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是学不来这个人的作风。
多聪明,多利落,多周全。他学一张画皮都难,遑论画骨。
“知道你不喜欢被晾在那,也不想被顺藤摸瓜抓到上班的地方,有必要的时候我才会带你。”袁辅仁解释。
“什么时候有必要啊?”佟予归感到烦躁。他在大自然里舒服了半个白天,傍晚以来的几个小时则一直不如意,和人类打交道让他厌倦。
说到底,这些不过是袁辅仁仗着他对此一窍不通,说的一面之词。
袁辅仁又闭嘴了。
该说不说,真想把这张破嘴撬开。
袁辅仁一路开回小区,在车位上停好,默默解开安全带,松了松手工领带,接着是老银色的西装扣,眼镜却推到正合适的位置。
佟予归坐直了身。在灯光中安静的望着此人的侧脸。
作者有话说:
佟予归:我像一个局外人。为了老公,只能强撑。
周末愉快!下一章会又吵又亲密。
第75章 谋算
皮薄而骨相优越的人,显老会慢一些;仅有的两道细纹堆在眼尾,使得凤目平添威严。鼻梁高挺而不突兀,甚至略显秀美。法令纹很浅,嘴唇没塌,薄厚适中,张出有形而不累赘的弧度。
但不笑时冷峻的脸,让人想起灰白而光滑的泰山石——大学时只能算是冷淡,在他身边还时常显出温和,现在几乎称得上生人勿近。
得眼瘸到什么程度,才会冒犯这块薄而利的冰刃,吻上去?
嘿,他就敢。于是佟予归来了一下。
袁辅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我真不想见你那些所谓的朋友。说到底,你打心眼里也不把他们当做朋友吧?”
袁辅仁吐一口气:
“你相信我。真的有那个必要。”
“他们莫名其妙给我介绍不相干的漂亮新人,或者话里话外关心我的感情状况,拒绝之后,得跟某些不长记性的重申一下。”
佟予归的脸一寸一寸冷下去。
“你为了不和别人翻脸,就拿我当招牌出来晃一圈啊。”
他努力模仿袁辅仁圆滑而冷漠的社交口吻,却怎么也收不住尖利,学不到五成像。“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实在不需要。”
“你就这样,袁辅仁,商业伙伴背地里想给我扣绿帽,你也客客气气请走,再把我带去现眼一番,自己则在那里装好人,跟人其乐融融的打圆场客套。”
“那你要我怎样?阿予,他们和气体面、阅人无数,总不可能记清我的个人情况,你又不常露面,露面了也不社交。大部分我都会严辞拒绝或直说不熟,少数——我总得需要十几个牢靠的支持吧。相互来往,维护关系,我们也没少花真金白银。”
佟予归在副驾驶上一声不吭,转开脸。
任性是美人的天生权利,无论什么年纪,他行使得极其肆无忌惮。
袁辅仁一手掐着下巴把人强行扭过来,一手拍着方向盘:
“你看,我一表示他们不就识趣了吗?对于自以为是的好意,我不能光反对和推拒,还得拿出可靠的理由来表表态。”
袁辅仁语气又和缓了些:“我选择的长期商业伙伴都很给面子的,能体谅咱们的难处。你一定要纠结吗?对他们来说,肯定安排人不是目的,打点和我的关系才是核心。”
“对,你最重要嘛。”佟予归嘟囔着。“给我这种不识相的人面子,还不是为了给你面子喽。”
“那你不能识相点吗?”
这本是很欠揍的一句话,但袁辅仁的语气诚恳到近乎哀求,“就当,是为了我。”
“抱歉啊。以前或许还可以,”佟予归冲他笑了笑。
“实不相瞒,现在知道有人明明见过你的伴侣,过上一年半载还诱惑你,从你的裤裆找空子钻,而你们对外居然都是有头有脸的精英——一想到这,我就万分恶心。”
“佟予归!”
“怎么了?你没有恶心的东西吗?第一次我问你是不是同性恋,你不是吐的跟个孙子似的?难道你觉得那些阅人无数的商业伙伴,比不上一个平凡的同性恋更恶心?”
佟予归跳下车,重重的摔上车门。
“我没有觉得你恶心过!”
袁辅仁随之追来,擒住他的手腕。
“我是因为我自己,自相矛盾……”
“可我觉得你现在很恶心!”
