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惩不相抵。我让你收着,你必须得拿。”
必须得拿,又不是必须得兑。佟予归顺从地接过。
“你说,给你什么惩罚,你能彻底记住呢?”
佟予归看不清他的浅棕瞳了,仍固执地抬头对上,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做的事,你以为用后果来威胁我,我就不会去做了吗?”
“那你不选,我来选了。”袁辅仁声音沙哑。
“酒吧公开……”
佟予归喉咙里挤出冷笑。
“我的好哥哥,”他伸手去摸袁辅仁的侧脸,被躲避,修长的两指来回搓了搓。“这种惩罚到底是对谁的啊?你自己能受得了吗?”
“为了管教你,是必要的。”
“嗯?”年纪渐长的美人歪头一笑,袁辅仁一恍惚,仿佛回到了大学时阴暗灯坏的小宾馆里。
可佟予归的羞涩已是诱惑性的而非清纯别扭的,难于左右,引诱着他失控一般上套。
“没办法,主人要这么玩,我只能配合啦。”
“别……”他迷恋地,迷惑地移不开视线,忍不住开口挽留,“你还有机会,可以选自己愿意承受的惩罚。”
“没有诶,”佟予归懒洋洋地开口,“我现在脾气大了,凡是惩罚我都不喜欢,非得金尊玉贵地供着才高兴。”
“还是你选吧,至少能满足满足你。压抑了一天吧,好可怜。”
指尖从他的身体正中点过、擦过。
看吧,果然得管教才行。至于管教了有没有用,还得两说。
毫无装饰的沉重大门,暗红色灯光,灰色丝绒屏风,镀金的酒神雕像,黑曜石地板。
胡非走进酒吧,瞥见其一角闹哄哄围了一圈人。
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凭借着夸张的妆容和造型奇特的高跟鞋,胡非硬生生挤出一条路来。
人群正中的卡座上,一个戴着素色面具,宽肩粗臂的高壮男人,正握着另一个全包头套,艳红衬衫,皮革短裤,还穿着吊袜带和黑色渔网大腿袜的男人的腰。
那头套男人双腿分开,中间勾勒出一个被铁笼拘束的可怜轮廓。身下的西装裤湿了一片,从绷在大腿上的皮革裤腿间隙不断溢出来,跪坐在身后男人大腿上颤抖。
身后的面具男只露左眼和嘴部的孔洞,一手死死掐着身前人的腰,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上绕着鞭子,夹着雪茄,戴着素白带刺指环。
细看,颤抖的男人虽然裹得严实,红衬衫上却有好几处残破的凹陷,大腿袜的破洞处也有触目惊心的痕迹,一只脚丢了鞋,脚尖紧绷,脚腕上绕着一圈镶碎钻的银白色饰品,在黑袜隐约的渔网底上格外闪耀。
红衬衫的男人被如此折磨,却几乎没发出几声叫嚷,只是不断喘着粗气,奥秘正在那头套上。
上下唇齿咬住横在中间的粗黑横拦,舌头卡在里面动弹不得;喉结处都被黑纱包裹,在颈后打出一个夸张的大蝴蝶结,但掩饰不住衣料相接处漏出的,小片肌肤的绯红。
在喧嚣鼓噪的音乐,蠢蠢欲动的暧昧氛围中,这般风景劲爆而不突兀。
胡非看的眼都直了,心说,哪天找个肌肉爆棚人品可信的小男友,也这么玩。
回过神,他又琢磨出不对味来。
零点酒吧好像不许玩的太过火,这种公开play的尺度,快过线了吧?
好歹他是佟老板的喝酒搭子,管一管闲事还是有必要的。
胡非跑去吧台,金毛男一脸无奈,旁边的小调酒师低头擦着玻璃杯。
他敲了敲柜台,指了指酒吧一角。
“喂,那个你们不管吗?”
乌黑大眼青涩脸的小调酒师一声不吭,金毛男发话了:“不是不管,是有条件的管,看情况的管,有次序的管。”
“没闹出乱子你们就不理吗?”胡非忍着怒气,压低声音,“要是让袁老板知道他的地盘上发生这种事,少不了骂你们。他那个人很恐怖的。”
alain扭过头,小苗小声说:“那也不见得吧……”
他赶紧补一句,“狐狸哥哥,你别管了,趁着没人注意,我免费调杯酒送你喝吧。你想要哪一杯?”
