶恪砸一楼商用房的玻璃,以为是小偷,出面制止,叶恪却跟他动起手。很快惊动其他保安,制服叶恪后报了警。
    所幸保安没有大碍,处理起来倒没什么麻烦,不过要施以南抽空去签个字,保证看好病人。
    施以南揉了揉眉心,“知道了,查一查他砸的那家店。”
    再快也只能等明天。问叶恪本人其实最快,看根据叶恪在警局的笔录,是知道自己去了呷港小区的,只是没有从呷港到被抓回警局的记忆。
    但施以南不愿再给叶恪脆弱的神经施压,甚至希望他切换成宝宝,躲起来恢复一下力量,好过摇摇欲坠不声不响。
    施以南回自己房间冲了澡,给何岸文回电话。人找到了,气也消了,想起郑嘉英没魂似的倒霉模样,实在没必要计较。
    何岸文难得讲话不带那股闲庭信步的淡定劲儿,“我谢谢你终于松口,嘉英满脸愁容,你凶神恶煞,我夹在中间都要窒息了。”
    真喘出好大一口气,“放我们去看叶恪吗?”
    “明天吧。”
    何岸文悻悻挂了电话,施以南放下手机,去隔壁看叶恪。
    叶恪刚洗完澡,穿着长款家居服坐在床尾,一条腿蜷着,膝顶着腋窝,一只手握着脚,脚趾翘得老高。
    “怎么了。”
    “磨破了。”
    施以南走进了,两个脚趾骨节上果真各有一个黄豆大小已经破皮的水泡,施以南让门口的护士去找药膏来,回头半蹲下,又仔细看,皱眉道:“步行到呷港的么?”
    叶恪的脚趾胡乱又翘了几下,松开腿,垂到床下,轻轻嗯了一声。
    “怎么不打车?”
    “没带现金和手机,司机说不收支票。”
    施以南盯着他的脚看,觉得他脚面绷得都发了红,于是放轻声音安慰,“今天的事已经处理好了,那名保安只是皮外伤,我们会尽力多赔偿,不用担心其他的。”
    叶恪动了动肩膀,眼睛里终于有了点神采,“谢谢你。”
    “…你去呷港做什么?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
    叶恪有些慌乱,把头转向一旁。
    施以南不问了。在沙发上坐下。叶恪不跟他对视,两手按着床沿发呆。
    过了一会儿,施以南说:“怎么不吹头发?”
    “…很快就干了。”
    护士进来帮叶恪擦了药,出去后房间又陷入沉默。
    施以南还没学会怎么在没事的情况下跟人沟通,也没学会怎么主动找生意以外的话题。
    但清楚自己为什么不走。因为叶恪短暂失踪带来的心悸未消,对叶恪不在视线里感到不安。
    叶恪说:“曼姐今晚还睡这里么?”
    “你不要她睡?”
    “…睡吧,”叶恪说,“有人在我会觉得安全一点。”
    安全么,施以南想。
    “你可以跟我一起睡,没有哪里比我的房间更安全。”
    施以南牙齿挂了一下舌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叶恪仍低着头,没见诧异,似在思考。
    施以南轻声催:“要么?”
    叶恪点点头,起身抱自己的枕头和毯子。
    施以南的床够大,两人睡中间至少还能放下一个浴缸。
    叶恪抱来两条毯子,一条景山馆的用来盖。还有一条从叶家带来的用来抱,薄薄的,颜色发黄,上面的卡通图案已经模糊不清,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叶恪侧身睡,黄毯子抱在胸前,面对施以南,眼睛睁着,却没看施以南,好像在看一片虚无,魂魄也被吸走。
    施以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叶恪善良,有时还很胆小,大约接受不了自己打了无辜的老保安,接受不了以后还有发生这种非意志所愿的事。
    施以南在车上保证会处理好一切,叶恪似乎并不相信。
    施以南是相信自己的,但也需要一点回应。
    他调暗了灯,躺下问叶恪,“你想不想聊一聊?”
    叶恪摇摇头。
    窗外夜色将高大的景观树染成墨绿色,闪着庭院柔和的光。
    “那要不要抱抱?”
    叶恪动了一下,过了几秒,抱着毯子向施以南移动,施以南也不太自然地往对面移了移,伸出长臂,将叶恪搂在怀里。
    柔软的毯子散发出温暖的气味,叶恪的头发摩擦施以南的胳膊,悉悉索索,带点潮气,凉凉的。
    这是触动不到情玉的,无助仓皇的拥抱,但触动施以南的心。
    他才发现,对比叶恪的轻盈和单薄,他自己是这样高大和强壮。
    体内这种传承许多代的基因,至此时,似乎终于找到独属于施以南的使命,找到实现最终价值的载体。
    提供宽大的怀抱以供亲密的人憩息。
    他拍叶恪的背,已经很熟练,“睡吧,明天就好了。”
    “我睡不着。”叶恪闷闷地说。
    “从叶家徒步到呷港要两个多小时吧,不累么?”
    叶恪摇摇头,“我今天是不是给你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没有,没有什么麻烦,”施以南继续拍他,“即使有,我也都能很快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