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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佟予归端坐在主位,轻笑:“现在,你相信我当初和你闹掰不是因为工作,是因为你在关系中的态度了吧。”
    袁辅仁理亏得说不出话。
    葛争鸣收了钱,真办事,打圆场说了几句祝福,圆了过去。
    酒后,袁辅仁凑到佟予归身边:“你这老师还挺开明的。”
    佟予归心说,那可不,袁总日理万机,大概忘了他和女儿都在你占股的律所打工了。
    佟予归拍了拍袁辅仁的胳膊,慢慢依靠在上面:“只要你愿意释出对我的感情,我会劝所有我认识的朋友祝福的。”
    “自从你带我逃走,之后的一切我都可以选择了。”
    “让我能毫无顾忌地选择你吧。”佟予归靠着他最爱的人,却没有对视。声音像在撒娇,又像在虔诚祈求。
    袁辅仁嗯了一声。
    他的镜片上白光隐约,他不确定有没有下雪,他摘下手套,向夜空伸出一只手。
    忽然,低沉中含着犹疑的声音,在佟予归耳边响起。
    “阿予。”
    “我在。”
    袁辅仁问出了在一起之后,曾经最害怕的问题。
    “如果,你当初喜欢的不是我,选择的不是我,而是另一个没有任何情感、身份障碍,普通却……懂得相爱的男人。”
    “你现在会不会更幸福?”
    佟予归安慰:“我第一眼就看上你了,这么帅还缠着我不放,非要认识我,那我能不试着追一追你吗?”
    袁辅仁激动起来:“所以说,你从没想过这种如如果,是不是?”
    他心中涌起一阵侥幸,一种卑微的胜利感。
    幸好,幸好,阴差阳错之间……
    佟予归瞧着身边人表情变幻,种种迷醉,欢喜和恐惧轮番跑过。
    他决定,说实话。
    佟予归向前走了几步,忽然转身对视。
    “其实,分开的那几年,我想过。”
    “重新在一起之后,我也想过。”
    袁辅仁屏住呼吸,他知道他一度表现的有多糟。
    雪没有下,短短的距离,他们中间隔着冬日寒风。
    和第一次相识何其相似。
    “如果我身边不是你,可能我已经没了,因为别人不会毫不迟疑对我伸出援手。”
    “当然,不排除没和你在一起,我就不会爬山摔伤。”
    “正常进展的话,我可能被背叛,被哄诱,在几段爱情后早早伤心而死。”
    “或许正因为遇到你,你这么负责,感情又沉重难以撬动。才能把我轻飘的生命坠得落地,好好活在这世上。”
    佟予归上前,紧紧抱住袁辅仁,直到袁辅仁迟钝着反抱回来。
    “因为你,我才活到现在。或许这就是和你相爱,对我今生无可取代的意义。”
    第182章 彻底的接纳
    一瞬间的走神。
    接着是失神。
    “真的吗?”袁辅仁喃喃自语。
    雪好像下起来了,一粒粒打在他的鼻梁上,在他的眼镜上结出霜花。
    “对呀。”佟予归走得很近,高举着手捧住他的脸。手被风吹的有些凉,轻轻拂掉眼下的泪珠。
    “我时常想,没有你,我这么满怀激情,愿意为了爱不顾一切的人,怎么稳稳的活到今天。我只有16岁时,时常悲观的怀疑我会在30岁之前因为爱的太过激而死掉。”
    袁辅仁:“其实我18岁认识你时,也经常怀疑你会突然不见,突然消失,而我挽留不住。阿予有一种特殊的气质。”
    他时常惧怕,不敢彻底放手。
    这只是个平常,平常的夜。这个城市大半的酒席已经散了,只有路灯公平地亮着。葛争鸣早就打车回家,和太太女儿团聚,和这座城市大部分作息平常的小市民一样。
    袁辅仁伸手,理了理领口不存在的灰围巾。他低下头,脸放在佟予归手上。
    “为什么会这样?”他迷惑地问,“过去的几个月,我终于知道我怎么伤害过你。”
    天冷的要命,佟予归把他放在两掌掌心之间,一顿乱搓。
    掌心终于暖和起来,如点了一根小蜡烛。
    “你伤害了我,但也重塑了我。我再也不敢自毁,不敢轻视生命,因为被你反复挽留,它早就属于你了。”
    “……那你一直喜欢我吗?”