胡非狐疑着。他什么时候人缘这么好了?不仅爱跟他抱怨的佟老板,连调酒师都要送自己酒喝。
袁辅仁轻笑一声,按动头套旁的机关,让熟透湿透的身上人嘴巴自由,一只手在饱满的部位猛然一拍。
潮湿的哼哼中,夹杂一声惊叫,本来勉强挺直身躯的男人,连续几下后,越陷越深,只得缩紧了大腿,无力地倚靠上身后人。
面具蹭过沉闷的头套,袁辅仁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钻过来:“好像你那个很吵的美妆0小朋友也来了呢。”
“你说,要是让他认出来……”
“那不正好吗?”羞耻心和神经信号的冲击轮番而来,佟予归意识快模糊了。但袁辅仁挑衅在前,他不甘示弱,断断续续的说:“不如,呜,你喊他,靠近,凑近一点吧。正好我给小朋友传授一下,呃啊,这种情况下,保持意识的办法……”
“操!”袁辅仁咬牙骂出声,手上鞭子在佟予归腰上绕几圈,狠狠一紧,在他发出新的叫喊之前,重新扭动卡扣,堵住辣得恼人的口舌。
不知为何,胡非后背的汗毛炸开,惊得一身冷汗,衣裤星星点点,湿了不少。
他回想一下那宽肩男人的身形,调酒师们含糊其辞的表现,突然有个不妙的猜想。
“酒就免了,我想起今晚还要直播,先回。”
胡非一边疯狂在心里大喊不会吧,一边拔腿就溜。
另一边,戴着素色面具的高个男人眼神阴鸷,裤脚不体面地滴着水,把红衬衫半身湿,痕迹压在衣料下的男人勒在怀中,用宽肩挤出一条路,径直上了楼。
关上门,他给佟予归摘了头套。几个月没剪,湿淋淋的黑发披散着,零星垂到肩上,像拉开丝带后礼物盒摊开的包装。
佟予归嘴角两边压出一道殷红,被塞久了,暂时还合不拢。
“啊……”
下意识的反应。
迷茫,湿润,温度刚好的眼神。像浮萍刚被打碎的一池水。
佟予归很清楚,怎样挑衅袁辅仁,能让这人最生气。
袁辅仁尽量让声音严厉和高高在上:“够羞耻吗?”
佟予归:“反正够爽的。”
他说:“知道错了没?”
佟予归:“是你勾引我犯错。”
他说:“怎么控制不住失禁呢?”
湿软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却恶劣地咧开两颗小虎牙:“反正是释放到你身上嘛。”
他说:“你还想我把你拎回去继续?”
佟予归仰着脸看他,伸出半截舌头,昏暗中卷了一圈才收回去。
“不是你先受不了要把我藏起来吗?我很乐意看到你难受。不合格的主导者。”
他把一脸疲态的美人按下跪着,发梢的泪与汗滴到木地板上,相当悦耳的声音。
“不许动。”
他焦躁地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听见低笑声。
“不许发出声音。”
他调到了最高一档,只有近乎刺耳的,掘进的嗡嗡声。
再次走到佟予归面前,鞋尖踩了踩修长的手指,没动。
袁辅仁鬼使神差地跪下去,凑到白皙的后颈,试图闻到熟悉的茉莉花沐浴露味以外的东西。
“不解风情的东西,闭上眼。”
佟予归笑骂,将游戏规则彻底违反。可袁辅仁忍不住照做,面对面,闭着眼,深深吸入佟予归后颈皮肉的味道。
闻到了。
细嗅之后,不同于人造香精的花香,和洇湿后背的薄汗;一种若有若无的气味吸引他埋得更深,像湖面清晨的秋雾,像伏在草上的露珠一样敷在肌肤上的气味,钻入他的心中。
或许是和小猫小狗味类似的,独有的人类气息,在情动时才会短暂的喷薄而出。很难说是芳香,但比香味更诱人,吸引着他不顾体面地扇动鼻翼,恨不得能吸尽。
香气达到一定的浓度就会刺鼻,下意识排斥,但这薄薄的一层舒适的气味,却是越闻越不满足,让他的大脑皮层迅速放松,再浓郁个十倍八倍也能尽数吸入肺中。
当他沉醉在追逐这神秘气味时,佟予归不吭一声,软软地倒向他,一接,恰巧倒在他怀里。
他说:“这下知道求饶撒娇了?”
袁辅仁颇有些得意,坐在地板上,把人拉到怀中,紧掐着后腰,考虑着放些狠话还是说点甜言蜜语哄人。
“这还没完呢。”他生怕一心软哄人,佟予归又充满跟他对着干的力气。
再者,他的甜言蜜语是从网上从煽情的三流小说里反复学来的,很生硬,经常会遭到佟予归的无情嘲笑。
佟予归似乎卸了全身的力气,紧压在他身上。袁辅仁有点不痛快,阿予根本不管他说什么,又撒娇。
“撒娇没用。”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