佟予归神色几次变换,没被握住的手抚上惨白的脸。
“真可怜。我烦你就算了,你怎么折腾自己?”
“我没有对你恶心过。别对我这么绝情。”袁辅仁重复。
电梯里,谁也不说话。
进了家门,袁辅仁说:“习惯就好了,宝贝,别对这些人情场上的事太动真格。”
佟予归不吭声。
“归根结底,这些人和我都是相互利用。”
“当然,也有一种办法。能彻底杜绝这些行为。”袁诱惑道。
“说。”
“如果你既在圈子内的生意场上,又暗示和我互为伴侣关系,那他们保准不敢这样卖弄——因为,疏不间亲。就像郎风,没几个不长眼的,敢顶着自有品牌加集团股份身家十几亿的美貌郎夫人,走邪门外道讨好他。”
佟予归叹口气,袁辅仁趁热打铁。
“你需要的话,我会带你,现在这个公司就是一个契机。你完全可以像小江总——就是郎夫人江小宁那样。”
“可我不想做你的夫人。这对我来说太过尴尬,和疲惫了。我猜得到,以我的长相和半路挤进来分一杯羹的身份,你那些所谓的商业伙伴背后,会有多么不堪的言辞编排我。”
“而且,我没猜错的话,就算没接受过他们的美色馈赠,你施/虐的喜好也不算是秘密吧,成功男人的酒肉交情是容不下完人的。”
月光下,佟予归半转过身,腰腿更显得骨肉匀停。
袁辅仁连光艳图景都见过不知多少次,仍忍不住喉结微动。
细小的吞咽声说明了一切。佟予归眼神淡淡扫来,自嘲一笑。
“即便我衣冠整齐,想必他们也能猜得到。”
“那又怎样?”
“不怎么样。”
袁辅仁一下子火了:
“对,你不想做我的‘夫人’,想我做你的,并且把家务摊子丢给我,逼得我只能这么做。从大一开始,你故意这么称呼我多久了?”
“19年。”
佟予归毫不示弱,瞪他,“说什么胡话呢?我们不是一直默认这是玩情趣的爱称吗?你和我做的时候,你有哪次肯让我上了?”
“谁跟你说上下了?在家里——难道不是吗?你为了画你那破图,一半的日子都没法按时下班。下班了也不做饭。你有那个养我当主妇的能力吗?还不是我愿意哄着你,捧着你,迁就你。”袁辅仁点破。
“我也愿意做家务啊,一有空会主动做。但是,但是……”他羞于启齿,声音渐低。
但是,袁辅仁只要不在工作,多半会兴致勃勃的抓他搞一些过火的玩法,以他的体力,有时眼前一黑,再睁眼身体和地板都被清理干净了。
“是你体力太差了。我前后忙活俩小时,还能再干一个小时的家务再去睡觉。”袁辅仁直指核心。
佟予归气势瞬间弱下去。
“……对不起。”
毕竟,饭和大半家务真是袁辅仁做的。这头转着圈拉磨的高精力倔驴,支撑起了同居生活的正常运转。
“我不该这么挑食,以后就不麻烦你了。”
“那不行!”袁辅仁彻底怒了。“不麻烦我,你想找谁?你要挑衅我在这个家的地位吗?”
佟予归捂脸,低头,略崩溃。
“想怎样就直接说吧。”
“晚8点已经过了。”袁辅仁提示。
“现在开始,接下来几天,是你任意支配我的时间。除非无法承受,不能违抗。”佟予归会意,顺从地说。
“我会遵守,”佟予归咬着唇。“你,你别搞得太过分。”
他们没试过7*24的玩法,他建筑设计的工作太忙。
从前规定的安全词,又因为袁辅仁下手适度,他力气也不大;轮流受/虐时,次次总是同意又同意,而用不上忘了个精光。
“你?”
“……主人。”
“衣服先去了吧。手链和袜子留下。”
佟予归松了口气。
不就是加长版吗?
实在受不了,大不了装晕。袁辅仁总不会禽兽到把他玩醒。
“往右挪三步。眼睛睁好了。”
他照做,站在穿衣镜正中。
袁辅仁后仰在沙发里,慢条斯理地解着扣子,大手骨节分明。
衬衫扔在一旁,这人将深色领带绕在手上,忽然笑了。
“真的不想试试吗?把千万上亿的产业稳稳握在自己手里,谁也开不掉。我还以为这种诱惑没人能抵挡呢。”