    还是有时勉强自己,不乐意也看在曾经的付出的份上……
    “一直都喜欢。没有不喜欢过。”佟予归坚定地回答。
    有时怨,有时烦,有时冷淡。心情会变一变。
    但只恨你没那么爱我。
    这只是一个平常的冬夜,没有下雪,一对情侣在马路上慢慢的走。
    袁辅仁时常以为自己在佟予归这里十恶不赦。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他从前有一阵满不在乎,反正佟予归怎么看他都会屈服于本性,然后屈从于他。
    佟予归和他过习惯了。
    这几个月,这种恐惧却越来越强烈,担心佟予归在他这里受过的许多委屈,发过没下文的火,得不到报偿。
    但这种报偿又不可以用分手作为代价。
    不可以离开他,不可以不喜欢他,不可以随便发落他。
    袁辅仁只能惴惴不安。
    仿佛嫌疑人在听候发落。他猜佟予归会慢慢和他秋后算账。
    ……
    原来也不只有罪名。
    他的判决下来了,当庭释放。
    ……
    袁辅仁摘下眼镜,手包着佟予归的手,一并捂住脸。
    佟予归对这些笨笨的付出没特意表示过什么,他还以为,佟予归这种追求浪漫的漂亮笨蛋不在乎。
    他也猜过,因为精神濒临崩溃的佟予归太不体面,佟予归像他回避贫穷一样不愿意被戳痛处。
    ……
    几个月前,袁辅仁感觉佟予归快抓不住了,急着提醒,急着算账讨回来,免得他曾经的付出打水漂。
    好狼狈。
    斤斤计较。
    …………
    可袁辅仁就是这样的人。他也想爱得很饱满,他也想像迟不求一样阳光又讨人喜欢,待人真诚而不求回报。袁辅仁嫉恨、讨厌、崇拜他最好的朋友。
    可他忍不住想得阴暗。
    忍不住计算得失。
    忍不住心急,担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忍不住因为付出过度而心痛。
    他改不了。
    袁辅仁相信没人会喜欢自己。但佟予归莫名其妙扎根在他生活里,慢慢变成他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所以他只能尽量藏好自己。
    要把自己隐藏起来也很痛苦,压抑到极致,他甚至尝试用最绝情的一面把佟予归赶得远远的,这样就再不需要顾忌。
    然后他发现自己心里挖了一个大空洞。
    ……
    他一直觉得佟予归只是被他浅层次的吸引。因为他的性格,他的想法一点也不可爱。袁辅仁知道自己有多卑鄙,多可笑。
    为了待在佟予归身边,他要把自己藏好了。
    ……
    没人会喜欢袁辅仁,包括佟予归。
    因为他自己也不喜欢自己,不想和自己这种人呆在一起。
    袁辅仁长久以来一直这么想。
    ……
    他得到了一个契机,他可以改,改得面目全非,改成佟予归喜欢的样子。
    然后,佟予归应该就不会考虑把他撇到一边,自己制定工作和养老的计划,应该就心甘情愿陪他走过后半生了吧?
    ……
    佟予归想知道他的本来模样。
    佟予归知道他藏起来了什么。
    他真是疯了,为了一时讨好佟予归,把自己害怕什么,喜欢什么,亏欠什么,因为什么而受伤慢慢说出来了。
    佟予归回过神来,一定会发现他比记忆中还可恶,还不值得信任,只有钱财和外貌略有可取之处。
    袁辅仁边这么想,边忍不住担心。害怕极了,每次给佟予归转账安抚,挽留佟予归。
    提醒佟予归他还有多么稀缺的可取之处。
    不要看透他后太早抛弃他。
    ……
    袁辅仁几乎被看穿了。
    好在他这样的人也有人坚定地喜欢。
    ……
    好在最可怕的一点还没被看破。
    他们不知何时来到了家门口。
    指尖忽然传来一阵刺痛,佟予归狠狠捏了捏,甚至恨恨地放到嘴里咬了咬。
    “只是你以前不珍惜我的感情,我不敢把我有多喜欢你告诉你,生怕被你以此为依据,过分玩弄。”
    袁辅仁理亏干笑:“阿予真英明。”
    换做从前,他确实可能会这样吧。
    无底线地占有佟予归的身体,满足可能被揭穿后失去的恐惧。
    佟予归不像大学时那么痴恋了,他不敢问为什么。
    近十年下来,袁辅仁发现床伴关系原来并不让他安稳,只让他暗中怀疑佟予归变精明了,再聪明下去,就要抛弃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